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少爷一听卓罗要回大轮回寺,他有些着急了。又要出家吗?
于是就可劲劝他,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出家有什么好?不能喝酒,又不能吃肉的。康少爷把话说了一车子。
“我不出家,我去大轮回寺等她。”
卓罗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那个梦告诉他,她一定会回来的。
卓罗去大轮回寺找了他的上师。
曲培上师手捻佛珠,笑着问:“回来啦?”
卓罗跪地给上师行礼,“回来了。”
“不是来出家的吧?”
“我来等人。”
…………
卓罗不知道的是,原来时间是时快时慢的。执念越深,时间流逝的越慢。
藏历三月,从LS回来的德钦仁老爷亲自去大轮回寺送供养。
小沙弥前去禀报卓罗的上师曲培,他走出来亲迎德钦仁老爷。
双方见礼后。格桑奉上黄绸包裹的供奉。
曲培上师身后的小沙弥接过黄绸布包。
曲培上师哈哈大笑着说:“我正想着到府上去讨要。想不到您还亲自送来了。”
“上师说笑了,不敢劳动您亲自走一趟。”德钦仁老爷说道。
“请贵客里面喝茶。”曲培上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德钦仁老爷和曲培上师坐定后,小沙弥奉上茶。
德钦仁老爷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
“卓罗在这里给上师添麻烦了。”
曲培上师笑着说:“要说还真是个麻烦。不是僧伽,不披僧衣。我已经为他收回比丘戒,他就应该呆在家里。”
“上师要是觉得麻烦,我今天就带他回去。”
曲培上师哈哈笑着,说:“他未必肯跟你回去。还是留在我这里,做个苦力也好。”
德钦仁老爷叹了一口气,“卓罗人呢?”
“四月的佛节眼看就要到了。萨嘎达瓦节上的坛城沙画也要及早准备。我让他跟师兄们淘澄沙子去了。”
“你要见他,我让他过来就是。”
德钦仁老爷说:“见不见的也不打紧。没给上师惹麻烦就行。我就不打扰上师清修了,先回去了。”
说着,就站起来告辞。曲培上师也不相留。
亲送至大轮回寺门口,看着德钦仁老爷的车走远了。才转身回了寺院。
卓罗在大轮回寺这一年多的时间,德钦仁夫人跟德钦仁老爷发生了多次争执。
德钦仁夫人想动用手上的力量去找那个女孩,可德钦仁老爷不同意,他是不会让卓罗娶一个汉女的。事情就这么僵持着。
次年4月,草长莺飞。罗薇再次踏上这片雪域高原。她带旅游团走东线过来,是要路过轮回寺的。
游客都进大轮回寺参观了,里面有藏族的导游带着。罗薇没有进去,他在大轮回寺的门前站着,心想着德钦仁家的少爷大概还在这里修行吧?还是不进去了,进去了万一碰见他。可说点什么好呢?
罗薇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旅游车上了。
卓罗不知道,他跟罗薇此时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只有一箭之地。只要罗薇走进来,或者卓罗走出去。他们就能相遇。
卓罗下午开车回了九寨。此时,距罗薇的旅游车开走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卓罗到家的时候,卓玛已经备好了饭菜。
夜幕降临,罗薇在宾馆的楼顶远远看着那座藏式的院落。她突然想去看看那个小院。
于是她下了楼,散着步就走着去了。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九寨沟是旅游区,晚上很热闹,街道上也都是行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一片虽然安静,但路上也不乏三五成群的游客。
本来罗薇是想走到院子门口看一下的。又觉得去门口也很可疑。毕竟那一段上坡路只有那一间院子。罗薇站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此时,一辆车从罗薇身边经过,开进了那个院子。
罗薇走了一段路,碰见了她团里的游客。坐着他们打的车回宾馆了。
康家少爷开门进了院子。大声喊着:“卓罗,你快点出来。我不行了。”
康少爷的司机扶着他,都站不稳了。卓罗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烂醉的康巴丹珠。从司机手里接过他,像一滩烂泥扶都扶不住。
卓罗对康少爷的司机说:“你回去吧。不用管他了。这里有我呢。”
康巴的司机开着车走了,卓罗把他往客房里扶。
刚走两步,康少爷就自己站起来,也不去客房了。直奔卓罗的房间去了。
卓罗这才知道康巴根本没喝多。进了屋往沙发上一倒,就脱了鞋。“今晚我就睡这儿了。挺好。”
卓罗苦笑了一下。“这是唱哪出?”
康巴拿起桌上的水杯。
“那是我的杯子。”卓罗话还没说完,康巴已经喝了一口。
“你就别管了。都是我们家那点破事儿。你呀,我呀。你分得倒清楚。喝口水怎么了?”
康巴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顺手拿起床头的相框看了一眼。回头看着卓罗。
“还等着呢?说不定人家早把你忘了。”
卓罗一把夺过相框,放到床头。
“忘不忘的。你说了也不算。”
相框里的罗薇坐在酒吧里。卓罗每次回九寨的时候,也都会到那个酒吧坐坐。
晚上康巴真的就睡在了卓罗屋里,到了半夜康巴摸着上了床。卓罗不喜欢也没办法。康巴死赖在床上就是不下来。还说沙发那么难受,我就是想跟你睡。
第二天,德钦仁夫人来看卓罗。一开门就看到他跟康巴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
德钦仁夫人看到这一幕。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他叫来多吉问他康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多吉说是晚上来的。然后夫人又问多吉他们怎么睡一个屋了?多吉说不知道。少爷让他回屋,他自己会照顾康少爷。
德钦仁夫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转向男风了?
多吉敲门进来告诉卓罗,夫人来了。他赶紧起床洗漱,摇了摇还在床上的康巴。
“醒醒,我阿妈来了。”
康巴睡眼惺忪得爬起来,也赶紧收拾了一下。德钦仁夫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康巴和卓罗向德钦仁夫人问了好。德钦仁夫人也问了康巴家的长辈好。笑着问:“怎么不住在自家酒店里?”
“是卓罗要我过来的。我也是勉为其难来陪他做个伴的。”说完还给卓罗使眼色,让卓罗说是。
卓罗也很配合地说了“是。我让他过来住的。”
聊了一会儿康巴就推说有事。走了。
卓罗跟阿妈说了一会儿话,德钦仁夫人在九寨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也去忙了。
罗薇和卓罗虽然此时都在九寨,但终究是无缘相见。
下午卓罗回了大轮回寺。他要继续在那儿等她。每天卓罗都在煎熬地等待,因为他不知道他等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
这天,卓罗回家抱着德钦仁夫人。
“这是佛祖在惩罚我……”
她以为卓罗要放弃了,可是他哭完了,还是要回大轮回寺。
德钦仁夫人彻底坐不住了。卓罗内心的痛苦,以及痴痴的地等待,让她心疼无比。
他执拗的性格,夫人非常了解。他的心意是不好回转的。
德钦仁夫人很快动用了手里的力量,开始了寻找。而德钦仁老爷没有阻止,他默许了夫人的做法。
而事情的突破口,就是那张用拍立得拍下的张鲲与藏族大哥的合影。
德钦仁夫人让格桑把张鲲那张照片和卓罗床头那张女孩的照片都做了副本。
交给内行人一看就懂。张鲲那张照片上的黑色越野川A牌照。查了很多私家车。都没有什么头绪。有人看了照片,就说车辆很可能来自于某个租车行。
成都的车行挨家找。总共找出符合特征的车七辆。再调出跟那女孩来川藏的时间节点比对。以及男孩的年龄对比。
可疑的人,只剩下了四个。又找了户籍室的人,查了查。这四个人的户籍资料就发到了格桑的邮箱里。拍立得照片虽然已经很模糊,但是找了专业人士对比。发现照片上的人,名字叫做张北鲲。
事情查到这个地步,找到张北鲲就等于找到了那个女孩。
其中最难的一环,就是找车。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所有的查下来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格桑查到这里,翻看了张北鲲的户籍,张北鲲已经娶妻生子。妻子叫宋佳佳。经过照片比对,宋佳佳不是卓罗喜欢的那个女孩。
格桑汇报过情况后,德钦仁夫人决定让格桑去张北鲲所在的z市走一趟。打听下那个女孩的下落。
德钦仁夫人担心的是那个女孩说不定已经结婚,或者有男朋友。说也不定她不喜欢卓罗。不喜欢还好说,这个容易解决感情可以培养。要是她已经结婚这件事就得缓缓地告诉卓罗了。
本来格桑已经定了后天去z市的机票。但德钦仁老爷临时有事要去LS,格桑是肯定要跟着去的。夫人不放心这件事交给别人来办,所以让格桑回来再去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