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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 14

她的明月 隋九 5775 2024-11-12 23:57

  剖开了心意的两人互相抱了一会,岑溪回过神来,挣脱了他的怀抱,问:“你吃了晚饭了吗?我刚点了外卖,只有一份。”

  纪闻渊还真没有吃,他一回到青巳就开车过来。

  岑溪说:“家里只剩泡面了,你吃吗?”

  于是两人转去了厨房,纪闻渊打开厨房某个柜子,看到某人用心地排列了一大箱的泡面,整整齐齐,色彩缤纷。

  他知道她不喜欢做饭,但也没想到储存泡面会存这么多。

  岑溪睁着天真的眼眸看他。

  纪闻渊看了一下口味,拿了一个泡面,“以后不许吃这么多泡面了。”

  岑溪不喜欢做饭,因为她做饭实在没什么天赋,外卖泡面混着吃的日子比较多,此时纪闻渊说要禁止她吃泡面,她那种小鹿般的眼神又出现了,“为什么?”

  纪闻渊说:“不健康。”

  岑溪委屈地看着他,纪闻渊狠心地说:“反抗无效。”

  岑溪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纪闻渊,看着纪闻渊用热水冲泡面,方便面调味料透过热蒸汽传了出来,她悄悄地吸了吸那股香气,嘴巴淡了三天的她感慨道:“好香哦。”

  纪闻渊斜睨着垂涎的样子,有些好笑,“那就看着我吃。”

  纪闻渊真的连吃个泡面都好看极了,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五官,可是岑溪还是撑着下巴认真地描绘着他的脸,到现在都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被诸多女生觊觎的纪闻渊。

  岑溪的目光有如实质,让纪闻渊无法忽略,“你吃你自己的。”

  岑溪低头看回自己的清汤面,瞬间没了胃口,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好乖。纪闻渊心动难耐。

  最后他吃饱后,从自己带来的水蜜桃里拿出了两个洗了干净,给岑溪,“生病的话多吃水果。”

  岑溪不喜欢有皮,还是拿水果刀仔细地削了皮,她吃了一口,“嗯,真的好吃!”

  两人相处十分自然,岑溪削了皮,自然而然地切了一半给纪闻渊,两人一人一口很快将饭后水果解决完。

  吃饱后两人带着垃圾下楼扔掉,顺便绕着圈子散步消食。

  岑溪和纪闻渊中间的距离隔了个人,纪闻渊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抓住她微微晃动的手,一把握住。

  岑溪侧目,抿着唇看他。

  纪闻渊抬起两人相握的手,“这样走就不会丢了。”

  这个借口的破绽太明显,岑溪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借口上,而是放在了手上。他的手比她大上很多,手上的触感越来越敏感,他温热的掌心透过她掌心的肌肤传来,拇指会不经意拂过她手背,似乎带着微弱的电流,缓缓流过她的全身。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静默了几百米的路程后,纪闻渊问:“后来,你怎么样了?”

  岑溪终于从脸红害羞的状态逃脱出来,听到这个问题,她没想过隐瞒。因为岑溪觉得越早让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他就会知道自己可能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那么他可能对她的喜欢就会越淡。

  她希望他能思考清楚两人的关系。

  岑溪那个时候是知道自己应该生病了的。

  抑郁症就好像没有脚的魔鬼,靠近你的时候不会跟你打招呼,只是张开牙齿,瞬间将你拖入地狱。

  她失眠,她焦虑,她会哭泣,会被无边的悲伤淹没到无法呼吸。她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她在尖叫,可是无人听到。

  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但是拿着水果刀削水果,站在教学的阳台时,心里有个声音和她说:把刀在手腕上划一笔,迈开脚从这里跳下去,这样你就可以把生命归还给大自然,到时你就解放了。

  岑溪一直在生和死两个天平之间摇摆。

  直到那天梦游被纪闻渊救了下来。

  那天她下定决心要走出抑郁症的阴影。

  青大是国内顶级学府,就在学校里面就有完整成熟的心理诊室。岑溪那天跑回宿舍后,一直睁眼到天明,她打电话给曲雪,告诉曲雪自己糟糕到极点的状态。当时曲雪知道她家里的事情后,也气势汹汹地讨伐过她的家人,甚至连曲雪父母都看不下去,找岑母说了对这件事的看法。尽管让岑溪陷入梦魇的并不是搬离家里的这件事,而是这件事背后,岑溪心底一直坚持的美好愿望被她最重视的两人亲手打碎了。

  岑家态度很决绝,曲雪妈妈也没法,只好经常让岑溪到她们家去,岑溪表现得很正常,会对着大家笑,说话语气丝毫不见伤心,大家都渐渐放下心来。

  那个时候曲雪完全不知道,抑郁病人是有双面性的。她们在人前越正常,背后的痛苦只会加倍。而曲雪后面也明白了,岑溪一直瞒着她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有一天阻止她的自杀计划。

  曲雪陪着她等着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开门,从那天起,她积极地开始治疗,曲雪一直陪着她,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她支持,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陪伴着她,在她失眠的时候陪她唱歌到天明,在她吃不下饭的时候带她跑遍青巳的饭馆。

  后来的后来,曲雪才知道了,岑溪的求生欲是来自于纪闻渊。

  就好像深处崖底的人在挣扎许久后,最后一次跟自己说,再试一次吧。于是岑溪重新站了起来,她配合吃药治疗,定时咨询,剪断了和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真正地走出了抑郁的阴影。

  所以曲雪才说她既脆弱但也坚强着。

  岑溪只用三言两语说了她的治疗过程,最后还在劝说纪闻渊,将自己最糟糕的一面说出来:“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因为没有安全感,一直缠着你,贴着你,恨不得挂在你身上...”

  纪闻渊无法想象她话语底下当时所承受的痛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捏住。此时听到她最后那句话还在试图把他往外推,他有种想打她屁股的冲动。

  纪闻渊的眼神很淡漠,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岑溪似乎猜到了这个结果。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心想,她的糟糕纪闻渊已经知道了,他们还没真正开始,这个结果她可以接受的。

  岑溪向前走了一步,回头看着他强撑着笑了笑,“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纪闻渊站着不动,叹了口气,知道了她的担忧,更加不忍心责怪她了,于是直接上前将她抱入怀里。

  “这是最后一次。”纪闻渊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不能再推开我了。”

  月光温柔地将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岑溪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顶撞着胸腔。

  岑溪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像是在抵抗无形的压力,努力伸手抱住他,指尖都绷紧了,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哦。”

  最后纪闻渊回到车上的时候,纪闻渊有些不放心,“睡觉盖好被子。”

  岑溪本来想反驳一下,但是想了一下,她还真的睡觉经常踢被子,于是只能乖巧地点点头,纪闻渊很满意,摸了摸她的脸蛋,“明天见。”

  但实际上纪闻渊出差回来更忙了。第二天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楚景恒还过来调侃他:“怎么样?”

  纪闻渊心情很好,“昨天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楚景恒在他的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我弟妹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啊!”

  纪闻渊难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得楚景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两人的工作忙,也没时间聊多几句便进入了工作状态。而这一整天,纪闻渊加班到晚上十点,他下班的时候看了眼手机,除了早上他发的那条信息对面的人也回复了,其他一点信息都没有。

  电话也没一个。

  纪闻渊坐在车上给女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岑溪很快就接听了,听上去气喘吁吁的。纪闻渊抱怨道:“你今天一整天都没联系我。”

  岑溪呼吸似乎静止了一下,然后听到她无比乖巧地说:“我怕打扰你工作。”

  纪闻渊勾着唇,将某人昨天说的话重复了一下,“我记得有人昨晚说要‘缠着我,贴着我,恨不得挂在我身上’。”

  岑溪辩解道:“这只是一种文学上夸张的修辞手法。”

  纪闻渊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去打球了?”

  岑溪“嗯”了一下,“刚回到家。”

  因为平时运动,身体素质比较好,今天早上纪闻渊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基本已经痊愈了。

  纪闻渊:“我刚下班,现在过去找你太晚了,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

  岑溪放好篮球,站在阳台上和他聊天,“你忙正事就好,我没关系的。我今天没事啦,今晚打球还出了好多汗。”

  纪闻渊放下心来,他想起最近青巳有场篮球赛,两人倒是可以一起去看,“过几天有篮球赛,一起去看?”

  岑溪自然不会拒绝,“好呀。”

  因为纪闻渊在开车,两人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岑溪握着手机终于有了一些实感,自己好像真的和纪闻渊谈恋爱了。

  好玄幻的事情。

  回过神来的岑溪给曲雪发了一条信息。

  岑溪:我有男朋友了...

  曲雪似乎不是很惊讶,电话都不打一个,“纪闻渊?”

  岑溪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曲雪发了很多个“翻白眼”的表情,“他对你这么好,意图很明显好吧。”

  曲雪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岑溪压根就不能抵抗某人的魅力,被收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曲雪认为谈恋爱对岑溪百里无一害,更何况是纪闻渊诶,青大超一半女生的幻想对象,怎么说都不应该错过。

  两人来来回回聊了几分钟,岑溪还是因为身体出了汗粘粘的去洗澡才结束了话题。洗完澡出来,岑溪又接到了岑妈妈的电话。

  昨晚她没空过来,后来给岑溪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她恢复情况,今天早上也打电话过来问,她的担忧是真的,但是岑溪却莫名觉得难受。

  她接听了电话。

  “西西,”岑妈妈问她:“有没有按时吃了药?喉咙还痛吗?”

  “不痛了。”岑溪说:“不同担心我了。小逸怎么样?”

  “哦哦,那就好。”岑妈妈声音带着忧愁,“小逸今天还在发高烧呢,喂药也会吐了,只好不停给他多喝水...”

  “嗯。”岑溪听岑妈妈说完,“你也保重身体,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岑溪没有以往的那么难受,大概是因为,关心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正这么想着,岑溪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纪闻渊给她发了门票的信息。

  是三天后的夜场。

  岑溪唇边微微翘起,藏不住喜悦,她发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包过去。

  翌日,恢复精力的岑溪灵感爆发,工作了一整天,坐在书房对了一整天的电脑,一直到纪闻渊打电话给她检查她的三餐时,她才舍得离开书房去给自己做饭吃。

  岑溪给自己简单做了一个清汤米线,然后拍照过去给纪闻渊看,证明自己今天一天真的没有吃外卖。

  纪闻渊发了一个字给她:乖。

  岑溪咬了米线说:你好像把我当作小孩子了。

  纪闻渊在那头看了,低笑了一声,给她直接发了语音,“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小朋友。”

  岑溪:小朋友是不能谈恋爱的。[微笑]

  纪闻渊从善如流地改口,“大朋友。”

  岑溪勉强接受了,随后又看到纪闻渊说:“明天晚上能帮我去美术室接一下央央下课吗?然后带她来找我吃饭。”

  岑溪能感觉得到他这两天很忙,从以前岑溪就知道纪闻渊似乎是个工作狂,于是她说:你最近很忙吧?我自己带她去玩就行,你下班过来我家接她?

  纪闻渊那边过了五分钟才回复:好。

  既然要出门,岑溪就一次性把要出门的事情做好。比如她将纪闻渊给她的那一大箱的水蜜桃分成了几份,一份给曲雪,一份送给美术室的游老师。

  另外,她还拿了自己的基本作品集,厚脸皮地打算把这些书赠给游老师,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聊天,她才发现,游老师看上去就比她大几岁,结果已经有了一个上一年级的小孩!

  岑溪拎的东西有点多,于是只能放弃坐地铁,叫了车过来载她去了一绘美术室。

  当她出现在一绘美术室的时候,前台小妹似乎还记得她,“岑小姐,又过来画画吗?”

  岑溪感慨她的记性良好,然后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过来接小孩。”

  前台小妹讶异道:“您有小孩在这里啊?叫什么名字?”

  岑溪忙解释道:“不是我的小孩,是秦央央。”

  前台小妹看到便利贴上备注了秦央央的接送人,今天说是舅妈过来接,前台小妹笑着说:“原来你是央央的舅妈啊!怪不得央央上次就这么粘你!”

  岑溪脑袋上方缓缓地出现了一个问号,这个时候恰巧游老师上完课走了出来,看到岑溪也很热情地走上前来,然后比她更先说话的是前台小妹,“游老师!原来岑小姐是央央的舅妈啊!”

  游老师显然也很惊讶,“我今天还说怎么央央的舅舅跟我说是舅妈来接呢,我一直以为他未婚。”

  岑溪头都大了,解释道:“他是未婚,我们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前台小妹又想起一件事,犹疑道:“可是上次我见你们好像还不认识啊。”

  岑溪只好继续解释:“嗯...我们是刚确认的关系。”

  前台小妹幻想了一部罗曼蒂克的大剧,语气充满憧憬,“哇,是因为上次在这里遇见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美好的故事吗?!”

  岑溪听着好像问题不大,随意点了点头,然后将怀里一大堆东西放在桌子上,“游老师,这些是给你们的。”

  游老师惊讶地走过去,“啊?是什么来的?”

  岑溪给她一一说了,说是感激上次帮忙的赠礼。游老师发现这些书上都有“西西”的亲笔签名,不禁感动道:“这份礼物太好了。这里的小朋友都很喜欢你的书。”

  岑溪似乎有些害羞,“那就好。”

  “西西!”秦央央下了课,从课室走出来,看到岑溪十分惊喜。

  “舅舅说今天是舅妈来接我,”秦央央睁着双眼天真地问道:“西西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舅舅好上了?”

  岑溪此时有点想揍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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