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纪闻渊的人一样,他的家也十分整齐和干净,连这里的空气都带着清冷的味道。
纪闻渊帮她把东西放在另一个房间里,告知跟进来的小尾巴,“平时这个房间是央央过来住的,床够大的。”
随后又带着她走进了书房,“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电脑笔记本都没有密码。”
书房有一整面墙都是贴墙定制的书架,书架只用了大概三分之一,上面大多书都是跟建筑有关的,也有一部分是名著。
“你没那么多书干嘛做这么大的书架?”岑溪很喜欢他这里的书架,很有特色。
纪闻渊默了一下,回答说:“大概是当时有预感我的未来女朋友会有很多书。”
岑溪难以抵抗他这么突如其来的情话,她想起自己确实是很多书的。
“隔壁是健身房,里面有一些健身器材。”纪闻渊开了灯给她展示了一下,“可是最近你除了散散步,其他都别碰。”
岑溪小鸡啄米般,十分听话地点头。
纪闻渊又带着她去了洗手间,阳台,厨房溜达了一圈,岑溪估算了一下纪闻渊这座公寓的面积,大概有两百个平方,他平时一个人住有点冷清。
“喜欢吗?”纪闻渊给她倒了杯牛奶,随意问道。
岑溪疯狂点头,见他动作熟练地热了牛奶,不禁问:“你在家也喝牛奶啊?”
纪闻渊用玻璃杯装好热牛奶,把杯子推给她,“是上次央央没喝完的。”
岑溪心想:你果然把我当小孩...
一晚上奔波得太厉害了,岑溪喝了牛奶就想去洗澡睡觉,东西都不想收拾了。纪闻渊将她的工作包了下来,“你去洗,我帮你收拾。”
岑溪:“我可以明天才收拾...”
毕竟行李箱里面有她的贴身内衣啊!
纪闻渊见她坚持,“好吧,你先去洗澡。”
然而岑溪被洗头这件事情难倒了。她那只如同猪手一般的左手无法长时间抬起来,一只手洗头难道真的太大了...她迈入浴室的脚步十分沉重。
此时的纪闻渊就像是救世主一般,在她身后贴心地问:“要帮你洗头吗?”
岑溪双眼亮了,转身问他:“可以吗?”
纪闻渊二话不说,拉着岑溪去了他的主卧里的浴室,那里有个浴缸。
“坐进去,我帮你洗。”
岑溪乖乖地坐进去,纪闻渊还在她脖子下方垫了几条毛巾,以防她长久这样仰着头不舒服。
水温调得刚刚好,纪闻渊先帮她打湿了头发,然后抹上新买的洗发露,带着十分淡的香气,有点像中草药的味道。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岑溪的头发,那就是“鬓发如云”。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烫过或者染过头发,她每次去理发店都是洗剪吹一条龙,于是她黑长直的形象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哦,唯一变的大概就是高一的时候她尝试留了一个齐刘海...最后因为捂着额头太热就把刘海也留长了,后来高中的她总是扎着一个马尾。
纪闻渊觉得她的发丝很柔软,和男人的头发完全不同,让他有点爱不释手。纪闻渊第一次帮人洗头,时不时要问岑溪一句,“这样舒不舒服”“力气会不会太大”等等。
岑溪躺下来被伺候得太舒服,小鹿眼睛也不舍得从纪闻渊的动作移开。可能是她中毒了,岑溪觉得纪闻渊做什么都无人能及的帅气。
“纪闻渊,”岑溪眨了眨眼睛,黝黑的眼珠此时映着暖黄色的光芒,她专心致志地看着纪闻渊帮她用毛巾裹紧了湿透的发丝,第一次告白,“我好喜欢你啊。”
他对她的每一点好,她都牢牢地记着。
因为她手太痛了,加上快要睡觉,岑溪懒得动手穿内衣,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她洗好出来发现纪闻渊也洗好了。
他穿着居家的睡衣,拿着两管药膏站在岑溪面前。岑溪有些羞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纪闻渊穿睡衣,脱去了平时的清冷气质,现在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简直让人无法抵抗。
但她没忘记正事,她不自觉地握了握手上的布料,“嗯...我想晾衣服...”
纪闻渊脸上出现了不赞同的神色,一边带她走向晾衣服的地方一边教育她,“你手受伤了,应该等我来洗。”
岑溪被这话烧得脑袋涨涨的,她当着纪闻渊的面硬着头皮把内裤晾好了,“你帮我洗,怎么像话...”
他只说:“怎么还这么害羞?”
岑溪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很让人羞耻的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自然?
纪闻渊却不在意,,在他看来,帮岑溪洗贴身衣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最后还是纪闻渊看她羞得快要找地洞钻上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走,去抹药膏。”
岑溪主要伤得是左上臂,其次才是手腕附近,穿着外套衣服撸不上去,只能脱掉衣服涂了。
岑溪放下了衣袖,“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纪闻渊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把药膏放下,“那你自己小心点涂。”
岑溪捏着药膏认真地点点头。待纪闻渊走出房间,岑溪才松了口气,不是她不想在纪闻渊面前脱衣服,就是觉得这个时机不对,起码得要她的猪手好了之后...
岑溪叹了口气,认命地给自己涂起了药膏来。
涂好后,岑溪自己走出去习惯性地像个软体动物般趴在纪闻渊的背上,“我可以了。”
然后两人身体一僵。
但纪闻渊动作自然,他转过身子,绕过她受伤的地方抱着她。两人安静地抱了会,似乎都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一些能量,岑溪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纪闻渊见她疲累,牵着她的右手回到了房间,像安置小孩子一样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安定的力量,“睡吧。”
纪闻渊帮她关了天花板的灯,在房间的角落留了一盏小灯。
......
翌日岑溪是被一阵节奏分明的“笃笃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因为手臂疼,整晚都睡得不好,此时很想被子往头上一盖继续睡觉,可是她突然想起自己是住在纪闻渊家里,只好忍着躲进被窝再进入睡眠的冲动,披了外套揉着眼睛去开门。
刚从床上爬起的岑溪发丝都飞了起来,脸蛋红红的,原来的一层双眼皮变成了多层,揉着眼睛打哈欠的模样真的很可爱,纪闻渊忍不住动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岑溪红着小脸蛋问他:“几点啦?”
纪闻渊:“八点。”
岑溪眨巴着眼睛,不自觉地嘟着嘴,“还很早...”
纪闻渊:“可是我做了早餐,很快就凉了。”
岑溪经常一睡睡到自然醒,那个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然后她就会不吃早餐,会在十二点前解决了brunch,但长期这样对身体不好。这也是之前纪闻渊会特意绕过去碧华庭给她送早餐的良苦用心。
有一个如此温柔贴心的男朋友,岑溪当然无法拒绝,但是在此之前,她得洗漱一下。她说:“我很快出去。”
岑溪平时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换好衣服加洗漱好,但是伤了一只手的她败在了穿内衣和上衣上。她咬着唇忍痛穿好了之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纪闻渊今天煮了粥,还蒸了几个包子。很简单的早餐,纪闻渊说:“我会的也不多,将就一下,中午有阿姨过来做饭的。”
岑溪对自己蹭吃蹭喝又不用干活的行为十分不齿,于是忐忑地问:“那我做什么啊?”
纪闻渊:“养伤。”
岑溪表示自己真的只伤了手臂,好吧,经过一晚上,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屁股也有点痛,但是她不想纪闻渊担心,也就没说出来。
今天工作日,纪闻渊也有工作,他今天必须还回去一趟处理一些工作,两人在玄关处依依不舍地告别,纪闻渊吻了她一下,安抚她:“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纪闻渊出门不久,一只手废了的岑溪决定先收拾一下自己的箱子。她将衣服简单叠了一下放在空荡荡的衣柜里,内衣和内裤放在另一边。
收拾好的岑溪在家里绕了几圈,无聊地到阳台看了会风景后...岑溪决定工作一会消磨时间,但电脑刚开机就接到了曲雪的电话。
“喂,小雪?”岑溪开了免提。
曲雪:“在家吧?我中午过来看看你。”
岑溪哼唧了一声,“我不在家呢,我和圆圆暂时搬到纪闻渊这来了。”
曲雪第一反应:我去,纪师兄这时机挑的好啊。
“......有师兄照顾你,我就放心了。你都没看见他昨天的眼神,真的好可怕...我怕他让你我绝交。”
“没那么夸张啦。纪闻渊就是比较担心我。唉,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他了,也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怎么办...”
曲雪十分能理解岑溪的心情,被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放在心上,并且细心地将所有事情想到,这样的人很难不为他沉沦吧?
曲雪说:“那就早点结婚拴住他。”
岑溪静默了一下,“我觉得不结婚也挺好的...”
岑溪通过家里父母的婚姻看到,婚姻真的如同坟墓一般困住了本来情投意合的人,在后面漫长的时间中开始互相指责,爱意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搭伙过日子。
曲雪谆谆诱导:“那可不能这么想,你看我爸妈结婚这么久,感情还好得不得了,每次回家我就是破坏他们感情的坏人...”
岑溪去过曲雪家里好几次,能证明曲雪所言不虚。
岑溪同意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曲雪劝慰道:“慢慢来吧,合则来,不合则散。”曲雪深知,岑溪的心病没那么容易好,可她肉眼可见的时候岑溪心里那块冰冷的顽石正一点点地往外摘呢。
曲雪又问了岑溪几句手臂的情况,知道她没什么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她离开房间下楼,妈妈见到她也关心地问道:“西西怎么样了?”
“她搬去她男朋友家了,师兄会照顾好她的。”曲雪也是看到纪闻渊是怎么宠着岑溪的,一点都不担心。
曲母宽心了不少,“西西这丫头,终于还是遇到好人了啊。还有,你大伯今天打电话来,说雷建杭今天主动辞职了。”
曲雪皱了皱眉,“哼,幸亏他还有脑子。”
曲雪想起昨晚的时候就心有余悸。
岑溪和她已经认识了十多年,两人从初一一直玩到现在,感情深厚如何亲姐妹,岑溪一直觉得是曲雪帮助了她很多,可是在曲雪眼中,是有了岑溪才有现在的她。
岑溪六年级的时候家里出事,这导致了她小学考试失利,她只能去了一件普通的中学上学,在这里,她遇到了当年因为贪玩不喜欢学习的曲雪。
两人当年身高相仿,于是被老师排成了同桌。由于两人只打了招呼便没有在说话,而岑溪一天到晚的神情都不变,冷冷的。所以曲雪对岑溪的第一印象是,平平无奇却很高傲,但也是一个上课认真的好学生。
曲雪不喜欢背课文古诗,上课的默写她都是戳戳岑溪,让岑溪给她抄的。但是岑溪不给她抄全部,理由是她前面的默写实在太差了,一下子满分老师会怀疑。
曲雪对她的第二印象是,看上去冰冷实际上是个好人啊。
随后有一天,阳光温和,是一个适合睡午觉的日子。曲雪从困顿中醒来,眯着眼睛侧着头看她的同桌。
有几缕发丝没绑上,垂在她的脸颊旁,夏日温热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如同一根根金色的细线,落在岑溪的脸上,曲雪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小绒毛。岑溪侧着脸写字,余光见曲雪迷迷糊糊地醒来,很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醒啦。”少女的声音如同叮咚的清泉,让曲雪从困意中挣扎了出来。
她的话依照她的心说了出来,好像在呢喃,“你好漂亮啊。”
岑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漂亮,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曲雪,“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曲雪拍掉了她想要伸过来摸她额头的手,“没有啦。”
然后对着她重复了一遍,“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岑溪抿唇害羞地笑了一下,语气有点小调皮,“谢谢你哦。”
两人成为了朋友。在岑溪的影响下,曲雪开始好好学习。有了曲雪这个朋友,岑溪渐渐袒露了家中的困境和她的苦闷。
两人会一起去食堂,一起上厕所,一起读同一本书。
曲雪从一个学渣因为岑溪变成了一个小学霸,跟随岑溪考上了一中。
幸运的是,即使在高中分了两次班,两人依旧在同一个班里,似乎命运就是不让她们两个分开。
再后来,高二的岑溪突然说自己要考青大。
“这么快就定下目标?”曲雪惊讶道:“可是我们还有两年时间思考。”
岑溪搓搓脸,语气肯定,“嗯,考青大。”
曲雪忧伤地说:“那我肯定不能跟你上同一个大学了,青大国内排名太高了,我不行的...”
岑溪却如同一个打了鸡血的少女一样,拉着她的手打气,“相信自己,我们可以的!”
岑溪从此低头学习,抬头学习,偶尔写写一些悲秋伤春的小散文解压,剩下的时间就是给曲雪辅导。
曲雪见岑溪如此尽心尽力,也下定了决定要提升自己。
就是这样,两人最后双双被青大录取了,虽然曲雪只是一个吊车尾进了青大,但是曲父曲母在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竟然感动到双双抱着曲雪哭了。
他们内心也是十分感激岑溪的,毕竟曲雪是认识了岑溪后,近朱者赤,才开始好好学习。在知道岑溪情绪出了问题后,也和曲雪一起在背后帮她打气。
回忆停在这里,曲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年岑溪这么决然要去青大?
多个回忆场面纷杂涌来,曲雪福至心灵,如同打通任督二脉——岑溪这丫头,显然是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人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