周六下午,相依准时来到围棋学校接馨宇回家。棋校还没有下课,所有的家长都聚在一起,他们讨论着近期孩子们的棋力变化,讨论着如何增长棋力等问题。下课后,老师也参与进来,大家说得热火朝天。
相依突然觉得,有人在拱他的大腿,他低头一看,五岁的馨宇已经穿戴整齐,背上了小书包,不停的用他的小脑袋拱着相依,以此来引起爸爸的关注。
相依歉然地抱起馨宇,和老师、阿姨辞别后急切得转身离去。
老师家离我家不是特别远,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但是车次不多,公交车到站时间也不是很准时。冬天路滑,公交车更是没有准点,有时两班车会同时到达,有时要等上半个小时,再厚的棉鞋也会冻透。
他们躲在站牌下,避着风,相依抱着馨宇,身体相贴,互相取暖。
相依坐上公共汽车,依旧把馨宇抱在怀里,挤在一个座位里。
当时的公交车没有空调,椅子是塑料的,很凉,馨宇坐在父亲的腿上却很温暖。车窗上是厚厚的白霜,外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售票员那里用卡片刮开一小块,他看着外面,报着站名。
相依把馨宇的小嘴和小脸蛋露出一些,问着馨宇这一周的情况,他忍不住俯下身,亲了馨宇一口,还是不过瘾,脸蛋又在馨宇的脸蛋上蹭了蹭,眼睛再没有离开过馨宇。
对坐的一位老奶奶看到了,颇为感慨地说:“小伙子,怎么喜欢都亲不够啊!”
相依的脸红了,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道:“宝宝,不常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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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宇回来了,我非常开心。一边做晚饭,一边随着电视里放映的《宝莲灯》的片尾曲哼唱着,“天上下凡三圣母,生下沉香和爹住。”
只有馨宇回来的这个晚上,我家才会看一会电视,我和相依更喜欢看书,平时是不看电视的。
炒完最后一道菜,我一边拿毛巾擦着手,一边悠哉的走进客厅。馨宇将小小的身子全部龟缩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个球。相依慵懒着缩到另一侧,很是惬意地看着电视机。
我回头瞥了一眼电视机,好奇地问道:“演了这么久,我怎么没看到“爹住”啊!”
相依和馨宇全都一脸茫然的坐直了身子,投来探询的目光。
我发现了不对劲,急忙解释道:“三圣母不是生了两个孩子吗?一个是沉香,一个是“爹住”。”我为了证明我的观点,还特意的哼了那句歌词,“天上下凡三圣母,生下沉香和爹住。”
相依很无语的白了我一眼,坐直的身子再次窝进沙发里,瓮声瓮气地解释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三圣母生完沉香之后就走了,沉香和他的爹爹一直住在一起。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叫“爹住”。”
“哦!”我恍然大悟的用双手护住了脸,火辣辣的热,我透过指缝看过去,相依早就不理我了,有滋有味地看着电视。馨宇却注意力还在我这,看我偷看他,冲我吐了吐他那粉嫩的小舌头。
我立即找到了借口,大吼一声,像老鹰看到小鸡一样扑向馨宇,馨宇大眼睛满是精光的迎着我的魔爪,他满是期待我的另类“爱抚”,我把馨宇当球一样的揉来揉去,惹得馨宇“咯咯”的笑个不停,而我很自然的挤进了馨宇和相依的中间,融进温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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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馨宇改善伙食,周日这一天必须要吃顿鱼,有时周六的晚上也吃一顿鱼。北方的鱼品种很少,馨宇又不是特爱吃,只是我告诉他,鱼补脑,吃了聪明,所以馨宇就吃了。
馨宇吃鱼的脑,鱼的眼睛,少量的鱼子,还有鱼鳔,还有鱼的肋条,其余的地方刺太多,我也不敢喂给他。
每次做鱼,都是一条大鲤鱼,很好看,很有食欲,先哄着馨宇吃,把他爱吃的地方都吃光,其实那一大汤勺的鱼脑,看着就很腻人,我和相依都不敢吃,但是我们却能哄馨宇吃掉,然后再让他吃其它的菜。
我和相依吃的都不多,所以这条鱼要剩下很多。周六要是还做鱼,就是剩下两个半条鱼,我和相依会把剩下的鱼冻在冰箱里,可是一周时间,我们也不想吃剩下的鱼。
其实我和相依都不爱吃鱼,但是不能告诉馨宇。而且还不能买太小的鱼,因为那样鱼肋上的肉太少了。
有一段时间,我家冰箱里全是剩鱼。后来有一次和婆婆聊天,说起这件苦恼的事,婆婆笑了,冰箱里的剩鱼她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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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回娘家了,我决定周日带宝宝回娘家看看。周日晚上,馨宇就要被送回围棋学校的,时间很紧。
坐上公交车,我的心情非常激动,难得和馨宇在一起,我不停的和馨宇说着话。
北方的冬日很冷,白天也有零下二十多度。我们出门都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馨宇就像一个小圆球一样,好玩极了。突然,车窗外一位正在跑步的壮汉吸引了我。
那个壮汉只有四十几岁的年纪,只穿了背心和裤衩,他那壮硕的肌肉随着跑步一颤一颤的,和车外的白雪一样的白。
我急忙指着他,让馨宇看,“笨笨,快看,那个人只穿了被衩和裤心。”
可能是我太激动了,一下子就说错了话。全车的人都随着我的声音看向了车窗外。馨宇只是看了壮汉一眼,就回头看向我,他那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妈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呀!”
这时全车的人才反映过来,随着馨宇的声落,满车人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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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宇虽然只在家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这段时间也要学围棋。当时感觉学棋是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是完全融入生命里的一部分。
馨宇的学习内容都是我来安排,我和馨宇学棋时,相依就坐在一边看书。我们一家三口,无论做什么,都在同一个房间,或是客厅,或是主卧,从不分开。相依偶尔会抬起头看我们一眼,我会心有灵犀的回报他一个微笑,偶尔馨宇也会加进来,给他父亲一个怪脸。要是馨宇解出一道很难的题,他也会回头看向他的父亲,等待表扬,有时相依会向他点头以示鼓励,有时会轻抚上馨宇的头顶,温柔地揉上几下。
我们一下课,相依立即放下手中的书,加入我们的游戏里。
他和馨宇玩的游戏得占用整张床,所有的玩具车、炮、枪全上了床,被子、枕头全变成沟壑、堡垒。他们玩的满头大汗的,但是我一说时间到,相依和馨宇会主动收拾好战场,下一刻,家中又宁静的落针可闻。
这就是我的家,一壶清茶,一卷书画,一方棋盘,没有电视的喧嚣,没有流行歌曲的飘荡,只闻落子声和我细细地讲解声,满室馨香,满室爱意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