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渊知道了吗？”
“来的路上我大概跟他说过了。”
“他说什么？”
“他说，”周朝阳抬头看向她，“由你来决定。”
“我？我能决定什么？”乐羽白冷笑，这是新型为周雨嫣开脱的伎俩吗？
“不是，你别误会，渊哥说的是你俩的关系，由你决定，其他的事他会处理。”
“我们俩？我们俩的关系早在三年前就决定好了。而且，他处理，处理什么？他如果舍得……”乐羽白看着周朝阳放弃了后面要说的话，算了，当着周朝阳的面说人家妹妹似乎也不好，即便一切真相摊开在眼前，自己依然不能改变什么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很无力。
“不是的，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渊哥这些年跟小姑娘就是玩玩，你也知道，大家族嘛，最后都会选择没什么感情的联姻对象结婚，我就以为渊哥和雨嫣也不是不可以。”周朝阳急急地说。
“雨嫣喜欢渊哥，打小就喜欢，当年你们在一起我没想过破坏，后来你走了，我想着渊哥与其找个不熟悉的人联姻，不如跟雨嫣……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但是我妹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我好歹，也帮她努力一下。”周朝阳两手攥得越来越紧，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理解的。”乐羽白开口说。
周朝阳松了一口气，没敢再去看乐羽白的脸，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继续说：“渊哥对雨嫣什么样我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一再摆脱，加上，当年的事……我也是浑，渊哥根本不会管她。”周朝阳边说边烦躁地捋自己的头发。
“这些我也是刚知道，渊哥要面子总不肯跟我们说这些。你走了这三年渊哥背着我们去打听你的消息，频繁飞美国也是为了去你们学校找你，”周朝阳说着捂住脸长出一口气，“雨嫣偏偏又总说些话去刺激他……”
“是雨嫣不懂事，也是我太纵容她了。我没想到她能这么大胆子，实在是过分了……接不接受我的道歉不重要，我也没脸要求你接受我的道歉……但是，我得说出来，不然我对不起渊哥这些年对我的信任……”
周朝阳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会说周雨嫣，一会说裴墨渊。乐羽白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得不承认她听到周朝阳说裴墨渊多次飞美国去找自己的时候，心里软了一下。
周朝阳按了按眼继续说：“渊哥因为当年喝醉酒跟你吵架的事，这些年只有两次喝酒，而且都是直接灌醉自己，想来也怪我，一次是因为雨嫣告诉他楚瑜大哥去美国陪你呆了半年，大概会在那边直接跟你定下来，一次是雨嫣说你在美国交了男朋友，连照片都拿出来了。渊哥喝得烂醉，满大街喊你的名字。这个你可以问南陵，他录了视频发给晓晰了。”
“晓晰没跟我说过。”晓晰压根不会给自己发这种视频的。这是亲姐妹了，只有她知道自己多痛苦，也只有她坚决不希望自己再跟裴墨渊有任何牵扯，为此还拒绝了沈南陵这么多年，“对了，周雨嫣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我也不知道，但确实是你跟一个外国男生的合照，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很帅。”
乐羽白想起了什么，拿出自己手机开机，打开朋友圈翻了一会儿，她在美国发的动态很少，很快就找到了照片，“是这张？”
周朝阳看了看，照片上还有四五个外国人，点头。
“这些是我们学术研究小组的组员。”
“看来雨嫣撒的谎不止一个，对了，你这几年一直是在里顿文学院读书吗？”
“不是，转留学生后在别的学校学了半年语言，重新参加了留学生入学考试，一直是在华盛顿那边的留学生院读的。”
“啊，雨嫣跟我们说你一直在里顿文学院……所以渊哥去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碰上你。”
乐羽白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心疼，也有酸涩，她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是裴墨渊如果知道被自己完全信任的’妹妹’这些年来没说过一句实话，会不会……
周朝阳又抹了一把头发，继续说：“其实这些话不该我说，但是我跟渊哥从小到大的兄弟，渊哥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一再容忍雨嫣，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给他给你们造成这么大困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我这人没正经喜欢过别人，所以一直不明白渊哥对你那么执着到底值不值，甚至我还好几次劝他放弃。直到你回来，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渊哥有喜怒哀乐了，有人气儿了，得谢谢你……谢谢你能回来。多的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随便开口，我在所不辞。”
乐羽白知道，周朝阳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在意裴墨渊，就像宁晓晰和自己一样，她是明白这种感觉的。
“谢谢你朝阳哥。”
“别叫我哥，希望有朝一日能叫你嫂子。”
乐羽白笑了，没说话。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乐羽白从秋千上下来站在一旁。
周朝阳朝窗户里的人一招手，林穆迟和沈南陵走出来，跟乐羽白打了声招呼赶紧上车走了。
裴墨渊走在最后，出来的时候车已经没了影子，他走到乐羽白身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说对不起？太轻，说相信我？自己真的很没信誉度。
乐羽白又坐回秋千轻轻地荡着看他站着半天不开口便问道：“怎么不说话？”
“乐乐……”
“嗯？”乐羽白用脚轻轻点着秋千停了下来。
“我想抱你一下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能不抱吗？”乐羽白笑着问。
“不能。”裴墨渊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乐羽白闻着裴墨渊身上熟悉的味道，自己越来越贪恋某一刻在他面前的放纵，也越来越放纵自己的贪恋。
“抱够了吗？我屁股都坐麻了。”
裴墨渊不情不愿地松开，坐到秋千另一侧。
“会压坏的。”
“咱们俩加起来才多少斤？一个秋千这点承重都没有吗？”裴墨渊不理会她的质疑，垫着脚晃起了秋千。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个，你真的去过美国？”乐羽白偷偷看他。
“出差去过几次。”裴墨渊不知道周朝阳都跟乐羽白说了些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承认自己干过这么蠢的事儿——把一个心机女当成亲妹妹这么多年。
呵，嘴还挺硬。“我在美国交男朋友，你知道？”给你来点刺激的。
“啧，以前的事能不能不说？”裴墨渊不乐意地说，“交就交了呗，断干净了就行，那个，没被人欺负吧？”斜着眼看她。
“嗯？你都说了是男朋友，什么程度才叫欺负？你当年那程度算吗？”
这丫头还真是！“那怎么能一样？你这是拿我跟谁比呢？所以，应该没那什么吧？”
“那什么？那什么了你就能离我远点了？”乐羽白笑着问他。
“胡说！谁要是敢我捏死他！”
“你真可怕。”乐羽白砸砸嘴。
“不过真要有什么，你接吻的水平，不能还是那个小学生水平。”裴墨渊说着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自己咧着嘴笑了。
“发生点什么一定要接吻的吗？”乐羽白笑他。
“你这丫头！你被带坏了是不是！”说着上手扭她的脸。
“饶命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所以，到底进行到哪一步？”裴墨渊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看着她问。
“怎么，进行到哪一步你接受不了？”
“不是那个意思，都能接受。”裴墨渊怂了，他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发生过什么，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跟谁谈恋爱？那个男的，跟你住在一起吗？”
“你瞎说什么呢？”乐羽白伸手就打他，掏出手机，点出刚才给周朝阳看的照片，指着其中一个人问：“我男朋友，是他吗？”
“嗯？”裴墨渊有点懵，这照片上怎么还有其他人？“这是？”
“这是我们学术研究小组的组员们，他，”乐羽白指着离自己最近的金头发蓝眼睛男生说，“叫Noah，是我们的组长，他也有本小说上了畅销榜，不过国内好像没有。这是庆祝我们闭关一个月终于完工拍的合照。”
“但是这男生余光都在看你，你别说你看不出来。”乐羽白打小就受男生欢迎，虽然长得不是最漂亮的那一型，但是爱笑话不多，性格又好，裴墨渊想到这冷哼一声。
“追过我一阵子，后来说清楚了就只是朋友。”
“真的？”裴墨渊皱着眉头问。
“当然。”
“那是拒绝别人那样，还是拒绝我这样？”
“有区别？”
“区别可太大了！你以前，拒绝你们学校学篮球那小子的时候，拒绝了多少回，那柔的，你看你对我……”裴墨渊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反正自己挺惨一男的。
“好啦好啦，这种不相干的醋也吃吗？”
“当然，我很计较的。所以？没有交过男朋友？”
“怎么，你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没有！”裴墨渊停下秋千一把捞起乐羽白转了起来。
“哎哎哎哎，停下来，我头晕，停下！喂！”
裴墨渊听到她头晕才停下来，自己也有些晕头了，开心的晕头了。
“不对，前几天，你跟我说过你没交过男朋友的，是不是？”
“交过啊，”眼看着裴墨渊脸色又黑了，又补充道，“你不是吗？”
“乐乐你变坏了！”又要上手抱她。
“保持距离啊！保持距离！咱们俩可是正经的前任关系，注意点！”
“嗯。”一把又抱起她，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喂！”两条腿扑棱着够不到地，手又够不到两边的扶手，乐羽白只能抓住他的胳膊。
“不想掉下去就抓紧。”
“你变态啊！”
“嗯，随你开心。”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