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其实我性子很慢3
“你就怎么样?”苏清浅笑着问。
“我就.....我就挠你痒痒!”说着就满操场的追着苏清浅挠痒痒。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打闹累了,两人就躺在操场上。
“嫂子,我跟你说说我哥的小秘密吧!”
“别叫我嫂子,喊我浅浅姐吧!”
“哎呀,早晚都得改口,何必呢~~”王美丽大大咧咧道,“想不想听,想不想.....”
“想~”
苏清浅当然想。她跟王泽深之间没有共同的朋友,而这段时间她也只是在被动的接受王泽深对她的好,却从没回应过什么。爱是相互的,她想要多了解一下王泽深。
“我哥啊!他最怕的就是女生哭!”
“啥?”苏清浅没明白。
王美丽爬起来,托着下巴趴在苏清浅旁边:“我说他啊,怕女生哭!如果他以后欺负你了,你就哭给他看~保准‘泪’到病除!对啦,浅浅姐,你有没什么怕的或者不喜欢的东西啊?”害怕的?
苏清浅当然有,不过这是她心底里最大的秘密。
可她也不想骗王美丽,便“避重就轻”的回答:“我不喜欢吃番茄酱。”
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吃番茄酱,她只是讨厌番茄酱的颜色。那种血红,像极了那天满地满身的血。
不过好在王美丽也没追问,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个话题就翻篇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江苏的江岚则坐在一家奶茶店里发着呆。
这两天成天跟顾风眠见面。虽说一直都是在聊他那个妹妹的病情,但还是让江岚感觉到十分的满足,就像是回到了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才二十二岁。
作为帝都长大的独生子女,她连上大学都没怎么住过校。没想到第一次作为交换生离家就来到了日本。身处异乡的她,每到夜晚降临,就会自然萌发“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思乡之情。虽说她自己本身就是学心理学的,也知道自己这情况实属正常。可无奈俗话说得好,医者难自医,她再怎么熟读心理学,夜晚孤独寂寞的情绪总是无法化解。
尤其是房东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饭时,那种“局外人”的感觉更是让她仿佛站在风暴之中。
直到,她遇到了顾风眠。
遇到的那天,秋意正浓,檐下的风铃叮当欢快。
“すみません、この部屋の御主人ですか?”(您好,请问您是这家的户主么?)是她跟顾风眠第一次见面。
也许是还没睡醒,当时的自己张口便来了句:“夏目さん、ニャンコ先生を探しに来ましたか?”(夏目,你来找猫咪老师的么?)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带着银色边框眼镜的少年当时的笑容,八颗闪着柔和光泽是牙齿,两个甜甜的酒窝,就连笑,都是阳光的味道。一时间,她竟看他晃了神,竟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迷糊中还在想着,是不是友人帐里的夏目びだんし(美男子)乱入自己的梦境。想要留住这个时刻的她,傻笑着闭上眼,幻想着这个阳光送来的美少年一亲芳泽的感觉。
“噗嗤。”少年轻笑出声,她也因为这笑声回归了现实。
原来,哪有什么猫咪老师,哪有什么夏目。有的只是一个穿着白衬衫,背着双肩包,戴着银色边框眼镜的少年。反应过来的江岚旋即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着歉。
后来,她才发现,那天的阳光就是催化剂,而他,就是让她多巴胺加速分泌的“罪魁祸首”。
哦,不对!他才是催化剂!
因为他加速了她的多巴胺分泌,可自己却依旧守恒......
异国他乡能遇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老乡本就实属不易。更何况这位“老乡”温文尔雅,绅士翩翩。
毫无意外,她将他当成了自己在日本心灵的寄托。而他,也对她很好,不仅让她提早结束了异国他乡的适应期,而且还初尝了暗恋的感觉。
对,就是暗恋。
她知道,他的心里住了一个人。她从开始就知道的.......可她真的不想放手,哪怕,只是做朋友,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守着他,她都会异常开心,开心到连空气都是甜滋滋的汽水味。
虽然,她也为自己不耻。觉得自己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拿着铁锹,带着恶魔头套,两只尖牙外露,就等着撬人家的墙角。可是,那种“不见君兮思之狂”的感觉,就好像将盐巴洒在血淋淋的伤口上。
这种心脏为他而跳动的感觉,就在她已经尽量压抑的心房里肆意的生长。
她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那些她原来最不喜欢的琼瑶剧,真的可以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原来,一个学心理的理科女,当喜欢上一个人,也可以成为诗人,成为作家。原来,那些酸酸楚楚、你侬我爱的文字,可以成为夜深人静时独自欣赏的影像,甚至可以成为24小时不停在颅内浅吟低唱的单曲循环。
说实话,她也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依赖还是爱情。只知道,自己看见他会笑;不见他,会想;每次他提到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自己心会疼。只知道,自己当初跟随他的脚步,瞒着家里报考英国的圣安德鲁斯大学的博士录取时的喜悦;只知道,他第一次说出“恭喜你哦,小叮当”时心跳加速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感觉。
“小叮当,久等了啊~~”
正在江岚出神之际,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是他!
江岚的眼中闪过一抹一闪而过无法掩饰的亮色。深灰色高领毛衣,宽松的墨绿色夹克。
“嗯,没等多久。喝什么?”
“我点吧”旋即,他就抬手唤来服务生,“一杯黑咖啡,一杯椰果奶茶半糖,少放珍珠,常温不要冰。”
听着他熟练的点餐,江岚心头划过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三分欣慰,三分悲伤,三分喜悦,还有一份嫉妒。
对,就是嫉妒,她嫉妒那个被顾风眠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儿。自己陪在顾风眠身边,两年,又两年,从日本到英国,可仍旧没办法比过那个他放在心头的影子。不过,好在他心上某个角落还是有自己影子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想什么.....”
江岚笑着摇摇头,隐起心底里的那份苦涩。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没人逼她,愿苦好受,不是吗?
再说了,那天她也见过苏清浅,很漂亮很明媚可爱的女孩儿。而且,第一次见面就喊自己“嫂子”。
顾风眠啊顾风眠,枉你守身如玉十几载,人家小姑娘把你当哥哥呢!想到这里,江岚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好像回到了那个秋天,那个空气都是甜丝丝的汽水味儿的秋天。
顾风眠,我是有机会的对吗!
顾风眠,这次我不想放手了!
“我侧面问过我爸妈了,我可能错怪浅浅了。”顾风眠察觉到了江岚的出神,可他也没多想,此刻的他充满悔恨。“我没想到浅浅承受过那么多......”
“怎么了?”江岚急忙关切的问。她喜欢苏清浅这个小姑娘,即使她是“头号情敌”。
“都赖我,这些年赌气一直在国外,也不怎么回家,都怪我......”顾风眠自责道,“高三那年,苏爸爸他......”
顾风眠自责的讲述着前几日他从喝醉酒的老父亲口中探出的消息。江岚就默默的听着,眼前浮现出了当年的画面.....
苏清浅的爸爸是一名心脏专家,当年,刚过而立之年的他可谓是二院最炙手可热的大夫。不仅年轻手术成功率高,而且为人和善,甚至经常自掏腰包给一些看不起病的穷苦人义诊。可就在苏清浅高考前的一百天,一位患者家属持刀冲入了医院办公室,边嘴里骂骂咧咧边挥动着明晃晃的菜刀就朝着苏爸爸对桌的医生冲去。
苏爸爸当时正在整理病人档案,平日里每天加班的他那天要赶回去给自己的宝贝女儿送礼物,祝福女儿距离高考还有百日。可他注定回不去了,当医闹者提着菜刀挥动砍下,苏爸爸近乎本能的就挡在了自己同事的身前。
刀,顺着苏爸爸的左手虎口划过,又沿着他的左臂直下.....
那年的春天,不是一个好季节。
天气已经转暖,穿着单衣的苏爸爸当时就鲜血外涌。血.....溅出几米远;声音.....瞬间按了暂停键。
后来,那个医闹被恶意伤人判了两年,可他的两年,换的,却是苏爸爸的一生。
那天,苏爸爸没有按照预期回家抱抱苏清浅;因为那天,苏爸爸在急救室里抢救了整整一夜。
可尽管抢救很及时,修复很成功,可苏爸爸那双被称为“心脏神手”的手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这么需要精准操作的东西了.....
“那浅浅知道?”
“她应该不知道,谁也没说,只说苏爸爸调去外地出差了。”
“那她信了?”
“嗯,她没有问起过,只是跟平常一样熬夜学习。她的高考成绩也很好,正常发挥,应该是不知道的。”顾风眠如是说。
江岚陷入一片沉思。
作为高级心理师的她,敏锐的第六感感觉到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那个叫做苏清浅的女孩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