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云顶之上,终日雾气缥缈,甚至某些时日里竟恰似仙境那般,也不愧为西疆七王之一乐王的地盘。
何为乐,传闻曾有九天之上的神鸟拂过,神鸟上有仙人采乐,只是了了余音便令听者如痴如醉、如幻似梦,以至梦醒时分却以为现世为梦。
此地先王便是当时的某位部落首领,也是当世仅剩的神听者。
外界传闻的乐王奇物最后也落到了乐王手上。
那奇物可令听者大梦一世,以致不少怀抱大憾之人前去,只为求一梦。
“说这么半天不就是一块破勺子?”
“祝灿!你!”
晓昭顿时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祝灿把玩着手中那半块残片,故意的放在晓昭面前又迅速收了回去。
“好了,别闹了,前面就是云城,晓昭。”
坐在车内的女子唤了一声。
“知道了,舞蝶姐姐,我的那些叔叔们还是肯给我面子的。”
晓昭又见祝灿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啥好鸟,不过一会,哼哼,有这小子受的。
祝灿其实也没啥坏心思,就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透着纱帘看了眼那自称晓梦的女子一眼。
没办法,谁会拒绝美女呢,如果有,那就先拉去禁欲个二十年!
‘她难道真是嫂子?可是哥哥不是已经,哦,懂了,没想到那么老老实实的一个人,表面上对那臭女人言听计从,可背后,嘿嘿嘿,果然还是喜欢刺激,要不是自己逃出来才知道这世界的美好,还真要被那娘们忽悠的去闭关禁欲二十年,二十年啊!那可是整整二十年啊!!!’
祝灿想着想着不经意间就睡了过去,当再睁开眼。
“祝郎,你醒了?”
望着床边女子,祝灿一脸茫然。
“你是?娘子?”
祝灿到了嘴边的话终是咽了下去。
“吓死我了你,一连昏睡数十日,若非知道你这嗜睡的毛病,我真想一把埋了去,然后找别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去。”
不知为何祝灿觉得这股醋意,暖暖的。
“下次再不许了。”
祝灿一个不注意就被女子崩了脑门,许多以前的事也慢慢浮出记忆。
此后的日子在女子帮助下祝灿也慢慢恢复了些许从前的记忆,但是始终跟不上遗忘的速度。
“又是这样,唉。”
朦胧中又是一声女子的叹息,但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多少次,又是同一个小屋,祝灿睁开眼,女子依旧床边,可这次她却睡着了,而祝灿和女子手中也各多了枚半块弧形残片。
来到屋外的土丘旁,有人在这等着自己赴约,可那人却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要是两人今后谁没能醒来,另一个人要负责在最后把另一人就埋在这土丘里,然后再种上一棵大大的桂树。
这本是某人说给自己的玩笑话,可当真会有那么一天吗?
眼前又一阵朦胧。
“你,你是?祝灿?”
小屋,女子坐起身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床边男子。
“要叫夫君大人。”
随即祝灿抬手就是一个大脑瓜子弹了过去。
“哦哦,夫,夫君,大……”
最后两个字女子实在是羞耻的说不出口。
“那就勉为其难的是当你在夸夫君我了,若非知道你这嗜睡的毛病,诺,看到门口那个坟堆,啊呸,土丘没,若非夫君我如此贤明,现在的你已经躺在那里面了。”
耳边随即传来女子的笑声,祝灿继续道:“那我们是在这里继续,还是出去聊?乐王大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此刻反倒是女子好奇的打量起了祝灿。
“秘密。”
祝灿立刻摆出那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一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被这家伙的这幅样子给骗了,女子一时竟有些怀念当初自己的天真。
“这场梦倘若再长点,那该多好啊。”
女子不禁说到。
“咳咳,终是黄粱一梦。”
祝灿很不合时宜的多了一嘴。
“你不说话会死啊。”
女子没好气的瞪了祝灿一眼,也就是一眼祝灿瞬间清醒。
云城之下,千年寒晶矿洞中开采出的寒晶石不仅是味去除火疾的良药,而且与其伴生的灼源液,更是不少铸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远在矿底最深处,完全由寒晶石铸造的雪牢,祝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一醒来就是这死刑犯的待遇。
也怪自己不小心,明知有诈,结果还是被一个小姑娘给弄晕了,这事要传出去了自己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话说蝶舞和嫂子就真能允许这小丫头如此放肆?难不成她们已经私下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易?而那筹码可能正是祝灿自己?
连接云城与雪牢的废弃矿道,寻常这里罕有人至,可今日却有一人毫无目的的独自漫步。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斩断这段孽缘,可真当到了放手的时候却不是想的那般容易。
“唉,出来吧,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女子突然厉声呵斥,结果就是远远的地方浮现一个玲珑小影。
“姐,姐姐,我只是因为看不惯他那副……”
晓昭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恰逢深陷权利的漩涡,根本没有能力再顾及这两个孩子,自那时起这位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便是自己最亲的人。
还记得当初被某位王叔羁押做人质时几乎差点饿死,若非姐姐从山崖上搞到的蜜糖,晓昭早就死在那个无人问津的破败小院了。
可晓昭又怎会明白一罐蜜糖的真正代价呢?
“姐姐你这是,突破了?”
晓昭这才发现姐姐气势比以往有所不同,若非自己这般与姐姐亲密,寻常人还真发现不了。
可明明二十年就踏足帝境,这般天赋为何当初要携祖传信物消失,难道真如传闻那般是被祝灿掳走的?那这样说。
“今天的事,你没看见,也不知道。”
女子冷冷的吐出,明明有很多话却依旧选择自己承受。
“对了,那个家伙,这几天就由你照料。”
根本不给晓昭拒绝的机会,女子撂下话就走了。
看来姐姐还是没能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