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何星双腿盘坐在沙发,两手抱胸,眼神极其怪异又呆滞。厕所的水声有了快到停止的趋势,她立马回神,一倒头枕着手臂,装得很假的告诉自己,她睡着了睡着了,嗯,没错。
装了一小会儿,水声没停止,反而是响起花洒的声音。没办法,房子隔音有点差。眯起眼睛,竖起耳朵确定是厕所的水声,然后又盘腿坐起来。手肘靠着大腿,手掌撑着下巴,她在纠结一个问题要不要问应光要水费钱。她之所以醒来就是被水声吵醒的,从她醒来以后,厕所的水声就没停过。肉疼啊水费很贵的,问他要吧显得自己·特别小气,不问他要吧,太便宜他了,在旅馆住一天也是要一百两百块钱的,而且自认为她这里的环境比旅馆好一些。
于是,暗暗决定收取费用了。
水声还是在噼里啪啦响,何星努努嘴,脑子突然闪过一丝光。情况不对啊,如果应光是在洗澡,水声不该是这种击打地面是响声啊。
瞳孔猛缩:“应光!”脚才接触到地板,先是愣了一秒,接着悲催喊,“我的水!”
.......
咬着面包气呼呼看着面前同样吃着面包却一副从容淡定的应光。
这货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居然刚刚是一直开着花洒,然后倚在厕所门口看着她,变态and神经病。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专注,应光突然笑笑,不可思议地特别的好看。只不过吓得何星手里的面包都掉到地上,眼睛瞪得圆圆,只能喝口牛奶压压惊。
“住宿费,水费,早餐费,还有精神损失费。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九折,两百块?”向他摊手,一本正经算完有些底气不足的询问。
应光吃完了面包,把纯白色的牛奶一饮而尽,笑着:“你在敲诈吗?”
何星立马不开心了,什么叫敲诈?明明就是良心商家,童叟无欺:“你住旅馆一天也是我两百块的好吧,再说了这里物价也高啊。”重要的是,他浪费水资源,罪不可赦,两百块钱算轻的了,噢,何星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圣洁伟大的圣母。
他还是笑着,笑得何星有点虚。
“还有吃的吗?我没吃饱。”安静了几秒钟,他看看。
眼睛眨巴,本来想义正言辞拒绝,可是想到他要付钱的所以乖乖跑进厨房,提了一袋好丽友,还有她最爱的椰黄包,顺便还拿了瓶她爱喝的酸奶。
放到桌上,瞟他一眼自顾自坐下,打开袋子拿着椰黄包嚼了起来,她也没吃饱了来着。应光倒也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长指漫不经心勾起袋子,把装椰黄包的袋子以极其轻松的姿态勾到自己面前,十分优雅拿起椰黄包慢慢咀嚼。何星怔然看他,倒不是他吃东西的样子多迷人多优雅,而是一块钱一个的椰黄包,他居然吃出了价值不菲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吃东西的最高境界吧,望尘莫及啊。
他抬头看她,何星立马轻咳扭头拿起酸奶拧开,没急着喝而是先舔瓶盖,对于喝酸奶不舔瓶盖的人,何星觉得该招......雷劈......
注意到何星的动作,应光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对于她这个舔瓶盖的伟大过程,他显然已经习惯得不能在习惯,自然舔完瓶盖,拿起酸奶满足的喝了口,又拿起椰黄包吃。
上次逛超市,买了十个椰黄包,何星觉着自己起码能吃一个星期。应光比较厉害,这会儿时间,口袋里的椰黄包就孤孤零零剩下一个。它一个活在这个冷漠的世界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它去死。何星听到它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所以义不容辞,义无反顾决定送它一程,吃掉它,这就是作为椰黄包的职责。
吃了一半,伸手拿酸奶只是手动了动没摸到,抬头一看:“应光!”
她可怜的酸奶现在身处地狱,被应光紧紧攥着手里,生死未卜......好吧,没有那么夸张,他其实就是淡然的喝了口。
吸管上还残留着椰黄包的油腻,他喝了之后,若无其事推到何星面前,然后十指交叉,怡然自得。厉害厉害,何星真的很想站起来鼓掌,掩耳盗铃能干得如此得心应手的也是不多见了,由衷是赞叹,真心的。
“应光,你觉得我是瞎了吗?”好久之后,她盯着那瓶被应光“糟蹋”了的酸奶,弱弱的问一句。
他摇头:“你眼神很好啊.......”他其实是想说,你不瞎,我瞎,要不然怎么可能看上你。但是他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太适合,所以到嘴边就自然而然改变。
挠挠头,实在是想不清楚他为何如此光明正大的掩耳盗铃,谁给他的勇气,梁小姐吗?最后,决定把酸奶的钱也算上,而她也没动过那瓶酸奶。当她收拾东西回来准备把那瓶酸奶放冰箱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酸奶已经被扔进垃圾桶,而应光已经消失。反应神经有点问题的何星第一反应不是失落,而是应光逃单了!之后才盯着那瓶酸奶出神,心里开始泛起难受。
十分钟之后,何星看起来精神不大好的出门,门还没关,就听到了吹口哨的戏谑。转头一看,钟晨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倚在墙上,笑眯眯看着何星。
他这个笑,看得何星心里发毛,还有些心虚抽抽嘴:“早啊,你今天这么早啊,早上有课吗?”
“没啊,刚才应师兄敲门,请我送你去上班。”他双手插在灰白色卫衣口袋里,漫不经心回答。
哦哦哦。微微的悸动,她连忙点头。
“何星姐,问你个问题。”他很绅士接过何星手里的资料包,然后笑着说。
何星没想那么多,点头。
他问:“你看哈,一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干些啥?”
再次不过脑子,嗯,她的特长:“能干啥,黑灯瞎火夜深人静,不做点造福人类的事儿,对不起他们是男的和女的......”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看看钟晨琛笑得一脸暧昧的灿烂,灿烂得有些猥琐,好样的,特别棒!
恶狠狠瞪他:“你别乱想!”
她耸肩:“何星姐,我听说啊,当小三压力特别大来着,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哈哈哈......”
“钟晨琛!”怒吼,他笑着跑何星怒气冲冲追。
应光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公司,到公司之后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快速敲打着键盘,力度之大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惶恐,待会儿会不会一个个字母键发射出来。
感觉气氛不对,纷纷退避三舍。
直到王葵敏来。
“哟,我知道我今天很漂亮,但是你们用不着都站在这里欢迎我吧。”才迈进办公室,王葵敏看着同事们妩媚笑笑。其实她昨天喝很多,现在还是晕晕乎乎,没彻底清晰。
“你可拉倒吧,王组长,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一位女同事毫不留情吐槽,然后神秘兮兮询问。
王葵敏嗅了嗅,嗯,空气中是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她眯着眼睛:“你们谁买了张铺的包子,还有没有?”
“组长,是应组长。”同事好心提醒。
咦?望去先是愣了下,然后身姿曼妙朝他办公桌靠近。打着哈欠一副悠闲:“应大组长,你怎么了吃炸药了?”
应光没理她。
皱着眉嘟着红唇,还带着丝丝酒气:“我今天早上看手机,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吗?”
“何星打的。”他说,语气莫名让她打了个寒颤。
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靠近他:“你们昨天不会在一起吧?”
没说话,点头。
“我哈哈哈,有没有搞定?”兴奋。
应光无奈苦笑:“小姐,你怎么说也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需要笑得这么......这么淫荡吗?”
一句话,王葵敏石化了,淫......淫荡?不瞒你说,还可以更淫荡。
“所以你没搞定啊?”她坚持不懈。
“她还没做好当小三的准备。”甩了一句话,很酷的拿起企划书,面无表情离开。
王葵敏撇嘴,轻哼一声:“好了好了,别杵在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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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星感冒了,来到公司之后才发现鼻子一直不通,安静的办公室就她一个人时不时发出xixi的响声。
“何星姐,你还好吧?”阚米关切递纸巾给她。
她撑着额头:“不瞒你说,除了头有点晕鼻子有点不通,其实都还好。”
“我去给你泡杯感冒灵吧。”她说,还没等何星回答,就积极往茶水间跑。
垂着头笑笑。
阚米泡好感冒灵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准备离开,迎面撞上了跟她同为实习生的两个同事。在办公室通常会发生这种事,同为实习生见阚米跟何星关系不错,而何星跟李敏央百合看起来关系也不错,转正名额只有三个,自然怕阚米让何星帮忙,所以自然要有的没的酸一番。
先开口的是跟着叶利羌的实习生,好像名校毕业,但也没能逃过实习。她双手抱胸,长得还不错,妆化得有点浓,语气倒是听不出来有什么攻击性:“阚米,你对何星这么好,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吗?”
阚米是有点天真但是不傻,自然知道她话中有话。直视她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另一个实习生开口了,她早就看不惯阚米这副样子,平时装成一只小白兔,四处博取同情。
“你们放心,我知道我能力没你们好,我不会自取其辱。”说完她极为潇洒离开。
把感冒灵递给何星,喝完之后确实感觉好了些。
公司一间办公室,李敏央优雅坐着,眉眼淡淡脸上却是挂着笑:“我觉得何星可以。”
“为什么?”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她笑着问。
一怔摇头:“我只是好奇,她哪点让你信任?”
李敏央笑笑,真的特漂亮目光似水波澜不惊:“信任到没有,只是相信感觉。”
相视一笑,明白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步伐有些沉重到二十一楼,夏成旻远远就看到她,见状态不对连忙跑来一把拉住她:“小星星,你怎么了?”
“夏成旻啊,韩泓哥呢?”她问,恍恍惚惚的。
“他和客户吃饭去了,梦楠待会儿进来。”他回答,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呢?要不要去医院?”
摇头:“我没事,我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小姜来了一起吃饭。”说着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躺下,闭上眼睛。夏成旻无奈,但是也知道不能勉强她,拿了张毛毯给她盖着,打通姜梦楠的电话,让她顺路买点药什么的。
昏昏沉沉中,何星梦到了应光,她趾高气昂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应光,你这个混蛋,你看你像不像头猪。”然后她笑了,带着莫名的诡异。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