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打完场,蒲大脚屋里的麻将桌支了起来。蒋傻子和老叔,彦二大爷,还有二牤子的爹姜姨夫凑一桌,打一二三毛的小牌。蒲大脚原来嫌麻将响得闹心老磨叽蒋傻子。蒋傻子就教蒲大脚玩麻将,蒲大脚会玩麻将了比蒋傻子的瘾还大,她找来老婶,席大娘和管大娘又凑一桌。有时候,三舅母拉着刚搬家回来的老姨也来凑凑手。蒲大脚她们干磨了一段日子的手指头,后来也玩起了一二三毛的。大家就像上班一样,上午九点到场,下午两点散场。屯子里入冬就吃两顿饭。
说起老姨,咱就说说蒲大脚的娘家。蒲大脚的亲娘生了蒲大脚后病了,还没等再生第二个孩子就死了。蒲大脚十来岁的时候,蒲大脚的爹就给蒲大脚找了后娘。蒲大脚的后娘来了后连生了五个闺女也病死了。蒲大脚和后娘处得不好,她五个妹妹也不和蒲大脚亲***时大家很少有来往。过了几年,蒲大脚的爹又给蒲大脚娶了小后娘。小后娘性格宽厚对人热情,她和刚出嫁的蒲大脚特别处得来。小后娘带来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她跟蒲大脚的爹过了以后又生了三舅和老舅。老舅十六七岁时被招工去林场当了工人,他在那里娶妻生子安了家。老舅在林场干得挺好,他把三舅家的两个儿子领到林场当了工人。小后娘带来的两个儿子回去认祖归宗了,带来的闺女先嫁到别处,这年才搬家到东屯,她就是和三舅母来的老姨。
老姨和蒲大脚也亲,虽然是从四(从四指的是不同爹也是不同妈的兄弟姐妹;从三指同妈不同爹的兄弟姐妹;从二指同爹不同妈的兄弟姐妹;从一就是同爹同妈的兄弟姐妹了。)的姐妹,可她俩就像亲姐妹一样合得来。
有一回,老姨跟蒲三舅说:“他三舅,你去大姐家别老盯着徐青看,别人说了闲话就不好了。”
蒲三舅有些不高兴了,他说:“老姐怎么这么多事呢,徐青嫁给蒋二这些年,谁不说她是个稳当人;我在屯里是出名的正派人,谁说过我的不好了。”
老姨看蒲三舅鼻子眼睛都扭曲地生气,她就笑着说:“你说得没有错,老姐就是跟你提醒一下。”
这几年,徐青和谁都处得来,就是和大嫂(蒋大媳妇杜秀英)合不来。徐青结婚的第二天,大姐家的大闺女鲁云和二姐家的闺女香子在院子里踢毽子,徐青到院子里来,她们就拉她一起玩。那时,徐青没比青云大多少,她就和她们玩起来。大嫂看见了就和亲戚们说徐青缺心眼。这话偏偏传到了徐青的耳朵里,徐青就记恨大嫂,她心里说:大家都是车拉来的还相互看不起。
大哥倒插门去了别的屯子,大嫂的爹死了,妈嫁到城里,大哥一家搬回蒋家窝棚。他家搬来,亲戚们都去她家里看一看,徐青没有去。大嫂不知道徐青的想法,还以为徐青过得好点看不起自己呢,她也不到徐青家来。两人在外面看见了只是打声招呼而已。
那天,蒋二来说:“屯里来人收苞米了,大姐夫他们都不卖,要等着再涨涨价。大哥他们家卖了,他儿子蒋阳结婚着忙用钱。”
徐青出去问了价格,她回来跟蒋二说:“价格还可以,咱们把苞米全卖掉,留着也糟损,不涨价就后悔了。”
蒋二觉得徐青说得有道理,他就找人帮着卖了苞米。徐青跟蒋二算了帐,然后一起给蒋二管着钱。好些天后,屯里才来人收苞米的,价格降了很多。害怕过了年掉秤,一些人家不得不卖了苞米。大姐夫气得说:“以后,徐青咋办咱们咋办。”
蒋阳结婚的日子近了,大嫂家里的苞米卖了还不够过礼的。老叔和蒋傻子说了蒋大两口子的难处。蒋傻子说;“蒋大媳妇找徐青借,徐青不能看笑话。”
老叔去让大嫂找徐青借钱,大嫂不好意思跟徐青开口。徐青听蒋傻子说大嫂家要借钱的事,她说:“借给他们吧,一家一户的事。”
蒋傻子让大哥大嫂来取钱。大哥和大嫂过来取钱,大嫂对徐青说:“我以为你有钱看不起我们呢,没想到节骨眼上,你还帮了我。”
徐青说她:“我这缺心眼子的,我看不起过谁呀?我咋能看不起你呢。”
大嫂哈哈笑着说:“你可不缺心眼,缺心眼能把日子过这样红火!”
徐青听了咧嘴乐了。这以后,大嫂有空就来和徐青坐坐。
那天,大嫂来说蒋阳娶媳妇的事:“蒋阳媳妇接到家花了十万多。”
“咋花那么多?”徐青听了吃惊地问。
大嫂算计着说:“干拿钱过礼就三万,电器摩托车一万,三金和家具是一万,这就五万;盖砖房花了五万。这不是十万么!”
徐青说:“这小年轻的进门就过好日子。”
大嫂说:“他们倒是过好日子了,我这还得给还债,接下来还得给闺女蒋云准备两万呀。”
徐青接话说:“那可不,现在闺女都陪送钱。”
过了年开学,立秋就不去学校读书,她说自己学习不好啥也考不上。徐青劝她说:“坚持半年就初中毕业了,你考个毕业证好出去找工作。”
立秋不听,徐青就打了她一顿,立秋被逼着背着书包和立春上学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