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在城里住院一周,她打针吃药病情大有好转。没有多少钱了,她只好出院,医生给她开了一些片药让她带回家服用。徐青背着行李回来,打更的老头已经住进了小屋。徐青商量说:“大爷别跟我争了,你还可以住队里的大炕,我一个妇女找房子都找不到。”
打更老头说徐青:“蒋二都不要你了,你住这里还有啥意思,你回娘家去吧。”
徐青叹气说:“娘家能回去,我早就离开蒋二了,谁愿意和一个耍钱鬼子生一辈子的气。”
打更老头离开了,徐青把小屋清洗干净,她边干活边叨咕:“蒋二滚出去!病魔滚出去!倒霉晦气都滚出去!”
“大吵吵”站窗外吵吵着说:“徐青回来了,我咋看你不难受了?”
徐青笑着回答:“陈嫂子,我的病好了。”
“大吵吵”打量着徐青问:“徐青,你的病咋好的?”
徐青怕“大吵吵”查问治病的钱,她就苦笑着说:“一个老太太给我治好了病,她让我好好活着养一对闺女长大。”
“大吵吵”听了奇怪地问:“哪的老太太这样好心肠这样有本事?”
徐青回答:“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太太给我治好了病就没影了。”
“大吵吵”惊讶说:“妈呀,你遇到狐仙了。”
“大吵吵”去告诉蒲大脚,蒲大脚感到疑惑,她叨咕:“狐仙真把徐青的病给治好了?”
屯里的妇女听说徐青回来了都来队里看,徐青不跟谁说话只顾拆洗被褥干活,她饿了就去跟打更老头要口饭吃。
徐青忙完去蒋家接一对闺女,蒲大脚招呼着问:“徐青,狐仙真给你治好了病?”
徐青伸手握拳说:“我的病治好了,我现在可有劲了。”
蒋傻子笑说:“徐青你病好了,我们心里也亮堂。”
徐青跟他们说:“我病好了,我要自己伺候大雪和小雪。你们也不用跟她俩挨累,别人就没有意见了。”
蒲大脚扯大雪和小雪到身后说:“不行,大雪和小雪是我们蒋家的孩子,她俩要归我们蒋家。”
徐青说:“我原来有病,你们不放心大雪和小雪跟我;我现在病好了,我能伺候好大雪和小雪。我知道她俩是蒋家的孩子,我也不能带她们走哪去。”
蒋傻子对蒲大脚说:“徐青病好了,你让她领大雪和小雪回去玩玩,毕竟徐青是亲妈。”
蒲大脚看看徐青想想说:“行,徐青带大雪和小雪回去吧,你累了就送她俩回来。”
徐青领一对闺女回来,看见陈队长在院子里站着,她就说:“陈大哥,我还得接着住草棚的小屋。”
陈队长答应说:“你接着住吧,你不住这里也没地方去。”
徐青又说:“我和蒋二存队里仓库的口粮都被蒋二背到花寡妇家了,我想让小队给要回来。还有,我领回大雪和小雪自己伺候,我也想要回她俩的口粮。”
陈队长答应:“行,队里出面给你要娘三个的口粮。”
徐青高兴地说:“陈大哥费心了,我记得陈大哥的好。”
陈队长说:“没事,你病好了就好。”
陈队长找了蒋二和蒋傻子,蒋二把徐青的那份粮食背回来,鸡鸭鹅赶了回来。
蒋傻子和蒲大脚都犹豫着送粮食,彦二梅让蒋五把粮食给送过来,她说:“一对崽子赶紧整出去,可不能让她俩赶明个欺负小燕。”
蒋五嘱咐她:“你可别说出去这句话,徐青挺惨了,咱们不能让人笑话没有兄弟情义。”
一对闺女接回来,徐青生活充满欢喜充满希望。她出院的时候,医生嘱咐她要锻炼,要好好好营养。徐青天天早晨起来带大雪和小雪到南道锻炼。她还买了白糖,娘三个冲水喝。她想开了,蒋二滚了挺好,她领一对闺女活得滋润多了。
猪官大老彦头病倒了,徐青跟陈队长要求放猪,陈队长同意了,徐青就给队里放猪。开始,蒲大脚给看护大雪和小雪,后来,彦二梅闹意见,徐青就不送大雪和小雪去蒋家了。徐青带大雪和小雪放猪,她俩也拿着小鞭子赶猪。大雪和小雪在山坡上跑玩累了,徐青就让她俩躺麻袋上睡觉。一起放猪的还有个十三岁的小锁,小锁贪玩一会儿跑这一会儿跑那的,徐青不管小锁,她一个人看着猪不跑远。回来的时候,徐青对小锁说:“小锁,二婶带大雪和小雪跟不上,你要赶猪回屯子。”
小锁答应着说:“二婶就管大雪和小雪吧,我能赶猪回屯子。我跟大老彦头放猪时,来回都是我赶猪,他就是跟着走。”
天凉了,小锁他妈牛二嫂把大雪和小雪领到她家,蒲大脚天天抱着彦二梅的闺女小燕来牛家看大雪和小雪,蒲大脚对牛二嫂说:“这都是命啊,徐青病早治好,蒋二也不能不要她。现在几下都不容易,徐青带两个孩子的日子难,蒋二和马大华一天打打闹闹地也不省心。我带一对孩子回家看管,彦二梅不愿意,我出来看两个孩子,她还有意见。”
牛二嫂告诉:“徐青怀着孩子呢,年前年后的月子。”
蒲大脚听了惊讶说:“咋地,徐青还怀着孩子呢,她咋不早说呢?”
牛二嫂解释:“徐青当时不知道,她和蒋二分开以后发现的,她说要生个儿子撑腰。”
蒲大脚苦笑着说:“马大华怀了蒋二的孩子,徐青也怀了,你说我们可咋办好呢?”
牛二嫂笑说:“你家的事,我咋能说咋办。”
蒋傻子听蒲大脚回来说徐青怀孩子的事,他说:“徐青生了儿子,咱们抱回来养,她生了闺女,咱们给她俩钱算了。”
蒲大脚问蒋傻子:“咱家哪还有钱了?”
蒋傻子小声说:“我耍钱赢二百块钱,我藏起来了。”
蒲大脚急忙说:“你别玩了,二百块钱可不能出去输了。”
蒋傻子卷着烟草说:“家里都这样了,我还玩啥。我去老姐家躲几天吧,我也有几年没去看老姐了。别人来找我玩,你就说我出去耍了。我回来糊弄他们说钱都输了,他们就放过我了。”
蒲大脚给蒋傻子收拾了衣服鞋子,蒋傻子吃过晚饭就钻苞米地走了。有人来找蒋傻子出去玩,蒲大脚说蒋傻子已经让人领走玩去了。
一个傍晚,徐青领大雪和小雪在门口的木墩坐着。陈队长喝得醉醺醺地来小队,徐青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陈队长摆手说:“你坐下歇着吧,你跟大哥别客气,你有啥困难就跟大哥说,大哥帮你过日子。”
徐青点头说:“我知道了陈大哥,你去队里躺会儿吧。”
陈队长晃悠悠地进院,他回头两回看着徐青笑,徐青看了都哆嗦,她想起烤烟房的那个人来。她想那个人是陈队长?他那大蛤蟆嘴,徐青恶心发起呕来。徐青带大雪和小雪进屋挂了门,她坐炕上又想:那个人没有陈队长那么高那么瘦,那个声音不是陈队长的声音。那个人能是谁呢?肚里的孩子一定是他的没错,来红以后几天,蒋二没有搭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