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赶早车进了城，她在立春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屋子，她要来城里陪儿子读书。她算计着，立春在租学生的人家按月交了吃住钱，还有十多天到时间，应该赶这个空回去看看爸妈。午间，她领立春到附近的小吃部吃了饺子，吃过饭留给他些零花钱就送他回了学校。走时，她告诉立春过了几天就来陪他读书。立春听了特别高兴。

　　下午，徐青坐火车去了娘家。路上，徐青碰到了军子，军子瘦骨嶙峋的样子。徐青问他：“家里还好吧？”

　　军子回答：“老婆转入地下了，两个孩子都结了婚。”

　　徐青安慰军子说：“你也想开些，你的日子长着呢。”

　　军子点点头，他又问徐青家里的情况。徐青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她说：“蒋二从前跟一个寡妇过了，我上回来家没说是不想让娘家这里的人笑话。”

　　军子说：“你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我不会说的。”

　　徐青在娘家住了两天，军子每天晚上都来陪徐青说话。徐兰跟徐青说了军子的事情，徐青说：“军子的人品就是好。”

　　徐青要走的那天晚上，她去了军子家拜访。徐青笑问军子：“你老婆死了，你不想再找一个人过么？”

　　军子看着徐青玩笑地说：“你早不跟蒋二过了，你跟我一起过吧。”

　　徐青脸红了，她看着军子一会儿低下头。军子看她羞涩的样子就说：“我说笑话呢，你别当真。”

　　徐青抬起头走近拉着军子的手说：“我在城里租了房子，新家安置好，我就给你打电话，你闲了去看我。”

　　军子答应着：“好吧，我能去看你。”

　　徐青进城买来随手用的生活用品，她就去学校接立春来一起住。立春问徐青：“妈咋的了，爸和蒲三舅爷来问过你。”

　　徐青安慰立春：“没啥事，我就是到亲戚家里串个门，这不回来了么。”

　　房东大娘的闺女芬子走街串巷卖冰棍，徐青也包了纸箱子卖冰棍。一天挣的零钱足够娘俩的生活费用。蒋二找来了，蒋二商量徐青回去，他说：“立春借宿就行，你还是回去吧，家里离不开你。那天都怪我不冷静把事闹大，不过，姓陈的都说你是清白的。”

　　徐青冷着脸说：“我在蒋家窝棚待够了，我要在这里管着儿子读书。”

　　蒋二想想说：“你在这里管着立春也行，你们缺啥打电话，我给你们娘俩送过来。”

　　徐青说他：“你在家好好种地吧，管好立秋和立冬。我们这里，你不用管，我卖冰棍够娘俩用的。你跟爹妈说不用惦记我们。”

　　徐青给蒋二做饭，蒋二吃了开车回去。

　　过几天，蒲三舅开车找来，他笑着说支持徐青出来过，还说在城里联系二牤子方便。徐青坚决地告诉他：“我来这里就是管着立春，我要是造谣生事，我就把你打我主意的事告诉我爹妈和蒋二。”

　　蒲三舅怪笑说：“你告诉他们，我就说你勾引我，我一起暴露立春的身世，还有你和二牤子的奸情。”

　　徐青火了：“我和二牤子没关系，你别威胁我！”

　　蒲三舅笑嘻嘻地来搂徐青说：“好！你以后就和我有关系吧，我没事就来看你。”

　　徐青往出推他骂着：“你为老不尊，你就是一个畜牲！”

　　蒲三舅恬不知耻地说：“你骂我是畜牲，我今天非和你畜牲一把。”

　　徐青一下把蒲三舅推到走廊，然后插了里屋的门。蒲三舅拽不开门又出去敲窗户。他看徐青实在不理他就扫兴地离开了。

　　徐青打电话约军子来，军子在这里留了两三天，军子走时说：“我回去收拾完秋，我也来这里找点事做。”

　　徐青赞同着：“闺女儿子都结婚另过了，家里就你一人，你来这里正好。”

　　军子回去后，他给徐青打电话，一说就说半个点。徐青说他别老打电话挺费钱的。军子在那头却气她说：“我愿意费钱。”

　　东面隔壁的租户搬家走了，徐青打电话给军子。军子在家把地包了出去，他来租了那房子。军子买了三轮车拉人挣生活。以后他们两个人就相互照应着过日子，他们过得开心。军子抽抽巴巴的黑脸鼓起来了，一双忧伤的眼睛放出喜悦的光芒，他的小个子都显得高了许多。

　　徐青不让立春知道她和军子在一起的事，她怕立春有意见影响学习。立春上学去，军子过来吃饭；立春放假了，徐青就把饭给军子端过去。出了这个门就进那个门，特别方便。二牤子媳妇有时来坐，徐青就一边做活一边和她聊，姐俩还是像从前一样处得来。二牤子媳妇问：“我来好几回，咋没看见东屋的女人呢？”

　　徐青说：“他媳妇回娘家伺候她妈去了。”

　　二牤子媳妇听了不再好奇了。

　　大嫂和三舅母她们进城来徐青这里过，徐青卖冰棍不在家。她们趴窗户看看就回去了。军子有时候说：“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多好啊！我就可以带你走亲会友。”

　　徐青许愿说：“我儿子上了大学，咱俩公开过日子。”

　　军子欢喜地说：“希望立春早点考上大学。”

　　徐青不让军子勾屯子里的人来。她害怕别人知道他们的事情，总之，他们还不是正式夫妻。徐青也回蒋家窝棚看过蒋傻子和蒲大脚，她给他们做衣服给他们买东西。蒲大脚病了，徐青接她来城里医院看病打针，给她熬药。蒋傻子眼睛不好，徐青领蒋傻子到医院做了手术。在徐青的心里，蒋傻子和蒲大脚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她恨蒋二，但她也把蒋二当了哥哥。

　　立冬也不念书了，她跟供销社主任的儿子贲虎处对象。徐青责怪蒋二不管好立冬，蒋二说：“她也不听我的呀，她妈都那样呢，她们也不能好，随她们去吧，”

　　徐青和小莲去贲家看情况，贲虎他妈说：“家里管不了，他们总说私奔。”

　　徐青说：“管不了就别管了，两家支持他们相处吧，他们大一些结婚就省心了。”

　　徐青回城里，蒲三舅找二牤子一起来看过徐青，他俩买了菜让徐青给炒了喝酒。徐青不给他们做，他两个就自己动手炒菜喝酒。军子回来，徐青不让军子露面。徐青也想让军子赶他俩出去，可是，她怕蒲三舅说出立春的隐私。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着立春读了大学。徐青送立春去了大学，她回家又给有肚子的立冬张罗结婚了，蒋二还是抠搜地只给立冬两千块钱。徐青也送给立冬一条金项链。蒲大脚赞赏说：“立秋和立冬都长了好模样，一个嫁到当官的人家，一个嫁到有钱的人家。她们两个有福气！”

　　蒋傻子苦笑说：“这才哪到哪呀，你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