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应光时是十一点半,他是真醉了本来个子就高穿着西装革履坐在路灯下和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垂着脑袋远远看去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跟守着他的同事说了几句,就朝他靠近蹲在他面前。
他抬头双眼涣散,瞳孔失焦,看样子醉得不轻。他突然笑了笑特别好看的那种笑,伸手摸摸何星的脸,断断续续说:“你是何星吗?”安静几秒又说,“我的女朋友是何星,她要来接我回家,你是不是何星?”
看着他这个模样何星好气又好笑,大概就是那个词哭笑不得。伸手捏住他的嘴,视线对上:“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你女朋友何星。”
他不笑板着脸很严肃打量着,打量了快一分钟又笑了:“何星,嘿嘿,你来接我啦。”
“嗯,我来接你回家,起来好不好?”怎么说了,这个语气明明就是母性大爆发跟小孩着说话的方式,算了反正他也醉着。
听到这话他又笑了:“你亲亲我,亲一下我就起来。”说完他居然还噘起嘴闭上眼睛。
何星忍不住笑了,要是明天他知道自己喝醉之后的种种会不会想拿把刀切腹自尽。刚才他同事可是告诉她,原本是打算送他回去的可是他死活不肯,硬是把手机塞给同事说打电话给他女朋友,他女朋友会来接他,搞得他同事一个比一个懵。
“说好了,亲一下就起来。”
他还是闭着眼睛噘着嘴重重点了两下头,顺便催促:“快点。”
何星无语白了他一眼,然后头前倾贴上他的嘴唇,本想着就轻轻意思意思就行了,反正他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太小看应光,当她准备离开时一只手结结实实按住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之后便时一个漫长又缠绵悱恻的法式长吻。
好不容易结束他还意犹未尽舔舔嘴唇,说了一句:“笨蛋。”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回家吧。”
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拉住他,他自然而然抱着她的手臂,说起来这个姿势有点滑稽。他头撇着靠在她头顶,何星则有些费力搂着他的腰。
“为什么喝这么多?”她问。
“我也不想啊,但是你不在我就想你啊。”口齿有些不清不楚,但是这话何星还是挺受用的。
甜蜜笑笑:“你不许睡啊,你要是睡着了我没办法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把你背回家的。”
他噗嗤噗嗤笑了,手指推了推她的脑袋:“你放心,我不会睡。”
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一辆出租车路过,运气真不好现在也不算晚啊,为什么没车路过了?
“应光,你开车了没?”
他点头。
“那车停什么地方?”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明。
“王葵敏开走了。”他睁着眼睛思考了一下,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送了回家?”
他冷笑一声,然后一脸恶寒:“让她送我回家啊,我怕你明天就得到停尸间看我了。”
大晚上说停尸房很不吉利的,何星抖了抖身体咋突然感觉一阵阴风在吹了。
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一辆宛如天使般的绿色出租车迎面开来,何星感激涕零啊。要不是扶着应光她可能已经上去拉在司机大哥的手道谢了。
上车后,应光脑袋靠着何星的脖子,蹭了几下安心闭上眼睛。
“不许吐人车上,如果要吐拉一下我的衣服,我给你开窗户,知道吗?”何星念叨着,她还真的有点怕他会吐人车上,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应光动了动,语气很不好:“别吵,我脑壳痛。”
狠狠剜他一眼,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想想还是算了吧,看在他喝醉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姑娘,去哪里?”
“去开源路。”
应光突然又睁开眼睛,看了一下何星皱着眉头语气很冲嘛:“师傅别听她的,去静华园。”
“去静华园干嘛?”
静华园啊略有耳闻那个小区好像挺贵的。上次在丹园何星看上的就是静华园的房子。
“你不是要陪你表妹嘛,静华园离那里近。”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就是在静华园租的房子。”
哟呵,在静华园租的房子,小伙子挺有钱的吧。司机大哥朝后视镜看了眼何星,何星点头:“师傅就去静华园吧。”到了静华园时应光好像清醒了些许,他从包里掏出钥匙,“八楼,802。”
又是一段十分艰难坎坷的路程啊,扶着庞然大物举步难移啊。终于到了八楼:“应光往那边走?”
他抬抬眼皮伸手指了一下:“快点,我想吐。”
“等一下,你忍一忍啊。”
快速拿着钥匙啪一声门开了,没时间观赏屋子的装修,立马拉着他找厕所。
“这边,笨蛋,呕呕呕.......”
他吐好后拉着何星坐在客厅唯一的黑色沙发上,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在睡着之前特地嘱咐她说:“如果你要走了,就喊醒我,不可以悄悄走知道吗?”
为了让他靠得舒服,何星愣是坐的直直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应光的家。客厅装饰不要太简单,就只有这孤零零的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而桌上放着几本显然他都看过的书。
打量着眼睛开始发酸,困了。扭头看他,他睡得不是特别舒服,皱着眉头好像下一秒就要醒了一样,看看他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应光,我们回房间睡好不好?”
“你走吗?”良久之后他问。
“我不走。”曹含晗通常都是一觉睡到亮应该不会中途醒来,就算中途醒来也应该不会发现何星不在,顶多以为她上厕所去了。所以想想还是留下。
他嘴角扬了扬:“左边那个房间。”
又转战到他的房间,同样很简单的装饰,床头好像摆着很多相框,因为灯光太暗加上她也真的累了,没注意看关灯靠在他怀里舒坦睡了过去。应光则抚摸着她的头发,恍恍惚惚间在她额头亲了下,也睡过去。
何星特别想谢天谢地,还好今天是星期六要不然上班铁定迟到。她醒来时已经是九点半,躺在陌生的房间足足放空加反应两分钟才回忆起昨天的种种。
拉上被子盖住头,然后坐起来揉揉脸。叹了口气准备下床找应光,自然而然看清了床头柜上的相框,妈呀这都是她啊!她上课打瞌睡的,在图书馆的,在篮球场的,在辩论会的,在食堂的.......这些照片他什么时候拍的?要不是知道这是应光家,她非得惊慌失措大喊“变态偷窥狂”
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何星呆滞望去:“这些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靠近把手中的水递给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相框,看着照片里何星不知道是望着谁笑得很灿烂。他揉揉何星头发回答:“你什么时候在这些地方,我就什么时候拍的呗。”
可是,她明明记得,好几次她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图书馆,去篮球场,去辩论会.......他都是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待会儿有课。”或者就是回答“让夏成旻陪你去吧,我们社团有活动。”有时候他也会陪她去,不过那是他也要去的情况下。
何星撇嘴,眼睛闪着泪光:“哈,所以你果然是暗恋我对不对?”
“是是是,我暗恋你,只是你太笨了,没看出来而已。”他抱着她的肩膀,笑着说。
是啊,他是暗恋她啊。他们啊大概就是那种最气人的那种状态了,明明相互喜欢对方,却死活不敢表白,生怕表了白朋友都做不成。好不容易在毕业时应光在一众好友的蛊惑劝告下,决定拍毕业照那天表白,结果人女主角跑了。
多煽情多浪漫多感人啊,何星正想哭,应光从包里掏出手机:“你手机一直在响。”
Oh my god!她完全忘记曹含晗的存在了,曹姑奶奶现在肯定醒来。把眼泪像吸鼻涕一样吸回去,把水还给应光拿过电话,啧啧啧曹含晗这是毅力可嘉一早上打了近三十个电话,是多怕何星不要她啊。
果不其然按下她的电话,铃声才响她就接了,一开口就是:“姐,你跑哪里去了?你居然如此狠毒,丢下你妹妹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多怕啊,我要跟你小姨还有我大姨告你。”
扶额,脑壳痛。姑奶奶您是小学生嘛,动不动就告,还是脑残肥皂剧追多了?
但是何星还是有点怂的:“曹含晗你敢,我在给你买早餐,等会儿就回来。”
对面安静了一下:“哦,这样啊,可是为什么我打了三十个电话你都没接?”这语气显然没有刚才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呃,手机关静音了,等着我马上回来。”有些落荒而逃挂掉。抬头看应光发现他正对自己笑,于是轻咳了两声“你要不要下去买点吃的?”
两人手拉着手在街上逛着,应光对这片很熟,买了些吃的七拐八拐就看到那个公寓。
“我今天可能要陪着曹含晗。”
“嗯,我知道。”他很淡定回答,脸上的笑容多么平淡无奇。
“那我走啦。”
揉揉她的头发:“今天要回家吗?如果不去的话,晚上到这里我来接你。”
这么感觉有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刺激感的。她思考一秒兴奋点头,说了“拜拜”就兴高采烈走了,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直的身影消失应光才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进门后,她发现曹含晗笑眯眯看着她,那个笑容很不友好,心中警铃大震,有些不自在揉了揉发凉的脖子。十分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能不能不要笑,笑得我心里发怵。”
曹含晗迈着十分做作的猫步靠近何星,一脸伪严肃:“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大早上跑哪里去了?”
“我去买早餐啊。”佯装镇定回答她。
她轻哼了一声,拿起她买的小笼包塞进嘴里,嗯,不错不错挺好吃:“姐,我七点就醒了,那个时候你就不在了,还去买早餐,你买早餐买将近两个小时啊?”
咳咳咳
“我......我...我顺便去逛了一下,认认路下次方便来找你。”
这个理由够合理了吧。但是人高考状元会那么好骗嘛,她挑挑眉狐疑凝视她三秒,然后点点头她信了,不好意思太高估您了。
吃完早餐之后曹含晗就拉着何星去找三阳集团,三阳集团离这里倒不远,何星也认识路打了出租车到了之后,就带着曹含晗在附近奶茶店喝奶茶。
曹含晗笑眯眯看着三阳集团的大厦,嗯,这才是她这个名牌大学毕业高材生的归属,她觉得自己是属于这座大厦的,三阳集团她进定了。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高材生啊。
之后又在这边逛了几圈,带曹含晗认路,随便吃了午饭就灰溜溜回家。到家之后何星看着曹含晗:“你面试那天我要上班,明天我也要回去,你自己在这里没事吧?”
她躺在沙发上像一只懒散的猫一样无所谓摆摆手:“姐,其实了我跟你一样大,你只是运气好比我早出生一个月而已。”
得,白操心了,这种人就不值得关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