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灰了黑了
瑾儿换上睡衣,坐在被窝里,盯着书页,眼睛久久驻留在一个短句上,反复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就是启动不了脑子,读不出那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的心思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窗外的风扇得蓝色的窗帘像翻滚的海浪般咕咕作响,响动把瑾儿唤醒,她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子关紧,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的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觉得雷霆珺开除廖峥文这件事做得不对。他对她即使爱得强烈爱意,也不能牵强和牵连到其他人,这是她不愿看到的。于是,她拿起手机,决定请求雷霆珺找回廖峥文。很快,雷霆珺那边回复信息过来,只有两个字:晚安。
瑾儿沮丧的将手机仍在床上,重新窝在了被子里,准备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她从被子褶皱中找到手机,翻了翻新闻。
突然,启穆的电话打了过来,瑾儿一点准备都没有,惊得她手哆嗦了一下。平复情绪后,琪儿滑动了屏幕上绿色的按钮。
“喂,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你造反啊?”她急冲冲的说道。
“大半天没有见面了,你在干什么呢?”启穆声音慵懒,似乎也是窝在床上打的电话。
“准备睡觉了呀。你呢?”琪儿笑嘻嘻的说着,电话那头明显的停顿了半刻,接着听到启穆指示着让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难道他在楼下,果然不出琪儿所料,启穆真的在楼下拿着手机,抬着头,清冷的月光下,他面容十分的清秀好看,像聚光灯下的提琴演奏者。
琪儿披上一件外套,双脚塞进一双球鞋里,胡乱的出门了,脚后跟没来得及塞进鞋子里,下楼梯时哒哒作响。一户人家的狗狗睡得正香,被她的脚步声吵醒,烦躁的叫唤着,直到琪儿下了楼它才哼哼唧唧的重新趴回自己的狗窝里。
楼下,启穆在黑洞洞的楼梯口处,隐约看到奔来身影,他张开双臂迎接她。她扑向他的怀抱,由于惯性太强,差点将他推倒。
琪儿娇斥道:“你跑来干嘛?身体还没好。”
启穆的下巴蹭蹭她的头顶说道:“已经感觉好多了。”
琪儿撅了撅嘴,冲他身后望了望,说:“你一个人来的?”
启穆叹了一口气说道:“放心,典欧送我来的,他在附近。”
琪儿抱着他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像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半天不见如隔三秋,一见面便沉浸在甜蜜的爱恋中。但不久,周围都是小心心的氛围被一通电话给打破。
琪儿接完电话后,神情严肃,启穆问她怎么了,她对他说:“叫典欧送你回家吧!我现在有点急事。”
启穆说:“我送你去。”
琪儿抬头望了望启穆,显然他听到了那通电话那头说的话,陆戈出事了,在医院。
她没有拒绝。
“鲤城医院”四个大字的灯光在夜晚中显然比其他建筑物上灯光来得刺眼,它意味着生病,意味着受伤,意味着痛楚。
夜晚中的医院也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尤其在急诊室,人声嘈杂。启穆不放心琪儿,一直跟在她后面,雷欧不放心启穆,跟在他的后面。
琪儿一个回头,发现启穆跟着她走进了急诊室,尽管不满,但也放慢了脚步,让他不至于拖着病弱的身体疾步前行。
在急诊大厅她一眼就定位到陆戈的位置,他的身边有一堆人扎在那里,很难不扎眼。
她见启穆已在她身后停住,似有不再跟随之意,她冲他点点头,几个箭步迈向陆戈的方向。她扒开挡在陆戈面前的人,吼道:“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陆戈坐在病床上,手捂着额头,额头上白纱布洇着血,不知怎么的,这令琪儿想到了姨妈巾,她为掩饰笑意,干咳了两声,说道:“谁打的?”
陆戈始终没有吭声,目光钉在琪儿的身后,启穆的身上,他觉得启穆身形萧索了许多,但风采依旧。
琪儿皱着眉头,打量起陆戈身边的几个黑衣人,也都这里那里挂着彩。一个护士走了过来,说道:“都为在一起干嘛呢?聚会呀!”
陆戈没有理睬,穿过人群走向启穆。琪儿眼见情况不妙,用手臂拦住了陆戈,问道:“你干嘛?”
陆戈看着琪儿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琪儿哼道:“相信你?一个就知道使用暴力的人?”
琪儿的话深深刺痛了陆戈的心,但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是柔软的,甚至是沮丧的。
启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他摆下琪儿的手臂,说道:“别这样,我跟他是需要谈一谈。”
琪儿没有反驳,她将陆戈拉到一边,说道:“你不能动手打人。”
陆戈苦笑,指着额头说:“我都这样了,你不关心我,还防着我?”
看陆戈的神情,琪儿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她太紧张自己爱的人了,所以忽略了爱自己的人。她感到有些歉意,但没有表露出来,似不耐烦地说道:“我看你好着呢,倒霉的恐怕是跟你打架的人。”
琪儿的眼睛瞟向正从治疗室出来的一伙人。他们是陆戈的对头明峰和他的手下,想必今晚,哦,不,已经过了凌晨,应该是昨晚了,两个派别之间起了利益冲突打了起来,从两帮人的伤势来看,陆戈占了上风。
陆戈把启穆带到医院外的走廊。启穆离开前,吩咐典欧跟在琪儿身边。
明峰一帮人眼睛里冒着火气,瞪着琪儿这边,心有不甘的样子。琪儿冲他们做着鬼脸,把他们气的够呛,但是碍于在医院,有民警在这里,没有动手。
启穆和陆戈重新出现在琪儿眼前时都阴沉着脸,似乎谈得并不融洽。这时,陆戈的律师已和明峰谈好私下解决的条件。明峰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琪儿上前挽着启穆的胳膊,转头对陆戈说:“我看这儿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我和启穆先走了。”
陆戈本想透过这件事让琪儿紧张自己,没想,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发出深沉的一个音节:“好。”
琪儿怔了一下,她察觉到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毕竟陆戈受了伤,她不该再打击他。但她什么时候会因为别人的感受而违逆自己的感受。
她左手挽着启穆,右手一挥,算是道别。倒是启穆礼貌的道别,琪儿觉得他是多此一举,指不定在陆戈眼里他这是惺惺作态。她硬拽着启穆往外面走。
回家的路上,典欧开着车,启穆和琪儿坐在后排。启穆似乎没有需要交代的意思,说一些不找边际的话。琪儿耐着性子应和着嘻嘻哈哈,心里却早已焦躁的像煮沸的水。
忽而,启穆嫣然一笑,说:“放心,我没事。”
琪儿狐疑的问道:“不可能。你们进来的时候,脸色跟锅地灰一样。”
“锅底灰?”启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词,不禁被逗笑了,“哪有那么严重?他只是说了一些事实。”
他说话于是是那样浅然淡漠,让琪儿波动的情绪也被扯平了。她歪着头靠在他的肩头,说她困了。
启穆用手摸摸她的脸,让她安心睡着。
至于启穆和陆戈谈话的内容,琪儿也猜到八九分了,已经心照不宣了。也许他们说的是事实,但也不会成为现实。
陆戈在警局处理完后续事宜,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开了瓶酒。和他坐在一起喝酒地还有陆美鹿。
“怎么了?怎么晚喊我起来。”陆美鹿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我来帮你得到启穆怎么样?”陆戈面上愁云惨淡的样子把弄着酒杯,说着。
“等等,”陆美鹿精神一振,接着说道:“上次我就觉得不对,你怎么会知道启穆的住址?他的父亲都不知道。现在又跟我说要帮我?”
“因为我是你大哥,你想要的人我当然要帮你得到。”陆戈迟疑的半会儿,回答道。
陆美鹿对此并不怀疑,毕竟她是陆家唯一的公主。她拿起酒杯,娇声说:“谢谢大哥。”
陆戈宠爱地揉了揉陆美鹿的头,和她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乎意犹未尽,又倒了一杯,问道:“你为什么钟情于启穆?那么多人排着队追求你,你却偏偏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
陆美鹿啪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生气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国外上学的时候不知道对我有多好!”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大胆地将自己如果逃学,转学科,和启穆相遇地事情和盘托出:“那个时候我孤立无援,要不是启穆经常鼓励我,我都没有勇气继续我地梦想。”
说着说着,回忆令她悲伤起来:“可是,正当我想跟他告白时,他却不告而别,一点音讯也没有。”
这时,陆戈才知道原来妹妹陆美鹿对启穆早已情根深种,回来时性情寡淡也是因为他。启穆啊启穆,你已成功引起了陆戈战斗地心焰,他紧紧地握着酒杯,仿佛那是一座代表胜利地奖杯,他要牢牢地抓住它,不让任何人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