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瑜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转头问乐羽白：“以前改过剧本吗？”
“没有呢，第一次。”乐羽白小小竖了一根手指。
“以前的小说也卖过版权，没想着自己当编剧？”
“没有，我怕麻烦，但这本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明白。”宁楚瑜偏头看她，看完小说的当下他就决定一定要收下这本小说。
“嗯。”
宁楚瑜从后视镜看了乐羽白一眼。三年前那个深秋，乐奶奶突发心梗去世，乐羽白立马坐飞机赶回来，还是没见上老人家最后一面，那个缩在角落里捏着手机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的小姑娘，至今还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你做主编剧，组里还有三个助理编剧，内容方面你做主，其他的让助理编剧们帮你处理。他们以前都改过本子，水平还可以。对人物有什么要求你后面可以跟他们详细聊，争取最大限度保留你的设定。”
“谢谢楚瑜哥。”这句话是真心的，如果这个本子给了别人，真不知道会被改成什么样子。
“时间关系，汤宇选角跟你这边剧本的改编同时进行。”
“嗯，剧本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改过一版了，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我对国内的演员也不是很熟悉，这些方面导演做主就好。”
“看来你早有准备了。”宁楚瑜佯装擦后视镜，又看了眼后排的姑娘。
裴墨渊发现他总是借后视镜看乐羽白直接把后视镜掰过来朝着自己，装模作样地跟乐羽白挤眉弄眼。
乐羽白对他幼稚的行为很无语，接着回答宁楚瑜的话：“改得不满意，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导演这边选角要很久吗？”
“那正好，你再打磨打磨。”
乐羽白猜到导演选角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国内电影选角要多久啊？”
“一般情况的话不会太久，但是《深秋》我把战线放长了一点。一是因为汤导还有个电影没杀青，没有大块的时间选，二是把时间放长一点，争取选到咱们都满意的演员。在美国看过国内的电影吗？”
“看过一点，没事会扒一扒微博热搜。”
“那，有目标人选吗？”
“祖母角色有两个比较理想的人选，不知道合不合适，年轻的演员我不太熟悉。”
“行，那就看汤宇的意思吧。今天先碰个面，你跟他说说对角色的要求，尽量拿出几个场景来帮助他选角色。”
“好。”
乐羽白的小说，在她回国后裴墨渊一查清楚就开始看了，昨晚刚看完《深秋》，那里面有一个场景他特别难忘——祖母去世后，孙女从国外赶回来奔丧，又遇上男朋友出轨那段，小女孩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死死地攥着手机，里面不时传来小三xx的声音。那画面，他一个大男人，每每想起都感觉浑身发冷。
他觉得乐羽白的文笔比以前更直击人心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场景是谁身上的故事，太让人心疼了。
“到了，一起下去吧？”宁楚瑜拐进停车位。
“不了，我在车里等吧。”裴墨渊本来也没打算跟着上去。
“那随你吧，我们在8楼会议室开会。”
“好。”
“我先上去了。”
“好。”
来到8楼会议室，宁楚瑜的助理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到了，导演汤宇还没到。
助理赶紧上前汇报：“宁总，汤导刚才来电话说他在楼下补一个分镜头，补完马上就上来。”
“好，那我们先开始吧。”
助理分别介绍了在场的几位在组里的职务。大家一听这个年轻女孩子就是磨白本人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她冲大家笑了笑打了招呼。
导演还没来，大家手里只有乐羽白之前改出来的几个分镜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汤宇匆匆推门而入。
“没事，坐吧。小白，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国内青年导演——汤宇。汤宇，这是《深秋》原著作者，也是这次的主编剧——磨白。”
“汤导您好，久仰大名。”
汤宇显然没想到磨白会是个女孩，还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直言：“磨白原来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妹妹，你这个年龄有这个文笔，真是意外啊。”
“您过奖了汤导。”乐羽白有点不好意思。
“小白，跟汤宇说说你心目中祖母的人选。”
“好，汤导是这样的，祖母这个角色我这边有两个心仪的人选，您参考一下。”说着把自己之前选中的两个老戏骨女演员的资料递给汤宇。
汤宇看乐羽白已经把功课做好，对乐羽白印象又好了一分，看完后说：“嗯，这两个人也在我的选择之列，我让副导演尽量去沟通。主演呢，孙女有心仪的人选或者大致的方向吗？”
“国内年轻的女演员我不太熟悉，您看着选吧，不要小白脸绿茶风格的就行。”
乐羽白这话一出，在场的都笑了，这姑娘说话可真逗。
汤宇也笑了，“行，放心吧。其他角色呢？里面唯一一个反面人物，林慈有人选吗？”
“没有。”
“看来小白只对祖母这个角色上心啊，行吧，那别的我就看着选了，你尽快给我本子，没有全本也得弄几个比较突显人物的场景出来，方便我选人。”
“好的，我这边已经有改过的一版了，还不太满意。一周时间来得及吗？”
汤宇愣了一下，一周也太快了：“不用那么赶，我手上的戏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杀青。”
“行，在您杀青之前我肯定能给您。”
“关于场景和拍摄地要求什么的，小白，你跟马哥说一说。”
期间基本都是乐羽白在叙述自己的原著构想，相关人员在记录。会议室的水续了三次，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汤导第一个出来，看到裴墨渊正翘着大长腿腿坐在会议室门口的沙发上，上前跟他打招呼：“裴总？”
“汤导。”裴墨渊又依次跟他身后认识不认识的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
“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找宁总？”
“不是，你们开完会了？”
“嗯，不找宁总，那是？”汤导私底下跟这些老板们都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关系熟。
“等人，小白还在里面？”
“哦，”对裴墨渊的花名汤宇自然也知道，“还有几个细节在跟场务交代，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好，我在这等她。”
“这是，又看上我们大作家了？”裴墨渊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频繁，再圈内早不是新闻。
裴墨渊以前并不在意别人这样调侃自己，可是现在却觉得这样的话很亵渎乐羽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汤宇一看裴总皱起眉头，这是不乐意了，也不开他玩笑了：“楼下还等着我，先走了啊，有空一起吃饭。”
“好。汤导慢走。”
汤宇边往电梯口走边想着，啧，裴总今天还会说慢走？真是开眼。
乐羽白抱着一摞资料走出会议室就看到裴墨渊在会议室门口的沙发前站着：“噫，你怎么上来了？”
“车里坐得实在难受，上来看看。”怕你跟宁楚瑜开完大会开小会，我会说吗？
“墨渊上来了？”宁楚瑜也跟在后面走出来，“先坐一会，我去办公室处理点事马上回来。”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时间，”乐羽白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饿了吧？我请你和楚瑜哥吃饭。”
“好。”裴墨渊一点不客气，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又坐回沙发里。
乐羽白也坐在单人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有些累了。
“都谈好了？”
“嗯。”
“什么时候开拍？”
“还没确定具体时间，汤导那边戏还没杀青，我这边剧本还得再修一下。”
“你要跟组？”
“汤导的意思是这样。”乐羽白在当初答应做主编剧的时候就考虑过了，跟组的话要两个月左右，自己可以接受。
“那学校的课你不上了？”
“上啊，一周一节大课，下课我把作业带回剧组来看就行啦。再说还有助理编剧，我不在的时候有他们在。”
“不嫌累吗？”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有资格喊累。”乐羽白轻轻地说，“你这么多年，不累吗？”
裴墨渊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不累吗”。下一秒他就笑了：“累。”见不到你的日子真的很累。
乐羽白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说累，想了一下又弯着眼睛冲裴墨渊笑了，说：“裴哥哥，我做的好吗？”问出了这么多年一直想问他的问题。
“做得好，乐乐真的很棒。”裴墨渊往她的位置靠了靠，轻轻帮她掖过耳边的乱发。
乐羽白想说我也累，不仅累而且很孤独，我曾经那么那么想你，无数次想妥协去跟他联系，想着你花心就花心吧，又不是不知道，说过只是玩玩嘛，玩过了我们还是朋友，联系一下也没什么，可是每次输入他的手机号到最后都按不下拨出键，一想起那个视频，心都在滴血，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删掉。
裴墨渊的电话号码，乐羽白深记在心里，从来不曾忘记过，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想问他，我做的好吗？每一次疯狂想你的时候，我都咬牙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