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还是很可爱的,是属于那种人见人爱,被妈妈教导的斯文谦逊有礼貌的小王子类型。
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是喜欢他的,
直到撞见了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在一张大床上面的情景,那个时候不懂,唯一有感觉的就是男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格外狰狞吓人,还有面朝陈辞的女人看到他时露出来的笑意随后立即变脸,一脸怨毒。
“小辞。”
男人的声音很惊慌,陈辞转过身跑出去,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还睡着生病的妈妈。后来每次看到那个男人陈辞心里就会出现他那个时候的表情,他觉得很恶心。
他是一个背叛者。
陈辞内心早熟,他知道。
“过来,爸爸抱一下重了多少。”男人笑着说的,身材健硕,高大俊美,气质不凡。
陈辞别过脸去,第一次沉默拒绝。
往常他或许会嫌弃这些动作有些幼稚,如果外人在会不好意思,但是内心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爸爸高大,成熟,坚毅,是自己心里面的英雄。
英雄是个背叛者,他还是妈妈的英雄,他一点都没有变化,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陈辞想不通,陈辞在和自己较劲,心里面很难受。
陈辞想会不会这个男人平时的言行只是面具,那天看到的那种事情只是他隐藏的冰山一角的一个撕裂口。
如果是真的,那很可怕,陈辞做了很久的噩梦。
妈妈的气色好了很多,身体弱经常生病,这么些年只有陈辞一个小孩子,往后也只有一个。
“小辞怎么啦,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要抱抱了。”妈妈在旁边说,声音轻轻柔柔的,久病大愈的脸苍白,像一朵漂亮的娇美的百合。
她伸出手,轻轻揉着陈辞的小脑袋。
陈辞看着漂亮柔弱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就像被什么一把捏住了心脏,紧得发痛。
男人告诉陈辞他和那个女人没有发生什么,就是一个趁着自己睡熟然后爬床的女人,已经处理过了。
“不要跟你妈妈讲,她身体不好,爸爸保证此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会一直爱你们保护你们。”
“所以不要生气。”
男人的手伸过来,摸陈辞的脑袋,陈辞定在原地,控制住自己想移开的动作。
长长的睫毛颤抖,眼神向下,看着毛茸茸的精美的地毯。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爸爸不把你当做小孩子,是在平等地看待你。”
“我最珍视你和你妈妈。”
“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陈辞抬起头,实话实说,他心里面很珍视这种感觉,不是像妈妈一样一味地宠爱当做小孩子的感觉,而是被当做大人一般重视,平等对待。
“好。爸爸。”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很强大,把控人的心思一拿一个准。
同时陈辞心里下决心,自己要努力,即使后面妈妈无法依靠他,也可以依靠自己。
自己要成为最厉害的医生,来治疗她的病。
后面的日子,他工作越来越忙,经常一身酒气回家,妈妈等他一回来就要忙着准备醒酒的,帮他换衣服,抹身子,甚至处理那些呕吐的污秽。
太晚了也难得打扰家里面的那些佣人,何况她喜欢他心甘情愿。
十二岁,一个怀孕的女人找上门来,妈妈那个时候还在煲汤,等着下午给他送到公司。
鸡还是妈妈带着陈辞去市场挑的,陈辞很不愿意,因为感觉脏脏的,人多,乱乱的。
这些本来都可以不用做,妈妈乐此不疲,只要关于他的东西,向来亲力亲为。
陈辞看着这样的感情长大,向往这样的感情。
看到了那个女人,和妈妈不一样的感觉,丑陋不堪恶心污秽的玩意儿。
像腥臭的散发恶气的泥土。
一言一行有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忍受。
“我喜欢他啊,我爱他,我们相爱,我们还有了孩子,可以求你让给我吗?”
示弱的姿态,却是咄咄逼人的。
真恶心,陈辞在心里想。
还是几年前那个女人。
看着妈妈一下苍白下去的脸,甚至开始颤抖的身子,陈辞大声叫人:“来人!把她赶出去。”
佣人们出来,有的去拉。
“放开我,我肚子里面可是你们主子的孩子,弄坏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啊啊~好痛啊,我的孩子掉了。”
女人在花园的地上挣扎,嘴里面叫着,大家也都放开了她,散开了。
这个时候大伯母来了,护着那个女人。
妈妈有些害怕,纯粹出于善良。
陈辞冷眼旁观,心里面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女人被扶了起来,大伯母提议等那个男人回来。
旁边一众人看着妈妈,各种神色。
那个女人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们家大业大,始终只有小辞一个孩子不行,弟妹不能生多个帮衬也是好的。”
“男人赚钱,哪个不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我们家那个是不出去,但是我们家没钱啊。”
“弟妹,你就心放宽,小辞多个弟弟妹妹帮衬也是好的。”
妈妈,身颤抖,甚至要晕过去了,不置一词。
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辞看着扶着女人作势就要进门的大伯母,冷笑一声:“这是我家,我不要谁进谁也别想进一步。”
“小辞,我是你长辈!”说着就要伸手推开陈辞。
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巧,这个恶心的女人。
陈辞抓住那只手反力道推过去。
大伯母和那个女人都一个趔趄。
“弟妹,你不管管你儿子吗?对长辈这样。”
妈妈看着,眼里也急。
“小辞。”妈妈伸手抓住陈辞紧握的手,冰冰凉凉的,声音虚弱颤抖:“交给妈妈来管好不好,你回屋写作业。”
陈辞看着对面两个女人呢心里面简直要喷火了,就想骂一句脏话来表达自己此时简直哔了够狗的心情。
可是良好的教养让他一句也骂不出来,自己堵在心里不上不下。
简直想打人。
但是不能,在妈妈面前一直都是一种温顺乖巧的形象,刚刚那番话可能也吓到妈妈了。
留她一个人那不是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不用。我长大了,我可以知道一些事情。”
“好。”妈妈笑了,对着门外的两位说:“来者是客,进来吧。”
进来之后,唯唯诺诺的女人上演了装哭,卖惨,买爱情的苦,下跪,敬茶等一系列婊里婊气的行为,加上大伯母在旁边时不时为你好扎两刀。
陈辞和妈妈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面,妈妈坐着,一直悠闲喝茶,身后站了四五个临时调来的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
起了一个很大的威慑作用。
陈辞一开始真的害怕自己妈妈吃亏,但是一两个回合下来,对方情绪起伏表演卖力,自己妈妈就一脸平和,时不时笑一下。
刚刚所表现出来的或许是真实反应,但现在,陈辞就知道自己妈妈根本就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她平时的温柔不是怯懦也不是懦弱,只是在自己与世界相接触的自己选择的令自己舒服也令他人舒服的相处方式。
索性也就大大方方接着看戏。
大伯母每次气得想动手,都要看一两眼后面那几个保镖,心里不敢轻举妄动。
妈妈不哭不闹,那个女人或许也惊讶,自己准备的最终类似于被手撕,流产这种戏码连机会都没有。
更气的是对方就一脸看戏的表情,心里憋屈至极。
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