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的房子是昂贵的,我找啊找啊!终于在左安门桥里侧找到一户家庭旅馆,普通的一户住宅被间壁成五个房间。因为离肿瘤医院特别近,所以大部分住户是来肿瘤医院看病的患者和家属。这家旅馆长年飘荡着浓烈的中药味。
这户家庭旅馆的房租为每日30元,还免费提供炉具、燃气、厨房用品。住户可以自己动手做饭、熬药,这也是我留下来的一个理由。
我租的那间屋子有一张双人床,一个桌子,总面积为六平方米,能够让人落脚的地方也就一平方米多一点。如果两个人站着还需要微微侧身相让,以免互相碰触。
这里离葛道步行要25分钟,有一点远,但是有妈妈在,有妈妈做的美味,所以馨宇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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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夜,我和馨宇手挽着手,踏着繁星点点,一路说笑着回到旅馆,洗漱后我们就睡下了。
刚刚进入梦乡,我就被一阵哭闹声吵醒。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絮絮叨叨的哀嚎,随之转变成又哭又骂,情绪最激动时她竟将一个啤酒瓶砸向暖气片,那声巨响来的突然,我也吓得心慌慌的。
我轻轻地拍着馨宇的肩头,柔声说道:“别怕,睡吧!有妈妈在。”馨宇微睁双眼看到我在,就很安心地往我的怀里拱了拱,又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这个女人还没有停止哭闹。后半夜还不能休息,所有的住户都沉默着,只有无奈的我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求他过来看一看。
后来房东告诉我,那个女人是BJ本地人,她离了婚,卖了房,儿女也抛弃了她,她就一个人日日的醉生梦死着。
只住了短短的二十多天,她就喝多了两次,两夜的无眠,迫使我不得不搬家,另筑小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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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庭旅馆不到一百米,我相中了一处四合院。小院有一百平方米那么大,水泥地面,光滑、整洁。院内有一棵高大的香椿树,香椿树朝阳的一侧已经开始变绿,随时准备抽出嫩芽装点春天。
老BJ的四合院,依照传统,院子的三侧由房屋环绕而成,东厢房和西厢房各住三户人家,正房是四间,北侧依着惯例是不住人的,依墙搭起了一个棚子,棚子里有一个安着三个水龙头的小水池,所有的住户都在这里做饭、洗菜。
我东厢房最里面还有一间闲房,大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房门上方有两块小玻璃,走廊微弱的日光只能照入室内一点点,一个20瓦的节能灯白天也得开着。房间的最里面是用砖垒起的两道矮墙,只有四十公分那么高,上面横架着几块木板,这就是后来我和馨宇的床。
这里的整体条件比道场的宿舍差很多,但是比上一个旅馆强很多。这里屋子比上一间大了四平方米,墙也是实体的砖墙。可以站在院子里晒太阳,小院里还可以晾衣服。无人时我还可以在小院里尽情的伸展腰肢,载歌载舞,偷偷的陶醉一下,而且这里每月租金只有八百元钱,刚刚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我毫不犹豫的就把这间房租了下来。
我哼着小曲,往返几趟就把我所有的家当搬了过来。我又上街买了一些海蓝色的玻璃纸,把床的一周墙壁都贴上,房间立马又变了样。我忙了一个上午,做好午饭,去接馨宇。
馨宇一回到新家,他的眼睛里满是欣喜,从一个恶劣的环境改变一点点都能让我和馨宇高兴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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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馨宇的那段时光,馨宇的棋明显的进步了很多,更重要的一点是馨宇开心了,人虽然没有胖,但是小脸光滑了,红润了。
大循环分班赛决定了孩子们这个月小循环赛训练的组别,从一组开始排列,每组六人,不同的组别复盘的老师也不一样,组别越靠前,对手越强,老师的段位越高。当年葛道高手如云,每一次的大循环分班赛都不亚于一次正规的国家级业余大赛,孩子们都拼杀得很惨烈。
2010年3月2日新学期的第一场大循环分班赛开始了。
孩子们出了教室,站在广场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棋,馨宇依偎在我的怀里,情绪不高。对于低着头出场,没有一点笑颜,输棋了写在脸上的馨宇,我没有一声的责备,也没有问为什么输了,输在哪了。
我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握住他的一只瘦弱的小手,给予他最温暖的怀抱,我们就这样坐看了三天的悲欢离合,有入场时的挥别,也有出场时的拥抱;有赢棋的笑声,也有输棋的哭泣还夹杂着的家长训斥声。
这次分班赛,馨宇打的很惨,他在大循环分班赛上的成绩是58名,13盘棋7胜6负。这个成绩对于已在BJ学棋一年半的张馨宇来说差强人意,在低谷徘徊太久的他也失去了自信和刚学棋时赢棋带给他的快乐。而我的职责就是让他拾起这份自信,抚平输棋后的伤口,再送给他快乐的生活。
馨宇第一轮小组循环赛分到第九组,但是他的心情是我给他的,只有两个字,快乐。快乐的心情下棋也顺利,妙手连出,然会就是馨宇每天都向我汇报好消息。
中午馨宇回来时我正在棚子里炒菜,他悄无声息地贴上来,吻一下我的脸颊。
“妈妈,我赢了。”他羞涩地在我耳边低语。
“宝宝,真棒!”我毫不吝惜地赞美他,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下午馨宇归来时,我已做好晚饭,站在院门前等他,馨宇刚拐过路口就向我扬手示意,他的眉梢都挂上了喜悦,他一走近我就挽起我的臂弯,相依着往屋里走去。
“妈妈,我又赢了。”他那稚嫩的声音真好听,感染了我也心花怒放着。
馨宇没有辜负我们共同的努力,第一轮小循环赛馨宇5连胜,在第九组排名第一,他成功地升到第八组。
小循环赛第二轮的厮杀开始了。
“妈妈,我赢了。”馨宇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妈妈,我又赢了。”馨宇的声音里多了自信。
馨宇在小循环赛第二轮又是5连胜,他从第八组升到第七组。
小循环赛第三轮厮杀开始了。
……
那天馨宇归来,我正在棚子里炒菜,他默默地搂住我的腰,整个小身子都贴在我的后背上,我急忙把火调小,回吻我的儿子。
“怎么了,输了吗?”
馨宇小脸贴着我的脸久久都不离开,蹭了又蹭,那个从鼻子里哼出的“嗯”字淡极了。
我关了火,回身抱紧我的儿子,我拍着他的后背,说着:“宝贝,没事的,慢慢来,会赢的。”
馨宇在第五轮小循环赛中止步于第六组,开始在第六组和第七组之间徘徊。
附件:2010年3月小循环第2轮第一页【张馨宇在第8组第一名】
附件:2010年3月小循环第5轮【张馨宇在第6组第6名】
附件:2010年3月小循环第6轮【张馨宇在第7组第2名】
2010年4月大循环分班赛,张馨宇还是发挥的不好,他在大循环分班赛上的成绩是55名,13盘棋7胜6负。他又一次的回归到起跑线第九组,馨宇嘟着小嘴,很是不开心,但是有妈妈在,妈妈从不让馨宇不开心,不到五分钟,馨宇的脸上就挂满了笑。
第一个月的故事又上演。馨宇又一次地从第九组升到了第六组。
2010年5月是赛事繁多的一个月,我带着馨宇参加了几个比赛,直到5月18日开始了大循环分班赛我们才回到BJ。这一次馨宇排第27名,11轮7胜4负,这才是我们心中馨宇该在的位置。
张馨宇第一次分组直接进了6组,然后就创造了6组第一名,5组第一名,4组第一名的好成绩。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四合院,每一天都上演着这样的故事,每一天,我和馨宇都快乐的重复着。
就是这个廉价的四合院,我和馨宇在这里生活了四个月,就是这四个月的陪读让馨宇重新燃起希望,扬帆远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