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宣礼塔传来悠扬的晨祷声,唤醒了开罗这座孕养了两千多万生灵的大都会,也唤醒了旅游团的游客们。大家都陆续起床了,收拾好之后就去餐厅用餐。到了集合的时间了,龙飞和宋欢欢已经等候在了酒店的大堂,招呼着大家上车。
大巴车出发了。一路上,游客们都把窗帘撩开,欣赏沿途的风景。
“大家早上好,”龙飞拿起麦克风,跟大家问好,“我们今天去开罗的老城区游览。前几天的旅行,我们看到的都是好几千年以前的埃及,今天呢,我们将将要去看一看比较‘年轻’的埃及。”
这样一说,游客们都乐了,朱宝峰问道:“老城区怎么个年轻法?”
龙飞说:“‘年轻’就是不是很老,也就一千多年吧。”
众人又笑了,包括龙飞自己。“也就一千多年”,说得云淡风轻,不过对比起古埃及的历史,确实年轻了点,但相比于现代开罗,这里确实是老城区。
龙飞接着说道:“我们之前游览的埃及,都是古埃及文明的遗迹。今天要去的开罗老城呢,则是阿拉伯化之后的埃及。开罗这座城市的建立,相比起卢克索、孟菲斯等古城也比较‘年轻’,‘也就一千多年吧’。”一说到这里,大家又被他逗乐了。
“开罗老城的建立最早是在公元641年。虽然在那之前这片地方一直都有其他城市,但那些都不是开罗的起源。开罗最早建立之前不久,先知穆罕默德创立了***教,并在宗教旗帜下统一了阿拉伯半岛。随后,阿拉伯军队进驻埃及,在尼罗河三角洲上建立了一座永久兵营,取名为‘福斯塔特’,这就是开罗城的雏形。不过呢,开罗此时还没有被定为首都,只是一个小城。开罗作为埃及首都的历史也挺‘年轻’......”说到此处,龙飞故意停顿了一下。
“也就一千多年吧。”游客们接道,然后都笑了。
“哈哈哈,对。”龙飞很高兴,笑着说道。
“那是在开罗建城三百多年以后了,那么请问,”他突然伸手指着正在津津有味地听他讲解的王黎,问道,“哪个王朝最开始定都在开罗?”
王黎一向比较害羞,突然一下子被龙飞点名回答这个问题,又让她有点惊慌失措。坐在旁边的韩烟霞用手肘戳了她一下,她才定下心神,想了想,说道:“嗯......公元十世纪,那应该是法蒂玛王朝。”
“答对啦!我就知道你知道!”龙飞给她鼓掌,其他游客们也都投以赞许和钦佩的目光,不过她看起来并不享受这一刻,因为她又把红透了的脸埋进了韩烟霞的怀中。大家一看她这娇羞的样子,又纷纷笑了起来。
龙飞继续讲解道:“我们的老城区,经过一千多年里多个王朝的轮番经营,留下了许多历史遗迹,整座老城就是一部活的历史书。正因为如此,开罗老城区在1979年的时候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录入了《世界遗产名录》。”
“那看起来今天我们要参观的地方又是干货!”张晟说道。
“什么货?干货?开罗现在这个季节确实挺干的。”龙飞还没有了解过中国这个新的流行词,还以为张晟是在说这边的气候干旱,这让整车的人都笑翻了,而他自己却很迷惑地看着大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觉得应该很好笑,却不懂笑点在哪里。
坐在前排的宋欢欢冲他摆摆手,说道:“哈哈哈......‘干货’的意思是哈哈哈......是有用、价值高的东西,哈哈哈.....唉哟,肚子疼,笑死我了......”
听完宋欢欢的“教导”,龙飞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笑得这么开心了,自己都忍俊不禁,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车渐渐驶入了老城区。相比于开罗的其他区域,老城区的确要老旧许多。不过,这种老旧并没有给人带来破败荒凉的感觉,相反,无论是道路两旁斑驳参差的古老建筑,或者是街上林林总总的小摊铺,抑或是摩肩接踵的行人,总让人感觉很热闹,很亲切。如果说以金字塔为首的景区是开罗光鲜亮丽的一面,那么老城区就是其不施粉黛、不矫揉造作的一面。在这里,朋友们亲切地拥抱、小商贩们奋力地吆喝、老人们安然惬意坐在屋檐下抽着水烟......这一幕幕世俗化的场景引起了车上游客们的共鸣,就好像是回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BJ一样。游客们纷纷拿起相机,记录着这些场景,而车外的人看到这一车的游客,有的热情地朝车上挥手,有的好奇地目送他们开过。
在老街上走走停停,最终车还是开到了今天的第一站,阿布希加-圣塞格鲁斯及酒神巴格斯教堂。
“什么教堂?”当龙飞念出这一长串名字之后,大家都没听明白。
“阿布希加-圣塞格鲁斯及酒神巴格斯教堂,”龙飞笑了笑,又说了一遍,从表情可以看出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遇上很多次了,“为了方便,我们简称为巴格斯教堂。”众人都在议论这个名字好长。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跟着龙飞往前走。这里是一个小巷子,类似于BJ的胡同。这条巷子最有意思的点在于,两侧的墙上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图书。置身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由书本组成的迷宫一般。陈唯墨是喜欢看书的,以前每次看到书店的时候总想进去看一看,这一次也不例外。他走上前去浏览了一下,但是看到这些书全部都是阿拉伯语的,全然不懂,只得悻悻地走了。
龙飞带着大家继续在这条巷子里七拐八绕地往前走着,李宪问他:“龙飞啊,这个什么巴格斯教堂,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刚问完,龙飞刚好带着大家拐过一个弯。他指着正前方一个门洞上方挂着的一块土黄色浮雕,回答道:“就是他们!”
这块浮雕看起来有五六平米大,挂在游客们将要穿过的一个门洞的门楣上。浮雕上,远方是吉萨高原,三座大金字塔矗立着,尼罗河静静地从金字塔下流淌而过,在河岸边,一位满脸胡须的中年人穿着长衫,右手拄着一根手杖,左手牵着一头小毛驴,毛驴上坐着一位头戴包巾的妇女,女人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孩,一家人仿佛在赶路。
其他游客们还不知道这浮雕描绘的是什么,一脸疑惑的表情。陈唯墨看到之后却不禁感叹道:“哇哦,不会吧?”
龙飞听到陈唯墨的感叹,问他:“你猜到了吗?”
“嗯......这块浮雕讲的应该是当年耶稣一家为了逃避当时的犹太国王希律王的迫害,到埃及避难的场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巴格斯教堂,是跟他们有关的吧?”陈唯墨回答。
龙飞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说:“真厉害!这里确实与基督教的圣家庭有关。两千年前,基督教圣家庭——圣母玛利亚、约瑟和耶稣就曾在这里躲藏了三个月。后人为了纪念他们,在这里修建了这座教堂。我们一会儿会看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哦!”人群中发出一阵感叹声,没想到旅途中还能亲自瞻仰圣人遗迹。
“龙飞啊,你们说的这个希律王,到底是谁啊?”丁翠萍阿姨跟其他大部分人一样,也是一脸疑惑,听龙飞和陈唯墨都提起了这个希律王,于是就问道。龙飞还没来得及说话,黄芳菲就抢先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声音清脆灵动。一听黄芳菲说她知道,他们那一帮人又开始互相揶揄了。
“嗯?你又知道了?”张晟故意阴阳怪气地问道。
“哟,看来埃及真是个风水宝地啊,外人来了纷纷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都变聪明啦!”戴喆煦说道。
“去死!”黄芳菲和许燕同时“回敬”道,然后黄芳菲接着说:“我们那儿好多人都信东正教,我外婆就是。小时候听她给我讲过许多《圣经》里的故事,这个‘希律王’她也跟我讲过。”
丁翠萍阿姨慈祥地笑着,问道:“哦,怪不得!那闺女,你给我老太婆儿讲讲,是怎么回事儿吧!”
黄芳菲点头道:“这个希律王,是当时犹太人的国王,贼坏,是个十足的暴君。有一天,从东方来了三位贤者——当然这个‘东方’不是我们中国那边,是古时候的波斯,这三个人也被称为‘东方三博士’。他们经停了希律王所在的国都耶路撒冷,希律王接见了他们,问他们要干嘛去。三博士说他们夜观星象,认为在伯利恒会诞生一位‘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的人,特地去朝拜。这个人不用说,就是耶稣啦。希律王听了之后很害怕这个人会威胁到自己的王位,于是假装说自己也想朝拜,所以希望他们在见到耶稣之后回来告诉他地址。后来,他们见到了刚刚降生的耶稣。三博士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上帝托梦,叫他们不要回去见希律王,他们自然照办。希律王一计不成,气坏了,就下令把伯利恒所有两岁以下的孩子全部处死。但他没想到的是,耶稣一家早就受到上帝的指示,离开了伯利恒,前往埃及避难去了。后来希律王因为残暴,并且藐视上帝,被天使派一支虫子叮咬而死。”
“太精彩了,闺女!”丁翠萍阿姨听完之后不住地夸奖她,大家也给她鼓掌叫好。黄芳菲生性活泼外向,不像王黎那样害羞,所以她很享受大家的掌声和夸奖,自信地双手抱怀,斜仰着头,脸上挂着神气的微笑,还不忘瞥了一眼张晟、朱宝峰、戴喆煦三人。
大家小闹之后,龙飞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进入了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