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恋篇》31 兰,兰姨是谁?
不是说眼前这个人长得多可怕,或表情多么狰狞,可能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吧,强这么想。他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才好奇地问:“你怎么能一大早就上得了男生宿舍?”
旁边有早起的男生见到走廊居然有女生,忙将身子和呵欠都吓回宿舍,好歹穿戴略显整齐,才敢出来洗漱,好奇眼光一直追着云和强打转着。
云穿着一套整齐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扎了一个马尾,显得清爽精干,素颜无妆,表情好象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一定要说有变化的话,她更冷静,或者说眼神更犀利(强不由地想到这个词。)
云听到强的第一句话,微微一笑,竟然让人感觉到某种寒意:“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说不知道,说明你知道些什么了。”
强暗暗叫苦:“我真不知道卫的家在哪?”
云:“那说点你知道的。”
强顾左右而言它:“你看云同学,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再谈。”
云:“不用,就在这谈,如果你不想被当成猴看的话。”
旁边走来走去甚至故意走来走去男生们,都目不斜视、竖着耳朵从他俩身边经过再经过。
强:“你想问什么?”
云:“你知道什么,尽量告诉我,我会自己判断。”
强按卫原来和他商量过的,斟酌着措辞,大致意思是:卫的父亲车祸重病,也许要一辈子卧病在床,卫需要回去照顾他父亲,所以他可能一辈子都呆在那个小镇了,他不想连累她,又不敢告诉她,所以不告而别。
最后强还好象很难以启齿似的说:“卫可能会尽快结婚,这样在他上班的时候,就有人可以尽心照顾他父亲。”
云很冷静地听完他的话,表示感谢,转身走了。
在她即将下楼梯的时候,强好奇地问:“这么大早,你是怎么说服宿舍大爷上楼的?”
云淡淡地说,我说你有家传的心脏病,需要每天服药控制,你昨天有事找我时,药落我那了,现在给你及时送回。
强的嗓子就卡在那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了,你才有心脏病,还家传呢?
他对着空气狠狠地挥了两下拳头方才稍觉解气,决定把这个帐算到卫的头上,哥们为了帮你,牺牲得多大了,会不会影响以后我娶老婆啊?
这个云,也是个狠人,跟卫真是天生一对。
卫为了圆谎,让他说了90%的实话。
所以,他的确不知道卫的家在哪,他和卫认识是在C市大院里打架结下的深厚友谊。
然后卫的确没有告诉他新号码,当时卫的原话是:“就你那智商,不到三句话,就被云套出实情,所以有事我联系你,你不需要知道我的电话,至少现在不需要知道。”
“只有在九句实话中加一句假话,才不会让人听出来”不知道是谁的名言了,古龙?金庸?管他呢。
他突然很期待这两人见面时的情景,他们能见上面吗?
云让肖潇帮忙,查到了卫留在学校的档案,查到了他在C市姑妈家的地址和固定电话,在肖些许担忧的眼光中坦然道谢,并谢绝了肖表示可以帮忙的好意,挥手离开。
这是关于云和卫的“阻击战”,她决定独自面对。
中午的时候,她打通了卫姑姑家的固定电话:
“您好,请问是土木系***强卫同学家吗?”
“哦,不是他家,哦您是他姑姑,哦他上大学后,很少回这里了,在外面租房子;哦,他家出事,回去了,哦。”
“我是土木系学生会的副主席,我们也知道强卫同学家里出了事,我们同学也很关心,我们系领导、校领导也很关心这件事,还有他在学校的论文、毕业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沟通,就想给他打个电话,但是发现他手机换了,也没有他家里的电话,请问姑姑您这有吗?”
“哦,好的,我记一下,*****,*****”
“好的,谢谢姑姑,我这边马上和他联系。姑姑也不要太着急,事情总会慢慢变好的。”
那边,卫在电话里,从姑姑那里知道有个土木系的女同学找他,他微微一笑,云的动作不慢啊,比自己想象的快些。
骗鬼吧,土木系的人大多是禽兽,学生会副主席当然也是男的。
云这边也打点好了要去实习的行李,和爸妈告别。
妈爸偷偷交流。
妈妈说:“我总感觉云这次有点不对劲,我们都帮她找好工作了,实习也在本地就好了,去什么C市。”
爸爸不在意地抖抖报纸说:“C市的出版社水平比我们高,去学习学习也好嘛,虽然我们帮她找了工作,但实习成绩好,在单位里也更有机会嘛,你就别瞎操心了。”
妈妈:“不行,我打电话给我同学问问。”
爸爸听她叽叽呱呱在电话里一通问,放下电话问她:“怎样?”
妈妈:“的确,我同学说,新闻系新闻专业的确有去C市的实习小组,但我同学是中文系的,不知道具体的名单,你说我要不要她再去弄个名单看看?”
爸爸:“行了吧,别弄得什么似的,还以为女儿出什么事了,知道有小组去就可以了。”
妈妈只好自言自语几句,才算消停。
云在C市车站与前来实习的同学告别,然后开始坐公车来到附近的汽车客运站,查找到的小镇的车次。
最近的一班是下午15:15,她买好了票,在附近的小吃店随便吃了一碗盖浇饭,看着手机上新存的两个号码,决定用车站附近的电话,打卫家里的固定电话,从卫第一次回去,到现在已过去差不多20天了,他父亲如果手术成功,应该也是这个时间回去静养了吧。云这么想着。
电话响的时候,卫正在家里整修浴缸。
家里准备有一个长期卧床不起的老人,家里的一些生活用具、设施都要改进,有些直接从外面购买,有些请专业人员帮忙制作,简单一些的,卫看了图纸后自己制作,所以即使父亲出了院,他还是很忙,“幸好有兰姨帮忙”,他静下来休息时,这么想。
云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几声之后,一个女声接了电话:“喂,找哪位啊?”
云愣住了,那把女声甜美柔顺,听着就让人感觉舒服,象大夏天喝了一大杯温润的柠檬茶。
“喂,喂”,对方见没有回音,还以为打错了,正想挂掉,话筒里传来同样甜美但略带沙哑的声音:“我找强卫同学,就是大卫。”
“哦,你找卫啊,等等,我帮你去喊。”——话筒传来一声“卫啊,你同学打电话给你。”
卫擦擦手,不加多想地接过电话,这两天他小学的几位同学帮忙不少,不知又是哪位同学打来的,他随意地对着话筒说:“哪位,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话筒里却没有一点声音,有车开过的声音和人声杂音传来,他奇怪地对着话筒又“喂”了几声,又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应该是C市的电话,谁啊。
他的脸色突然有点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
试探着说:“云?”
云在那边拼命忍下在涌上来的眼泪,强做镇定说:“是我,我在C市,我买了下午去绵阳镇的车票。”
卫听了,沉默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那边传来兰姨的叫声:“卫啊,电话打完了吧,快来吃饭了。”
卫:“好的,兰姨(他故意把姨发得很快很轻,听上去象是喊兰一样),我马上来。”
然后他飞快地对着电话说:“那好,你到车站给我电话,我先去吃饭了。”
然后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害怕挂迟了自己会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来。
对于兰姨的利用,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只能在心里对两个女人说“对不起了”。
兰姨走过来,奇怪地看着他。
如果云在现场,她就会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卫家的新成员兰姨,其实是一个阿姨,但天生声音甜美,听上去象20多岁的女孩子,但人已过50,是卫找来给爸爸的陪护。
说来,兰姨也是一个苦命人,年轻的时候嫁了个老公,又懒又好赌,回到家就拿兰姨撒气,家里的东西卖完了,就打起了两个女儿的主意,趁兰姨下地干活的时候,把两个女儿卖到了山里,换回了5000元钱,继续赌。
后来兰姨在妇联的支持下,坚决离了婚,后被介绍到学校食堂做杂工,平时见卫的爸爸孤身一人,给饭菜的时候也好心添上一两勺,也有好事者也想帮他们撮合撮合,两人也没说行或不行。
只是见卫爸近期的着装好似比以前更整洁,也曾见兰姨用过听说只有A市才有卖的涂脸霜,大家还以为好事已近,谁知卫爸就出了这档子事。
那边云正心事重重,胡思乱想;那边卫和兰姨边吃着饭边说着话,卫爸刚才已经自己吃过了,现在在床上眼睛半闭的不知睡着没有。
卫:“兰姨……算了,没事?”
兰:“怎么了?”
卫的家住三房一厅,现在三个人各住一间。
兰姨现在也被卫劝说辞掉了食堂的临时工,专门做起了卫爸的陪护,甚至为了更好的陪护,兰姨也说愿意与卫爸结婚,反正原来他们俩也商量过这事;
卫则说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谈,但不管怎样,爸爸百年之后,这套房子都留给兰姨养老。
但这些云都不知道,她只是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那个“戒指”,如果有人在现场,一定会很惊奇;因为卫思考的时候,也会有这样无意识的动作。
只是云用红绳穿起“戒指”,卫则用兰色的绳子穿起“戒指”,两个小圆圈长得很象,一个大些一个小些。
原是天生的一对,如今却天各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