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来了?”问完,乐羽白还打了个小酒嗝。
“你长本事了啊,都喝起洋酒来了。”裴墨渊夺下她手里的酒杯。
“我是陪晓晰来的,对了南陵哥,你得把话说清楚,你跟那个小模特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这事是真的,我再也不叫你哥了。”
“什么事?”沈南陵一头雾水。
“这个。”乐羽白翻开宁晓晰的手机,找出样刊上的新闻报道,最大化给他看。裴墨渊也伸过头扫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乐羽白看裴墨渊的动作就知道,他知道这事儿。
宁晓晰爬过来要抢手机,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除了乐羽白还多了一个人,趴到人脸上看了看,看清来人后开口大骂起来:“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我不认识你!你走!”
“好,我走,我现在就走。”沈南陵说着站起身,顺便捞起已经一点儿劲儿都没有的宁晓晰,扛在肩上任宁晓晰在他身上连踹带打。
乐羽白跟着起来去拉他:“哎哎哎,南陵哥你还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让你带晓晰走!”
“我会跟她说清楚,这个女人真是欠教育!”沈南陵有些生气地往外走。
“你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带她走!我还是打电话让楚瑜哥哥来接晓晰吧!你把她放下!”
沈南陵这才回过头:“分手了?谁说的?”
“晓晰说的,你们才在一起一个月就闹分手,实在是有点……”
“在一起一个月?”沈南陵说着在宁晓晰屁股上拍了一下。
乐羽白第一次见沈南陵板起脸的样子,好可怕:“晓晰,说的,不是吗?”
沈南陵敛了敛神色重新开口:“小白,首先,我从第一次跟她牵手就以为我们是在一起了,所以不是像她说的,在一起一个月。第二,她所谓的分手,没告诉我,我也不可能答应。我先走了,谢谢你照顾她,等她醒了我会跟她说清楚,你放心吧,一会就让渊哥送你回去吧,我先失陪了。”说完头也不回扛着宁晓晰走了。
“哎哎哎——”乐羽白叫了半天沈南陵已经走远了,腿软地瘫在卡座里。
“他们走了,我们聊聊?”裴墨渊一把拉住乐羽白。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我们跟他们一起吧?我担心晓晰。”
“担心什么,谁惹出来的篓子谁去补,你跟着操什么心。”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啊。”
“单方面的分手叫什么分手?”裴墨渊意有所指。
“啊?你这是强盗逻辑!”乐羽白脑子有点晕晕的但是也不傻,自然听出他什么意思。
“南陵有分寸的,他什么性子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可是也保不准被你们带歪了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乐羽白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宁楚瑜打个电话说一声。
“乐乐,这种话说出口可得承受后果的,我黑?”
“嗯?”乐羽白一抬头——一张脸逼近,乐羽白感觉自己的嘴巴被狠狠地堵住了。惹得她忍不住发出轻叹,脚还在胡乱蹬着。
突然嘴巴被放开,新鲜空气涌进来。
“你——”乐羽白上手给了他一拳,却见裴墨渊皱着眉头脸色不好看。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
“没有。”裴墨渊双手撑在腿上,低着头不说话。
乐羽白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他涨红的耳朵,猜到了什么,赶紧爬到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抱着腿看他。
裴墨渊看她一下跑那么远,失笑道:“躲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人。”
“保不准啊,离你远一点安全。”
“我要是想吃,你觉得你跑得了?”
还真的是……三年前那些旖旎的画面浮上心头,乐羽白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热。
又过了十分钟,乐羽白小心地开口:“你,好了吗?我们走吧。”
“嗯?”
“我饿了。”乐羽白幽怨地说。
裴墨渊看了看手表,才七点,桌上两瓶洋酒已经有一瓶快要见底,八成是没吃饭就过来了。
“没吃饭?”
“嗯。”
“走吧。站得起来吗?”裴墨渊伸手去拉乐羽白。
“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连忙当掉他伸过来的手。
“啧,你这是把我当洪水猛兽了?”见乐羽白还是不放松,又说,“至少在你答应我之前,不会的。”
乐羽白这才把手伸过来,被裴墨渊半抱半揽着离开了酒吧。
“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走出酒吧后裴墨渊说。
“晓晰失恋了嘛,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失恋的时候也去过酒吧?”
“没有,我都是买回家喝的。”乐羽白想都没想就说。
裴墨渊脸色黯了黯,把她塞进副驾驶,又转过去坐进驾驶座,伸手帮她系上安全带。
“再被我逮到你去酒吧或者偷偷喝酒,你就死定了。”恶狠狠地说。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没有人权!”
“你是女生,不许就是不许。”
“你性别歧视!我要下车!”说着乐羽白就挣扎着要开车门。
裴墨渊按住她的手又哄着说:“乐乐乖,以后想喝酒我陪你。”裴墨渊又侧过头看了看被酒熏红的脸庞和水盈盈的唇瓣,艹,真想把人关起来。
“真霸道。”每次裴墨渊一说“乐乐乖”乐羽白就没辙。
“嗯。”
还好意思嗯哦。
“想吃什么?”
“随便吧,胃里有点难受。”
“活该。”
你才活该哦!你活该单身!
乐羽白赌气一路没理他。
“到了,下车。”
裴墨渊已经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乐羽白还在拿眼横他,没有动作。
“这是,等我抱你?”
下一秒乐羽白就从座位上蹦了下来。
忽然发现这地儿很熟悉,就问裴墨渊:“这是?”
“牛肉面。”
这是南大的后巷,乐羽白当时特别爱吃这家的牛肉面,每周都要来吃,这也是为数不多裴墨渊愿意陪她来吃的的“平民食物”。
“老板,要两碗牛肉面,加醋加辣椒,不要香菜。”裴墨渊还如三年前开口跟老板说。
“好嘞!”
乐羽白细细打量面店,里面跟三年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墙上多了些斑驳的贴画和报纸。
“面来咯!”
“老板一直没请服务员帮忙啊?”乐羽白抬头笑着问老板。
“咿?你是那个,那个爱哭爱笑的小姑娘!我就说嘛,刚才听着声音这么熟。好久不见你们了啊,毕业了吧?”
“嗯。”
裴墨渊奇怪什么叫’爱哭爱笑的小姑娘’。
“毕业有好几年了吧?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是三年前那个晚上,那天下大雨,我正准备早关门呢,你就进来了,我第一次见吃牛肉面能吃哭了的姑娘,还哭成那样,我都怀疑那天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黑料。小姑娘现在长大了啊,更漂亮了。”老板说着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老板说的几年前,裴墨渊自然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由得看向对面的人儿,心也跟着疼起来,这个小姑娘,被自己折腾惨了的小姑娘。
乐羽白捡着报纸上写的留言念给他听。
牛肉面上的很快,裴墨渊把碗里的牛肉都挑给乐羽白,如三年前一样。乐羽白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怔,这样想想,原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裴墨渊对自己好像也是很体贴照顾的。
“这么看来裴老板你很心机啊。”
“嗯?怎么说?”
“跟你在一起三个月你差点把我照顾成个只会吃饭睡觉的残废啊。”乐羽白挑了一大筷子面条,稀里呼噜的吃起来。
裴墨渊笑了,他的小白,长大了,却还是老样子,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啊,三个月你就把我培养得对你言听计从,你也不差。”
“这么看来,我们幸好分手了啊。”乐羽白说。
“胡说八道。”裴墨渊突然正色。
“翻脸这么快的?”乐羽白从面汤的氤氲中望着他,“开玩笑嘛。”
“不许拿这个开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裴老板快吃面。”借着雾气掩藏了乐羽白眼眶里开始泛起的水花,回忆真的折磨人啊。
稀里呼噜地吃着,两人没再开口说话。
大碗牛肉面乐羽白从来吃不完,还剩半碗基本就饱了,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直喊撑死了撑死了。
裴墨渊抽了张纸巾自然地帮她擦嘴角的汤汁,乐羽白见他去抽纸自己就把脸往前伸。帮她擦完嘴角,拉过她吃剩的汤碗把剩下的小半碗面也吃完了。
裴墨渊边吃边笑,两人分开三年,却好像一刻都没分开一样,那些习惯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