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纪闻渊把在家闷了一整天的圆圆也牵了出来,带着岑溪下楼去散步。
纪闻渊住的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一下楼就能感受到湿润的清新空气,岑溪看着纪闻渊一手溜着圆圆,一手牵着她,有种“一家三口”的即视感。
岑溪在心底偷偷笑了笑,依赖地挽着纪闻渊的手臂走着。
今晚的月亮从云被中露出脸来,柔和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岑溪回忆了一下,说:“我其实没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总觉得和他们坐在一块儿都觉得尴尬。”
岑溪顿了一下,“因为我家出事之后,周围的亲戚都不来我们家了,我们回乡下祭拜什么的都是互相点点头。”
纪闻渊闻言握了握她的手,“你家出事?”
岑溪发现自己好像是没讲过,便补充道:“嗯...我六年级的时候我爸坐过牢,坐了六年。”
也就是说,她有长达六年之久的时间没有父亲陪伴在身边,尽管这位父亲并没有很好。纪闻渊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渴望家庭的团圆,也懂了她当时绝望的心情。
纪闻渊想给她一个家的心情越发强烈。
岑溪突然看到在花园中间的自动喷头在喷水,她又想起一件事,“啊,我阳台的植物们今天没有浇水...”
纪闻渊不花心思在这方面,自然不清楚一两天不浇水会如何,“会死?”
岑溪想了想自己种的植物种类,“这倒不会。”
纪闻渊说:“那过两天再去浇水。”
岑溪说好吧。
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一路,大多数都是岑溪在说,纪闻渊在听然后给予她回应,就这样走了半个小时,岑溪肚子里的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了,两人刚好走到楼下的一个小超市时,她跟纪闻渊说:“我想吃雪糕,外面有一层巧克力的那种。”
纪闻渊沉吟了两秒,“现在外面的温度是五度,你确定?”
岑溪点点头,“想吃。”冬天吃雪糕才爽啊!
纪闻渊和她走去了小超市里面,岑溪进去后才想起纪闻渊家里极少零食,于是她径直拉着纪闻渊逛了起来,薯片、酸奶、果冻、坚果通通放入篮子里,纪闻渊毫无怨言甚至一脸纵容地看着她认真对比着货架上的食品日期。
两人一猫下楼消食,最后又拎了一大包零食回去,岑溪手上还拿着一个雪糕。
岑溪将雪糕解决完了后,又将买回来的零食一样一样塞满了他电视下面的空柜子,一脸满足,“啊,这样就完美了。”
纪闻渊在电视上挑了几部片子,问她:“看那一部?”
岑溪看了那几部剧情片,觉得有些无趣,“有悬疑恐怖片吗?”
纪闻渊眉梢稍抬:“你不怕?”
岑溪笑得灿烂,“你在啊。”所以不怕。
纪闻渊轻笑了一声,找了一部今年评分很高的悬疑恐怖片,是国外的片子,两人窝在沙发上认真地看。
随着气氛的推进,岑溪慢慢地挪着屁股躲在了纪闻渊的怀里,纪闻渊索性将她抱入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两人看电影都是安静型的,不喜欢交流,于是等到看完整部电影后,岑溪才跳起来兴致冲冲地说:“我就猜到凶手是他!”
纪闻渊看了她几秒,岑溪发现他不说话,转头看他,“怎么了?”
纪闻渊的目光和她交触,然后又落在她的屁股后方,岑溪被他婉转的眼神提示弄得头皮发麻,手掌试图挡住自己的屁股,欲哭无泪地说:“不、不是吧?”
纪闻渊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嗯,你的月事造访了。”
岑溪冲进了浴室,拉开裤子一看,霎时间想钻地洞。太太太太丢脸了!!
她每个月的大姨妈造访其实挺准时的,但是现在距离她大姨妈来的时间还有五六天时间啊,怎么会这么突然?
岑溪不禁想起了她刚才因为嘴馋吃的雪糕,越想越发觉可能是这个雪糕犯的错。
她在里面思考的时间有点长,纪闻渊在外面敲了敲门,“西西,你带卫生巾了吗?”
岑溪当然没有,她开了门,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有。”
岑溪的裤子脏了一点,主要跟刚才的坐姿有关。纪闻渊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买,要买什么样的?”
岑溪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刚才的羞意也慢慢压了下去。她大方地说:“我手机把照片发给你。”
听纪闻渊的语气,应该是第一次帮女孩子买这些,岑溪拿了手机上搜索软件搜了平时自己用的那几个牌子的照片,详详细细地发给了纪闻渊,然后收到了纪闻渊的信息,“等会别自己洗内裤了,等我回来洗。”
岑溪内心,当然是拒绝的!
她没管纪闻渊,因为内裤沾了血不好洗,但幸好时间短,她放了热水先泡着,自己则是慢吞吞地给自己洗了一遍。
她发现涂了一天药膏的手虽然还是疼,但是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肿了,这是件好事。
岑溪洗澡很快,她先垫着纸巾,穿好衣服后用热水把内裤搓了搓,又洗了洗,终于赶在纪闻渊回来之前把内裤洗好而且晾了出去。
纪闻渊看她就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买好的卫生巾地给她,岑溪拿回房间拆了一包就去了厕所换好。
纪闻渊见她出来龙精虎猛,拿着一杯热水奇怪地问道:“肚子不疼?”
他依稀记得他姐以前总会有几天肚子疼,那几天脾气也特别大。
岑溪一向没有痛经,对比其他痛得死去活来的女生来说,真的太幸福了,她摇摇头,接过纪闻渊的直男热水。
“下次来月经前还是不要吃雪糕了。”纪闻渊叮嘱她。
纪闻渊去洗了澡出来发现岑溪已经回房间躺着了,但是还精神奕奕地在玩手机。
“还不睡?”纪闻渊问她。
岑溪睁着双眼看他,神情严肃,“师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纪闻渊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正儿八经地叫他师兄,他猜到岑溪有话对他说,便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来,“什么?”
岑溪当年的宿舍就在赵佳宁的对面一栋楼,中间夹着一条绿化小道,对楼下的人和物都能看清楚。纪闻渊和赵佳宁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两人的举动都在大家的眼下,所以那一次纪闻渊给赵佳宁送暖水袋,他站在楼下拎着东西等待时的背影都被人发上了群,大家纷纷从宿舍的小阳台伸头出来偷瞄一眼。
岑溪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但是最后他们没有走到一起。
岑溪枕着枕头,斟酌地问了出来,“你和师姐当年感情这么好,为什么分手啊?”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想知道原因,然后再避过这个雷区,未来和纪闻渊好好的。
纪闻渊听到她的问题,心底在想她是不是在吃醋。但是她澄澈的眼神看过来,似乎真的只有好奇。
纪闻渊沉默了片刻,他在想到底要怎么解释他和赵佳宁真的没什么关系。
岑溪以为触及他的伤心事,明明是不那么在意的,却因为他现在的沉默心底酸涩,岑溪忍着心里翻滚的酸意,“我只是好奇,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说罢,她不等纪闻渊说话,就语气装作轻松地说:“我也要睡了...”
她转身背对纪闻渊和盖被子的动作一气呵成,纪闻渊都没反应过来,他刚才不过是在措辞应该怎么解释他当年和赵佳宁的关系,谁知刚才那么大度的她突然就醋了起来。
岑溪在被窝里闷闷地想,纪闻渊原来还没忘掉师姐,可是他又喜欢自己,那自己到底算什么?
纪闻渊看着将自己包成蚕蛹的岑溪,眼底藏了一丝笑,他掀开她紧紧拉住的被子,将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发现自家女朋友竟然闷哭了自己。
纪闻渊看着她委屈的眼泪,有些心疼,拇指擦拭着她的泪水,“又胡思乱想了什么?”
岑溪吸了吸鼻子,只觉得丢人,右手推着他的胸膛,不想让他抱,“没什么,我只是、只是被大姨妈影响了而已。”
“过、过了这几天就好。”岑溪压抑着胸腔在作怪的情绪。
她安慰自己,纪闻渊和师姐已经是过去式了,自己才是现在时,至于未来,先见步行步吧,她现在就这么爱他,以后都不知道分开会有多难受。
想到这里,岑溪又一行泪水流了下来。
纪闻渊看着她突然汹涌的泪水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有些慌乱地将岑溪抱入怀里,“别乱想了,我和赵佳宁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岑溪果然抬起了头,眼睛里倒影着他的模样。
纪闻渊叹了口气,有点头痛,“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将我和她拉成一对,但是我很明确告诉你,我们没在一起过。”
岑溪被这惊雷一般的消息炸得忘了哭泣。
她听到纪闻渊说:“你完全没必要为了这段子虚乌有的关系觉得难受,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你。”
岑溪目瞪口呆,“啊?可是...学校的帖子和各个群里都在传你们...很恩爱啊。”
纪闻渊按了按太阳穴,他以前真的不在意这些事情,宿舍在后期他都很少住,自然没人和他说这些事情,“说来听听。”
岑溪眼眶含着泪花,“就,比如有师姐经期肚子疼,你特意去超市给她买了新的暖水袋送到楼下。你们各自都很忙,约会都是在图书馆,以前群里都是你们俩坐在一起复习的照片呢,还有就是师姐她们宿舍聚餐,你没空去,都是你给钱的诸如此类的吧。”
纪闻渊无语了,除了第一件事他做过,而且还是只有一半是真实的。
“除了我顺路给她送过她遗漏在图书馆的暖水袋,其他的我毫不知情。”纪闻渊难以理解那些谣言到底怎么传出去的,而岑溪他们到底看了多久这种虚假信息。
他叹了口气。
岑溪看到纪闻渊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唇上,“连我的初吻对象都还是你。”
岑溪不得不说,虽然她不介意这些,但听他这么一说,好似意外中了无敌大奖一般。
岑溪为刚才流下的泪水找了一个借口,声音低低的,“我今晚洗澡的时候,可能脑子里进水了,这些不是眼泪,是洗澡水...”
纪闻渊听到这个借口,笑得胸腔都震动了起来。他手指停在她的鼻尖处点了点,幼稚地戳穿她,“你鼻子都红了。”
岑溪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是真的不爱哭的,都是大姨妈的错。”
纪闻渊拍了拍她的背,“好好,都是激素的错。那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岑溪脱口而出,“想分手。”
纪闻渊脸色沉了下来,松开她,声音压得很低,十分有威压,“你想也别想。以后有什么事情要直接说,我也不会瞒你。反正,不能说分手。”
岑溪张了张嘴,没法解释,于是她撒娇般躲进纪闻渊的怀抱里蹭了蹭,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嗯嗯,我错了。”
纪闻渊和她都只穿着一件睡衣,她又习惯了睡觉不穿内衣,此时还在他胸前乱蹭。他一把将她塞进了被窝里,脸色低沉,眼底却带了一丝火热,咬牙切齿地说:“睡觉。”
岑溪乖乖地躲进被窝,只露出白净的脸庞,刚才哭得可怜的人似乎不是她,她乖巧地说:“好的,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