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从机场出来，罗薇看到格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大概他是德钦仁老爷的亲信，总让人感觉压抑。

　　卓罗也看出她的不自在。拉着她上了桑吉的车。一行人准备就绪，排好了顺序，一路开往德钦仁老宅。

　　卓罗问：“怎么没见多吉？”

　　桑吉手扶着方向盘，开着车。

　　“少爷还不知道吧？多吉被赶出德钦仁家了。”

　　卓罗问：“什么？怎么回事？”

　　桑吉：“少爷你偷着结婚这件事，老爷震怒！多吉是您的随从。第一个要办的就是他。”

　　“多吉现在人呢？回草原了？”

　　“没有。在沟口扫地呢！”

　　“沟口？扫地？什么意思？”

　　“就是清洁工呀！扫大街那种。”

　　卓罗看了眼罗薇，继续问桑吉：“我阿爸还生气吗？”

　　“我一向都在九寨的酒店里。老宅那边我也不经常回去。老爷肯让您回来，大概也不生气了。”

　　卓罗攥着罗薇的手小声说：“别怕。都有我呢。”

　　罗薇：“我知道。”

　　其实，她心里还是怕的。德钦仁老爷对她的训斥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依然那么清晰。

　　回到老宅，梅朵夫人热情地接待了这对归家的小两口。

　　格桑这时候过来传话，叫罗薇过去，说老爷要见她。

　　“那我也一起去。”卓罗说着就站起来。

　　梅朵夫人拍着卓罗的肩膀。“好吧。快去吧。”

　　格桑却盯着卓罗：“少爷，没叫您。只叫罗小姐过去。”

　　“不让我过去，那罗薇也不去了。”卓罗把罗薇拉回来。

　　格桑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没听见吗？我们都不去，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罗薇拉着卓罗说：“你这是干什么？格桑，我跟你过去。”

　　卓罗拉着罗薇不让她过去，罗薇按下卓罗的手。“不会有事的。”

　　然后跟格桑一起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罗薇等了好一会儿，德钦仁老爷才出来见她。

　　罗薇知道这是给她下马威呢。

　　罗薇恭敬地双手合十给德钦仁老爷见礼说：“老爷。”

　　德钦仁老爷理都没理，就坐下了。罗薇待德钦仁老爷坐下，也顺势坐到了客座上。

　　德钦仁老爷端着盖碗。“我让你坐了吗？”

　　罗薇站起来笑着问：“我现在可以坐下吗？”

　　“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你答应我要离开卓罗，可你是怎么兑现你的承诺的？你们汉人，都是这样反复无常！不讲诚信吗？”

　　“对不起。德钦仁老爷。我没能遵守跟您的约定。我只是不愿见到卓罗他自伤己身。”

　　“好！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说的再好听，也掩藏不了你那颗要攀龙附凤的心。”

　　“不管我怎么解释，老爷您都不会相信。我和卓罗结婚，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是我们做错了。我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签了这个！”说着让格桑拿过来一份合同。

　　“卓罗的名下所有地财产我已经公证过了。既然你并不看重我家的产业，就签了它！”德钦仁老爷让格桑把协议拿给罗薇。

　　格桑给罗薇递上笔，罗薇没有一丝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格桑又拿过来印泥，罗薇在上面盖了手戳。

　　德钦仁老爷此时的脸色才稍有缓和，他没想到罗薇如此痛快就签了。

　　罗薇问：“请问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德钦仁老爷摆摆手，格桑会意，说：“罗小姐，没有了。我送您回去。”

　　卓罗一直在门口等着罗薇。她一出来，卓罗拉着她问：“我阿爸没有为难你吧？都跟你说什么了？”

　　罗薇笑着说:“当然没有。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晚上吃过饭，罗薇和卓罗一起回了房间。

　　藏柜上摆满了相框，很多老照片。有一张是两人的合影，典型的藏族贵族穿着。

　　卓罗拿过来相框。

　　“这是我外祖母和外祖父。现在在LS居住。”

　　罗薇又拿起一个指着相片上的人，问：“这个是你小时候吗？”卓罗点点头。

　　罗薇又问：“那旁边抱小羊的是谁？”

　　“多吉呀！没认出来吗？”

　　罗薇又看了一遍，惊喜地说：“还真是多吉！”

　　“多吉比我小五岁呢。那时候我13岁，吵闹着要学骑马。我阿妈没办法，暑假的时候，就让格桑带我回草原学骑马。就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多吉。多吉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后来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他问我，可不可以做我的随从。我就答应了他，等他高中毕业了，就可以来找我。结果，这小子初中毕业就来找我了。”

　　“我也挺喜欢他，就把他留在我家了。”

　　罗薇拿起一个相框，照片里卓罗身着暗红色僧袍，风拂过衣角。后面的天空碧蓝如洗。

　　“我7，8岁就爱去庙里玩。那时我们家还在LS。13岁的时候，就发愿这辈子要侍奉佛祖。我阿妈想过各种方法阻止我出家。因为我喜欢九寨的美景，阿妈就在九寨外面买下一块地，建了我的私宅。后来还差点送我去留学，她认为送我离开藏地，就能断绝我出家的决心。我毕业后，毅然选择在大轮回寺出家。我阿妈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卓罗看着罗薇笑了。“要不是因为我，你还会是大轮回寺的喇嘛。”

　　卓罗温情一笑。“我原不知我自己心中，也住着野兽。”

　　卓罗打开藏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的首饰盒，卓罗打开一个，拿出钻石耳钉。“帮忙给我戴上。”

　　罗薇摸了摸卓罗的耳垂，问：“你多长时间没戴了？”

　　卓“记不清了。好久没戴了。”

　　“会有点疼。”

　　“没事。”

　　罗薇摸索给卓罗戴上了耳钉。她知道，藏族男子大多都是有耳洞的。

　　首饰盒子都是透明的，隔着盒子就能看到里面的耳钉，有绿松石的，碧玺的，青金石，钻石，各种材质都有。

　　罗薇问：“怎么都是耳钉？”

　　“有别人送的。还有我阿妈给我的。都是日常的戴的。”

　　“那你穿藏袍带那种大耳坠子呢？”

　　卓罗拉开下一层抽屉说：“都在里面了。”

　　大耳环都是黄金嵌各种宝石的。还有十多个超大夸张的嵌宝戒指。珠光宝气，文采辉煌。

　　“你戴着不嫌沉？”

　　“也不算太沉。我的金腰带。那才叫一个沉呢。”

　　“这就叫腰缠万贯。对吧？”

　　“嗯。这个成语，也本来就是形容我们游牧民族的。”

　　卓罗打开旁边的另一个藏柜。拿出一只红碧玺镶金大戒指，调整了下圈口，戴在罗薇的左手食指上。

　　“你瞧！多合适，以后，我还会送你更多，只要你喜欢。”

　　“会不会太夸张了？”

　　“穿藏袍戴，就不显得夸张了。过些天就是赛马会了，明天我带你去做几身藏袍，还有藏靴。”

　　罗薇两眼放光，兴奋地问：“是阿坝州的草原赛马会吗？”

　　卓罗：“是的。”

　　罗薇跳起来抱着卓罗，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太好了！太好了！我也可以去吗？是真的吗？”

　　虽然，他已经和罗薇是夫妻，但罗薇的这一吻，依然让他的心小鹿乱撞。

　　“有那么开心吗？”

　　“当然。这可是赛马会呀！我只是听说过，从来没去过。”罗薇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