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是!
-那个就是,穿黑色风衣的那个。
-长得是挺好看的!
-她就是那个“琵琶姐”呀!
-当老师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跳舞?
-不知廉耻!还怎么教育学生呀!
校门口送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指手画脚。
~~·~~
校长室
“校长,今天早上你也看见了吧?”教学副校长说。
“看见什么啦?”赵校长反问。
“那些家长送完孩子不走都在那里等着看闻老师,这影响多不好啊!”
“还有,”教务主任也发言了,“昨天下班时我还看见一帮人在校门口那里徘徊了很长时间,都是等着看闻老师的。”
“这事您真得管管了!老这么下去咱们学校的风气是会被带坏的。”政工校长说。
“你们说得太严重了,大家都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没这么好奇了。”赵校长说。
“还有,这关系到安问题全的。”教学主任说,“来回接送孩子的家长还好说,就怕社会上那些小青年知道闻老师的事,都来学校门口堵着看,到时候得多不安全呀!”
“是呀,要是还有个什么狂热粉丝,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你们这些建议是好的,是在为学校和学生考虑,这我理解。教育局也做出了相关决定,你们也知道闻清现在已经在图书室工作了,我们总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吧!”赵校长说。
“退一步说,如果闻清做别的工作,就算现在还在跳舞也无可厚非。可咱们的职业不允许我们做出任何有背社会公德的事情,那样我们还怎么为人师表呀!”政工张校长说。
“我同意张副校长的说法,”教学主任说,“就算我们都知道闻清这些年不容易,是被生活所迫,可再怎么也不能去那种地方跳舞啊!”
赵校长不说话,听着大家的意见。
“我听说有的家长已经把这事给了报社,听说公安局和梁家出面干涉才没把这事压下来。”教学校长说。
“不管怎么说闻清的丈夫现在也应该算是因公殉职,公安局为了维护形象也得出面管这事呀!”
“我们都知道闻老师的不容易,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的非要给闻老师一个什么处置意见,我希望咱们学校的领导和老师能在这件事中起到正面的引导作用,而不是跟风般去夸大这件事。”赵校长说。
大家也都知道校长和闻清的关系,校长既然都这么说了,就先等一等,再观察观察再说吧!
赵校长也为难,局里的领导不止一次找她谈这件事了,她尽力最大努力帮助闻清,希望这件事尽早结束。
*****
早上梁鸿睿是被头疼疼醒的,浑身有着说不上来的难受。杨旭要赶着回去上班,看他醒了就回去了。梁鸿睿不想去想他和闻清的事情,可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睁开眼睛还停留眼前。
以前他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忍着,只要对自己够狠也都可以忍下去,但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这次的分手和上次不同,是真正的分开。虽然才分手十几个小时,可梁鸿睿深深体会到这不是分手,而是刚刚开始。从睁开眼睛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那种文火慢炖的痛是那样浸润骨髓,又丝丝分明。他甚至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
梁鸿睿不能去上班了,失去了闻清他的精神世界坍塌了大半。一个人最容易胡思乱想,他脑中又冒出昨天问闻清的话,她不曾为这段感情坚持过,执着过。
梁丽把母亲从医院送回家后,去看失恋的弟弟。
“我没事,你带着轩轩回去吧!”姐姐站在门口就被弟弟下了逐客令。
“痛快给我让开,瞧你这——”姐姐一把推开弟弟,看着他不死不活的样子本想骂他几句,可顾虑到孩子在旁边,“瞧你这德行。”
“舅舅,吃饭吧!”轩轩提着一盒粥说,“姥姥都吃饭了。”
“舅舅不饿。”
“不饿也得吃,老的绝食,你也要绝食呀,你们想要气死我呀!”梁丽连推带搡地把弟弟按在椅子上,“都给我吃了!”
“舅舅,你吃点吧!”轩轩把粥推到舅舅前面,“你都瘦了。”
“好,舅舅吃。”
看着懂事的外甥,梁鸿睿实在不忍心伤了孩子的心。吃过饭轩轩又拉着舅舅去洗澡,梁丽则在卧室里换床单被罩。打开柜子找干净的被罩时看见为结婚准备的东西整齐地摆放着,有红色的床上用品,有新的睡衣……
“舅舅,”梁丽在阳台上打电话,轩轩走到舅舅身边说,“你是不是和闻老师分手了?”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分手呀?”梁鸿睿坐在床边鼓弄电话。
“我懂的,”轩轩站到舅舅对面,“你要是和闻老师生气就去找她,跟她道歉,不行的话再写一份检讨书,她就能原谅你了。”
“写检讨书,你们闻老师就这么教育你们的呀?”
“是呀,这招可好使了。我们班同学只要吵架,老师就叫我们给对方写一份检讨书,还得她先审查,审查不过还得重写,要重写好几回才能过,之后再给对方读,读完我们就都和好了。”轩轩把舅舅的手机拿下来,“舅舅,你试一试呗。”
“不是写检讨书的事。”
“那是什么,因为我姥姥绝食吗?她不能一直绝食不吃饭吧,你就不管她,看她能坚持几天。”康康说。
“你这是跟谁学的呀?”梁鸿睿觉得这话不像是个三四年级孩子能想出来的。
“我爸说的,他说你就是——那个词是什么啦?”轩轩仰着头想了半天,“对,就是意志力不强。”
“你爸还说什么啦?”
“没什么了,不过昨天晚上听我妈跟我爸在书房里说我姥姥前几天去找过闻老师,还说要去找学校和教育局,我姥说的。”
“你姥说要去找学校和教育局?那闻老师怎么说的,你知道吗?”梁鸿睿问。
“那你就去找吧,”轩轩抓抓头发,又想不起来了,“还有,还有她说不能叫你,叫你什么啦?”
“不急,你慢慢想!”
“叫你,叫你的心着凉——吧。”轩轩终于想起来了。
“心——着凉,”梁鸿睿想想说,“是说不能叫我寒心吧!”
“对,就是这句话,什么叫寒心啊,舅舅。”轩轩的理解范围还不知道寒心是什么意思,“心还能感冒吗?”
“之后呢?”梁鸿睿问。
“什么之后?”轩轩不明白。
“姥姥去找闻老师之后怎么啦?”
“之后就是我姥姥不吃饭,开始绝食了呗。”
原来她曾努力过,不惜一切的努力过。
梁鸿睿拿起手机想要跟闻清道歉,可他知道闻清不会接他的电话,不会听他的道歉。
又是熟悉的画面,闻清领着康康从小区出来,去公交站,上车,下车。从表面上看不出闻清有什么变化,可梁鸿睿知道闻清是在表演给康康看,表演给大家看。可在梁鸿睿看来这更像是表演给他看,越是这样他的心就会越痛,他的愧疚就会越深。
*****
“闻老师不好了!”几个孩子跑上楼,在走廊大喊着,“闻老师!”
闻清从图书室出来,“怎么啦?”
“曹子凡、康美玉和戴老师吵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闻老师,”胖乎乎的陈宇喘着气说,“你快去看看吧,吵得可凶了!”
闻清和几个孩子跑回班级,见戴老师正指着站在墙角的两个孩子大声喊着:“我还管不了你们了,想要造反啊!”
“闻老师!!!”班级的学生们看见闻清进来都站起来喊着,好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
“戴老师,怎么回事啊?”闻清知道这件事她不方便出面,可孩子们已经找到了,她又不能不来。
“这两个孩子要造反,”戴老师气得手都抖了,“上英语课让背课文说不会还和我顶嘴。”
“是您先说我们的。”曹子凡小声嘟囔道。
“我说你们什么啦?我说什么啦?”戴老师咄咄逼人地问道。
“好了,戴老师,孩子小不懂事,您别生气。”闻清一边和戴老师说一边走过到两个挨罚的学生面前,在曹子凡的胳膊上示意性地拧了一下,“疼吗?”
“好像有点疼!”曹子凡嘴上说着疼,可还露出点高兴的样子,“闻老师要不您再拧一下我再感觉感觉。”
“康美玉,”闻清对一旁的康美玉说,“英语课代表还带头在英语课上闹事!”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了,”戴老师过来说,“你说不会背课文是因为我作业没留明白,别人都会背怎么就你们两个不会啊!”
两个孩子想要辩解,可一看闻清在又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十分钟后,两个学生加上戴老师都出现在主任办公室,结果是两个学生当面给戴老师赔礼道歉。这个消息下课的时候闻清就知道了,因为曹子凡和康美玉哭着去图书室告诉她了。不光是他们两个,从知道闻清在图书室工作后,班级的学生下了课就偷偷摸摸三三两两地来图书室找闻清。
其实这让闻清很为难,不让孩子们来图书室她怕伤了孩子的心,让他们来又怕戴老师多想,也担心学校会反对。果不其然迫于各方面压力赵校长只好开会研究对闻清的解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