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出去逛街,李龙买了两个肉饼作为早餐,我本想买那个干菜饼的,因为那要便宜一块钱,可是李龙说那不好吃,硬是买了肉饼。拿着肉饼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一个背着书包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乞讨。她的前面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有几元钱。盒子前是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我好饿,请好心人给我点吃的吧!”我顿时心生怜惜,便走过去把自己的肉饼给了她,还给了她五元钱说:“这钱你拿去买点吃的吧。”她面无表情地向我们点头致谢,我们继续向前走,李龙把他的肉饼给我说:“给,吃我的吧。”我看了看他手中的饼,其实蛮想吃的,便说:“一人一半。”于是我把饼接过来一分为二后,把其中一半递给他,但他不要。他说:“我也不怎么饿,你吃吧。我说你这人,自己都舍不得吃还给别人!”
“看她穿得干干净净的一个学生,你说她为什么会出来乞讨呢?”我疑问着。
“应该是骗人的,你看她那样子,像个乞丐吗?”
“骗人的?谁会让自家的孩子出来当乞丐啊!”
“这社会上什么骗子没有,说不定就是她爸妈让她这么做的。”
“不会吧,哪有这样的父母呀!”
“不信啊,那我们回去看看,如果她真的是饿了,一定在吃你给的肉饼。”李龙说。于是我们转身走回去,走近她后,发现肉饼不见了,她不可能吃这么快,我们才走了几步路回来,看来是藏起来了,她依然跪在那一动不动。我拉着李龙转身走开了,李龙因为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骄傲而嘲笑地说:“这下相信我说的了吧,她根本就不饿,只不过是想骗取更多的钱。你真是叫化子心疼大相公!”我心里顿时有些不爽,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于是生气地说:“你早的时候不也是不肯定吗,要不然你怎么不阻止我!”
“生气了吧,后悔了吧!”
“都怪你,不早说。”我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巴说。
“好了,别生气了,给了就给了,说不定人家是有什么难处呢!”
“也是,谁会好好的来当乞丐,是吧?”这样一想,我便不再生气了。
这一天下午他回来时说要送我一样东西,可我看到他手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东西,这么神密?”他调皮地从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举到我眼前摇晃,浅蓝的手帕上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好漂亮啊,一小块手帕上有山有水有树,特别是这两只显眼的鸳鸯色彩鲜艳,绣得太好了!”
“怎么样,喜欢吧!”
“喜欢!谢谢你。可是这东西应该是我绣了送给你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他亲了我一下说:“傻瓜,谢什么,以后我还会给你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呢。你说你绣给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会绣吗?”
“不会。”我乏着白眼看着他,“我又不是古代的女子。”
“那就是喽。”他嘟着嘴,像个孩子。
我们跟别的男女一样,常常卿卿我我的,这个周末的晚上,我没上班,我们便在我的寝室里聊天。我们先谈了很多关于我上班的事,又谈起他在大学里的学习情况,再后来又谈到我们俩的感情,一直谈到午夜时分,当他热烈地亲吻着我,身体的血液开始澎湃时,我却说出了一句话:“我们分手吧!”他一下子坐到床上,无奈地看着我,“你怎么这么杀细胞,要开玩笑也得在平时呀!”
“我没有开玩笑!”我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我自问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我就……我想我们也许不合适吧,与其让你失望,不如早分了的好。”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有些发怒了,“我一直做什么都为了你,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还说得这样轻巧,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这一段日子是我长这么大最快乐的日子,你不也是吗?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快,我受不了啦。”
“我是说真的。”我含着泪花说,我知道自己说这话很不对,可似乎有一种隐形的力量让我一定要说这样的话。李龙听了夺门而出,我独自在床上躺着想着他的一切,想着他的话语和欢笑。我流着眼泪,问自己为什么要哭,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我的感情总是这样多变,我真是个坏女人。想着李龙此刻一定伤心至极,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能去哪儿,这么冷的天,他穿着一件T 血就跑出去了,会不会着凉,想到这些我赶紧跑下楼去找他,到大厅时,上夜班的小美说:“怎么,吵架了?”我勉强笑了下便跑出门去,“他往左边走了。”小美大声说,怕我听不见。我朝左边跑去,没多远的地方,他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手里拿着根草在地上画着。看到我来了,他起身把我搂入了怀里,他紧紧地抱着我说:“想好了吧,你爱我,是吧,你离不开我。”我没说一个字,只是拉着他回到了卧室。“这么多年了,你别再矜持了好不?”说着把我放到了床上,我该怎么办?再拒绝又得伤了他,于是我告诉自己,他是个好男人,可以依靠一辈子。这种事在我生活中似乎已不是第一次上演,而我却总是感到迷茫。
后来,老板娘发现了小美在账上作了涂改,怀疑她做了手脚。我接了小美的班,老板娘让我在客人退房的时候叫她。我心里急得似火,不知道如何是好,要是叫了老板娘来,小美不知得承担多大责任,要是不叫,我又如何向老板娘他们交待?最后我选择了不叫老板娘,当老板娘来问我时,我替小美掩饰了过去。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老板一家人不再信任我,对我就像对小美一样,不再亲切了,甚至还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得对小美态度很好,对我则板着个脸以示对挑衅。跟李龙谈到这件事时,他说:“你真傻,你完全可以叫老板娘与客人对峙的,那样,你在他们心中还是个单纯的员工,而小美也不会怪你,因为那事的确是她做的,她应该自己承担责任。”
“她跟我一样是在别人碗里讨饭吃的,叫我不管不顾的,我做不到啊。”
“唉,你就是心软,最后吃亏的总是自己。”
“我真的做错了吗,我真的不应该把自己陷入现在的困境吗?”
“也不是说你错,只是这样的话,我怕你受气呀。”
“做了就做了,反正快过年了,大不了明年不在他们家干了。”
一个晚上的九点,我在值班,突然一大帮警察来察房了,还好,早的时候得到了老板的通知,说今天会有人来检察,所以该登记的都登记了。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从楼上带下了一男一女。“他们两个怎么没登记啊?”一个警察严厉地问道。
“他们是刚进来的,说先上楼再下来登记呢。”此刻的我心急如焚,幸亏找到了这么个合理的借口才不至于哑口无言。
“胡说,他们说是昨天住进来的了。叫你们老板来,罚款三百元!”这时老板来了,一个打了支烟又笑着说情后最后罚了两百元钱。等那群警察走后,老板发火了,老板娘也在那喋喋不休地数落我,我知道他们是把上次包庇小美的账放到一起来算了。我解释着说:“这两个人说他们会出去一两天,他们的房间付了账只需留着不许别人住就好,哪知今天他们竟然在里面,我不知道呀!”
“这两百元从你工资里扣,下次再有此事,罚多少你们自己承担。我都通知过你的,你竟还办出这样的事来!”老板只是扣我的工资还好,就是他们一家人对我态度的大转变,简直像一把把刀刺向我的胸膛,此时的我真想对老板他们说:“老板,曾经我也为了你们拼命地留住客人,当把一把把钞票交到你们手里,看到你们满意的笑容时,我是多么开心呀。我是对你们不够诚实,可是你们做老板的哪会理解一个员工朝不保夕、常饿肚子的痛苦呢?”这样的话只能在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有哪个老板会听一个对自己利益有侵犯嫌疑的员工为自己辩解呢?
受到老板的敌视是员工最难熬的事,两个月过去了,我终于忍到了李龙放寒假,跟他一起回了老家。
一天我和李龙进城逛街,竟在街上看到了景老师跟他的哥嫂还有一个女的,那个女的手腕挽着他的手腕。当我看到他们时,景老师也看到了我,我赶紧避开他的视线,拉着李龙转身就走。“快走,景老师他们在那。”
“他们在他们的,打个招呼怕什么?”李龙说,而我不理会他,只是拉着他快速离开那个地方。“景老师,曾经我是多么深刻地爱着你,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改变,为你奋斗,如今我们已有了自己的归宿,可是我还是不能坦然地面对你,为什么?”我心里想。
不知道李龙是怎么说服他爸妈的,他们竟同意让李龙没念完书就跟我结婚,而且准备就在这个寒假把婚事给办了。没多久,两头的老人们就忙着给我们办婚事,我邀请了最要好的几个好朋友和王老师,王老师问我请了别的几位老师没有,她告诉我不能不请他们,因为多年来他们一直挂念着我。
“请他们不好吧。”我说。
“有什么,像张老师、郝老师和景老师他们都是常常念到你的,要是你不请他们,会让他们伤心的。”
“我早让他们伤心了。”
“没事的,虽然你没考上大学,可在老师们的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优秀的好学生。你请他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吧。”
我们农村办酒多半是两边都要办的,女方比男方早办一天。我家办酒这天,我邀请的人中只有景老师没有来,他只请人送来贺礼,我心想,他是把我看扁了,瞧不起我的,我就不该给他发请柬的。可这只是瞬间的念头,在别人的祝贺声中我觉得自己将是最幸福的新娘,李龙他是个多好的人呀,不仅个儿高,长得俊,还会有美好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