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僧厚重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和着木鱼声,流淌进了他的心里。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在这种旋律之中,檀香悠远,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惟愿吾爱,美好快乐。纵,无我,亦可......
最后的那一声,颤进了他的心,睫毛微颤,一颗泪珠滴下,落在了蒲垫钱的青板石地面上,浸进了大地深处,悄无声息。
再睁眼,一片清明。起身把香插进香炉,对着旁边的老僧施了礼,老僧依旧闭着眼虔诚的瞧着木鱼,“笃”声阵阵,他转身离去。
在出了大殿之门,殿中传来苍老的声音,“施主,有时候,放下,未必是一件难事。”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青石地板湿湿,世界如洗,一派新像。
转身望向大殿中,老僧跪坐于蒲垫之上,手捧佛珠,低声念经。佛祖之像依旧微眯着眼,望向殿外,像是他,亦或是众生,无可查。
导演一声“卡”将这一幕永久的定格在镜头前,众人忙忙碌碌上前,因为是最后一场,大家也就格外轻松。导演上前和饰演老僧的老演员道谢,廊外,苏淮看着那边店门外愣神的瑾瑜,不知该不该上前去。
不得不说,老演员无论是台词还是表情都很到位,刚刚的那一句“放下,未必是一件难事。”就是苏淮听了,心中也是感触良多,所以,不管是付瑾瑜,还是《等》的他,听了都会有自己的感觉。
这也算是这部剧的点睛之笔,结局不白,留下诸多悬念,既抒了情,也言了志,回味无穷。
恍惚间,瑾瑜抬头看向这边的苏淮,眸子清冽,嘴角紧抿。苏淮走上前,“走吧,接下来能闲出来不少时间呢。”全然没提刚刚的事情,这事这么多年兄弟该有的默契。
一场戏下来,中途又没有NG,瑾瑜也累了,揉着眉心,和苏淮一起走回休息间。休息间里,沈卓已经开心的合不拢嘴了,看见两人回来,语气轻松:“这场很快啊,怎么样,今晚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吃个饭。”
说着,还不忘冲着苏淮挑着眉,“嘿,别忘了带着你们家那位啊!”
瑾瑜无心听这些,从“他”的角色里脱离出来,他只觉得异常的疲惫,倒在沙发里,想着就这样睡去,谁也不理。又觉得亮的刺眼,干脆把手搭在眼镜上,想着就这样沉沉睡去。
那边,沈卓还在拉着苏淮滔滔不绝,“我跟你讲,我们家沫沫明天到S城,我们待会儿也回去,明天见了就让你佩服。听说这一次遇见了好看的花店,可拍了不少照片......”
注意到休息室里一片安静,又看见一个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个站在桌子旁一脸的苦大仇深,沈卓住了嘴,小声的问:“怎么了,瑾瑜他,很累吗?”
苏淮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拿过靠枕,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沈卓见势也在苏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苏淮已经烦乱不堪,沈卓多多少少也就了解了。能让这两位同时无措的事情,无非就那一件,感情的事情,谁也插不了手,也难怪苏淮这样一幅模样了。
冷静了一会,瑾瑜内心的烦闷总算是消散了不少,坐起身来,看着另两位坐在一边,“今晚,我先回酒店住一晚,明天中午再回去,晚上聚吧。”突兀的声音,乍然响起,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不过,也就只有沈卓一人猝不及防,苏淮对着那个低着头的人,“瑾瑜,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放开,你嘴上说着已经放下了,但是你的每一个表现都告诉我你并没有,你的心里分明还想着这件事。是,我承认,我们都想要让落安回来,可是,这并不是我们能够主宰的,时间无情,世界无情,可是,我们这些,你身边的人有心,你知道吗?”
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如今全数说出,苏淮只觉得畅快,心里满是气愤,站起来背对着两人。沈卓感到无力,他们认识的太迟,对于这件事,他并不好以什么立场去发言。
瑾瑜无力的捂住脸,“放下,没有说的那么简单,远远要比写下更加困难,我不想要,让她知道,没有人等在原地。”
“那是你从来没有试过!”苏淮低吼。
“我试过,可是像是中了毒,她还欠我一个解释。你们都劝我放下,那又有谁能感受到我的痛苦。”
苏淮气急,冲上去揪着瑾瑜的领子,“付瑾瑜,你跟我说痛苦?谁不痛苦?奶奶不痛苦,还是李梦不痛苦?”看着愤怒的苏淮,瑾瑜无所谓的笑笑,看见他这个样子,苏淮恨不能挥起拳头打醒他。沈卓赶紧拉开两人。
瑾瑜又无力的坐回沙发,无力的说,“也许,时间久了,就淡了吧。”
在场的都知道,这句话对谁来说都能信,唯独他付瑾瑜说这句话一点信服都没有,谁不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句空头承诺罢了。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今晚的杀青宴我就不去了,我明天会回去的。”
看着瑾瑜离去的背影,,苏淮无力的垂下头,沈卓倒是发表了不一样的看法:“也许,就让他一直念着又有什么不好,这总比毫无坚持来的好不是?瑾瑜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嘛,遇见这个女孩,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苏淮摇摇头,既不是他的幸,也不是他的不幸,她是他的劫,一切只有靠他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