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冻人,但是寒意照样侵袭。
因为一大早所以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何星裹着母亲强烈拒绝她不许穿的黑色大棉衣,整个人像个粽子,迈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双手揣在口袋里,带着帽子只露出了干净的下巴,她怕冷,很怕很怕的那种。
吸了下鼻子,继续龟速前进,大概保持这样速度不变十分钟后,抬头露出脸的一半看着面前店的名字,有可能是因为矫情也可能是真的怕凉所以伸脚慢慢踢开门。开门的瞬间,暖气的暖流向她扑来,瞬间放松了很多。
“欢迎光临,小姐需要点什么?”前台甜美的声音传进耳朵,何星看了她一下,长得还真是挺可爱的小美女。
“一杯百事可乐,多加点冰块,谢谢。”说完,她就看向右边的座位,一眼望去寥寥几人,很快就确定她要找的目标,微微垂头,朝那个位置走去。
而可爱的前台愣了愣,可乐多加冰块?大冬天还喝冰可乐,真是奇怪,想归想她很快开始准备冰可乐。
何星没几步就到达了她的目的地,而位置上坐着的男人好像是翘首以盼。看着何星,站起来个子应该也挺高,至少比何星高太多,他温文尔雅一笑,伸手:“何小姐是吗?我是梁培新。”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何星终于伸出口袋中的手与他相握,触碰到他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梁培新明显的一僵。她放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和一张干净毫无杂质的脸庞。她坐下,语气不冷不热:“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梁培新也坐下,手心还有些凉意,她的手太凉了,像冰块一样。
“没有,我是不好,大早上扰人清梦,还让你冒着寒风来这里。”他说,语气带着丝丝愧疚。
嗯,还挺有自知之明。
何星抬头毫无掩饰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长得不是多帅,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书香气息,温文儒雅,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而梁培新没有何星这样大胆,他只是有意无意瞟她。何星其人,并没有惊艳精致的五官,没有白嫩柔滑的皮肤,不过她胜在不施粉黛显得干净清爽的耐看。
梁培新抬了抬他的金边眼镜:“何小姐要不要点杯热咖啡,这里的热咖啡还不错。”
“不用了,我进来的时候点过了。”
刚刚说完,前台那位小姑娘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冰可乐过来:“小姐,您的冰可乐。”
“谢谢。”
她礼貌一笑,转身回自己的岗位。
梁培新看着何星手里的冰可乐,眉头微微一皱,丝丝关心语气:“何小姐冬天还喝冰可乐嘛,这样容易着凉。”
“习惯了吧。”何星淡淡道。
她抬头看他,以为他会和旁人一样大男子主义的告诉她,这样不好,以后还是别喝了。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微微点头说:“这样啊,现在天气凉,你喝了冰可乐在外小心别着凉了。”
何星轻声一笑,干净纯粹。
......
两人没有聊得多热络,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不过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尴尬。
这样持续了半小时,一通电话打给梁培新,他面带歉意解释情况,匆匆买单就离开。因为这里的暖气真的挺暖,所以她并没有着急走,看看时间也才十一点半而已。
十一点半,好像该吃午饭了,起身走到前台,看着可爱的姑娘,何星眉开眼笑:“可以给我上一份猪排饭吗?”
前台姑娘看着何星,不是礼仪性的微笑,而是稀松平常的微笑很亲切的那种:“小姐,刚才那位先生给你点了牛排,你要换成猪排饭吗?”
何星微微滞愣一下,随即笑笑:“不用了,就牛排吧。”
很快地牛排上了,何星吃东西速度不算快,大概三四十分钟吃完掏出一早就关机的手机,刚刚打开就飞快跳出未接电话和信息。
叹了口气,她都不急其他人怎么跟催命似的。
看到老妈给她发来的微信,她无奈一笑,很夸大其词
“挺好的,人不错,很绅士,不过他人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回完母亲,她又开始回曹含晗,不过是粘贴复制
“挺好的,人不错,很绅士,不过他人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刚发出去,她妈发来两个字“回来。”还附加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拢拢大棉衣,带上帽子还是露出干净的下巴,双手立马进口袋,朝门口走,她已经感觉到了门外的寒意,不自主打了个颤栗。
不过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毅然决然打开门,真他丫的冷啊。
刚在寒风中走了一分钟不到,迎面开来一辆车子,四个圈的应该就是奥迪了吧。不过何星没注意,管他四个圈还是五个圈还是没有圈,反正她都买不起。
她没注意它,它倒是在离她一米处停下,何星还是没注意,眼不见心不烦。
快要掠过时,传来一声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何小姐。”
何星下意识回头,车门已经打开,门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何星微微愣:“梁先生。”
“何小姐好像很怕冷,天气这么凉,我送你吧。”他说。
真的很冷,再加上免费的车不坐就是傻子,所以她没有拒绝,愉快上了他的车。车里倒是很暖和,跟店里的暖度差不多,甚至还要暖和一些。
“梁先生忙完了吗?你送我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就是何星心在大,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一下。
“本来就是一点小问题,解决好了。”他回答。
何星点头,不再说是什么。感觉身体被暖气包裹,她刚才还僵硬的身体现在放松了很多,揉揉眼睛靠在车窗闭上眼睛。何星家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不过梁培新看着昏昏欲睡的人,挑了一条比较绕的路,到小区楼下时,何星已经传出均匀轻声的呼吸声。
他摇头失笑,这个姑娘的心得多大才能在刚刚见面的人车上睡着,睡得还挺香。
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的从后座掏出了块毛毯,轻轻盖着她身上。他开始继续完成没完成的工作。
何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是觉得这一觉还算安心,睁开眼睛的刹那,看着狭小的空间,她先是呆呆反应几秒,然后侧头看。梁培新双手抱在胸前,腿上还盖在好像是合同一样的资料,眼镜摘了下来,眼睛闭着,不过他好像睡得不是特别安稳。何星把毛毯又轻轻盖在他身上,从口袋掏出两百块钱,一份牛排和冰可乐两百块应该绰绰有余吧。然后蹑手蹑脚下了车,脚刚落地,一阵不友好的凉气袭来,她微微嘶声身体微微颤抖了下,适应温度,整个身体出了车,轻轻关上车门,往小区进。
她关上车门的瞬间,梁培新睁开眼睛,看着在寒风中行走的姑娘。儒雅微微一笑,看着座位上的两百块钱笑容更深,把那两百块钱放进钱包夹层。
待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终于到家,何星没有一刻耽搁,立马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到屋里后呼了长长一口气:“外面真的太冷了。”她念着,抬头一看脸一下子僵住,僵了两秒钟淡笑一下,急忙张嘴先声夺人,“大姨二姨,你们来啦,含晗你也来啦,成元,他没来吗?”
见大姨二姨准备说话,曹含晗很有义气先开口:“姐,你相亲又失败了?”
扶额,曹含晗你完了!
“额,大概是吧。”老实回答。
大姨二姨还有她妈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大姨冲她招手,何星硬着头皮过去。
“星星,你就穿成这样去相亲啊?”
何星看看自己,怎么了挺好的,很暖和啊。
“星星,你连妆都没化吗?你就素面朝天去啦。”二姨接口语气夸张啊。
何星瞬间手足无措。
“姐姐姐,走走走我有事儿跟你说。”
算你个死丫头还有点良心。
说着曹含晗拉着何星的手臂往房间跑。留下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着何星这样不行,那样不行。
还没进到房间,何星问:“成元是不是在我房间。”
“他不在你房间能在哪儿,难道听姨他们念叨啊。”曹含晗一脸理所当然。
门打开,李成元果然在房间打游戏。他抬头看一眼继续打游戏,幸灾乐祸的意味:“星姐,听说你的n次相亲又失败了。”
何星白了他一眼:“李成元,你不要太幸灾乐祸,等你开始相亲的时候,我笑死你。”
“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相亲,就算要相亲,也相不了几次。”游戏结束,他们队赢了,他笑眯眯且自信回答。
“你这意思是我跟你晗姐长得不好看喽。”何星带着危险气息问。
李成元哈哈笑了:“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一个枕头,两个枕头,准确无误砸到他头上。
“不过星姐,怎么回事?那男的不行吗?”曹含晗坐在床上有些好奇。
何星思考了一下,梁培新人长还行,至少不难看,人也挺好,温文尔雅,绅士风范,言行举止也恰到好处,好像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何星对他说不上喜欢,但是也绝对不反感,可能能做朋友。
“他挺好的,对,挺好的,含晗他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何星突然笑得狡诈。
“嘁,老娘不需要。”
......
距离和梁培新第一次见面过去了三天,何星的生活照样如常,还有两天就上班,所以她开始准备工作时需要的资料。这天,外面下着蒙蒙细雨,隔着窗子都能感觉到外面的凉意。
她妈跟着她大姨二姨出去玩,她爸不知在谁家喝酒打牌,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准备好所有资料后,抱着包薯片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没啥好看的,看了几分钟她就呵欠连天,然后不出意料睡着了。
而在小区门口,一辆奥迪等在原地大概半个小时,车里的人穿着西装革履,眉间有些疲惫之意。这三天他在外出差,今天才刚刚回来,他看着手机上显示“何星”却没拨打出去。
何星睡得很不好,额头都冒起了细汗。她又梦到了,梦到了他的婚礼,他的新娘不是她。
猛然睁开眼睛,电视还没关,擦掉额头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单纯的汗,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绳上吊着一颗小小的骰子,骰子里有一颗红豆。
“骰子玲珑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真是肉麻啊。
这是他送给她的,刚开始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室友告诉她,她才知道。
听他室友说,这是他亲手做的。
何星眼角微微湿润,双腿蜷缩在一起,抱着膝盖抚摸着骰子,轻声念起王维的那首《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念着念着觉得冷,好冷,为什么明明开着电炉还这么冷。
扭头看着桌上手机的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何星没接。很快挂断,一分钟后又响了起来,这次响了大概一分钟,觉得实在太吵,何星有些气闷接起:“喂,你好,有事吗?”
可能是语气有些不太好,所以对面没有说话。
何星再次开口,语气更加不好:“你好,请问找我有事吗?”
“你好,何小姐,我是梁培新,就是三天前我们见过面的梁培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好像是怕何星不记得他,所以帮她回忆。
何星一怔,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她记得没有给过他啊。
“我记得,梁先生有事吗?”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