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六点钟了,文心伸伸懒腰,总算将计划书发给晨曦了。确认已经发到她的邮箱后,文心清除了电脑上的所有痕迹。虽说文心是本着自己良心做事,可坐在国宇集团的办公室里,替皓辉和络海谋利益,的确是有些吃里扒外了。
爬在办公桌上,文心打算小眯一会。
梦中,漫山遍野的茉莉花,文心萦绕在一片清香中,快乐的笑,快乐的奔跑。虽说漫山遍野只文心一人,但她丝毫不觉形单影只,有这许许多多盛开着的洁白的茉莉花作伴,文心觉着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在这里她很幸福。
舒服地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文心继续睡。在茉莉花从中荡秋千,品味着唐诗宋词的悠美,文心一直快乐的笑。
睁开眼睛,心思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美好的梦中,伸伸懒腰,文心猛地翻身脚刚落地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自己不是熬通宵了吗?自己不是爬在办公桌上吗?这里…...有床、有被子、有电视、电脑、书桌和洗澡间,还有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边的世界,使得屋内的一切显得朦胧。揉揉自己的头,鼻尖传来茉莉花的阵阵清香,是她引我入梦的吗?只是这里又是哪里呢?
外边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男的…...居然是唐宇希。
猛地回头再将屋内的摆设扫视一遍,这里该不会是…...唐宇希办公室的套间吧!
穿上鞋,文心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外边唐宇希的声音清晰可辩。
“昨晚和达尔先生谈好了吗?”
“唐总…...”一个疲惫又带着慵哑的声音传来“为什么昨天接待达尔先生的人是我?”声音里的情绪很复杂,有伤心、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无奈,一时文心分辨不清她是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文心绝对不可以让人发现自己在这里,那样百口莫辩。
“为什么不能是你?”唐宇希的语气毫不在意,可以听得出来他的不耐烦。
“你明明知道达尔是一匹色狼。”女子哭着大声吼道。
“我……”唐宇希的声音停顿住了“不知道”,听到这里文心的心里很难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女子笑了,笑的悲凉绝望,笑的愤怒放纵“这就是你选聘我做你秘书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还能入得了你的眼。”
“爱?”唐宇希轻蔑地反问道“我从来不相信爱,一见钟情在我这里从来都只是轻浮放荡。”
“你…...”女子止住哭气结到只能挤出这样一个字。
良久屋外再无声音传来,突然又响起了女子的声音,她已经掩藏好了所有的悲伤与愤怒,反倒是语气平静地说“宇希,不管你怎样看,我心中始终都只有你。”
文心听见了高跟鞋在地面上铛铛作响的声音,听得出来女子的心情很沉重。文心突然想到一句话:世上最沉的是腿。
躲在门后,尽管鼻尖依然萦绕着茉莉花的清香,文心的心境却完全变了。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轻松快乐,反倒像夏天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顶一般,沉闷,沉闷的透不过气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听见门把手小心翼翼转动的声音,文心却挪不开步子,她也体会到了“世上最沉的是腿。”
猛地将门打开,突然的光亮闪了文心的眼,文心的突然出现也愣了唐宇希的神,两人对视着,唐宇希依旧风流倜傥精神矍铄,而文心大抵是蓬头垢面怒目相对的吧。
“你醒了?”唐宇希笑着问道。
文心砰的一声锁了门,想到刚才屋外的对话,文心心中就生气难受。生气唐宇希明明知道一个女子单独面对达尔会是羊入虎口还眼见事情发生,又想到他深夜给自己打的电话,文心又犯了迷糊,唐宇希的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文心难受那女子的哭声,遇上那样的事情又是赤裸裸地摆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甚至是自己心爱的人推波助澜,心中又该是怎样的绝望?
文心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把阳光和新鲜空气迎接进屋子。已经早上九点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唐宇希抱文心进来睡的,除了他还有谁既知道文心昨晚在办公室加班,又能进得了他的办公室。
利落地收拾睡过的床铺,到他的洗漱间简单收拾。顺手将刚拆封的文心刚刚用过的牙刷扔到垃圾桶,打量着屋子,那感觉又仿佛回到了文心当清洁工替唐宇希收拾办公室那会,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文心既和唐宇希成了朋友,还睡在了这张自己曾经打扫过很多遍的床上。
嗅着满屋阳光和茉莉花清香、温暖的味道,文心深呼吸一口打开了房间的门。门开了,文心和唐宇希同时愣在那里,文心没想到他还站在门口。
“谢谢!”文心简短地说完就想从唐宇希身旁走过,带着点赌气。
唐宇希笑了,笑着走进了屋里,顺手也将文心拉了回去,动作很自然一气呵成。
文心想甩开唐宇希的手却无果,“唐总有什么吩咐吗?”
“你在生气?”唐宇希拉着文心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下,文心暗自松了口气,挪挪身子与他保持距离。
“是”
唐宇希笑的更大声了问“为什么?”
“刚才那个女子是谁?”文心怒瞪着他,他不是明知故问吗?
“莫诗琴”唐宇希淡然的说出,文心却是有些震惊,不是没猜想过会是她,可确定了是她时,文心心中还是堵得难受。
“你吃醋了?”唐宇希依旧满脸的笑容,早晨的阳光萦绕着他,金黄色暖暖的,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高洁的光晕。文心一时竟被这样的唐宇希蛊惑住了,忘记回答傻傻地愣在那里。
直到唐宇希温暖的唇贴上文心的唇,文心才如触电般猛然惊觉推开了他。
“商场尔虞我诈,我不反对利用,但我讨厌伤害。”
“哦?”唐宇希挑眉,也不知是因文心推开他还是因为文心莫名的话语,他的脸上有了失落。
“让莫诗琴单独面对达尔。”
“谁说是独处了,”唐宇希又笑了“我走时,办公室的几名男同事还留在那里。”
“啊”这回轮到文心错愕了,这么说来唐宇希虽利用了莫诗琴的美貌,却还有心保护她不受伤害。文心松了口气,心中也不再那么堵那么闷。可莫诗琴为什么哭了?既然有其他人在,肯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莫诗琴大抵是看出了唐宇希的用意才会伤心难过的,她虽说骄傲自大,却也是红尘痴心人。
“对不起”文心低着头说道“我误会你了。”
“你在替莫诗琴打抱不平?”文心抬头,奇怪地在唐宇希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愤怒。
“同为女子,我大抵能体会风过花残的凄凉。”
“那你就体会不到满屋茉莉花香的温馨?”唐宇希定定地瞅着文心,像要看穿她。
文心避开唐宇希灼灼的目光,瞅着茉莉花挤出笑来“很香,我得感谢她们让我好梦连连。”
“是吗?”唐宇希笑了,文心奇怪他的面部表情怎么就如同郝连晨曦一样丰富呢。“我早上来的早,路过花店时想着你喜欢就买了来。”
“可是插在你的办公室?”
“因为我抱着你过来睡了。”
文心顿时红了脸,许久低低地又道了一声“谢谢!”
“文心”唐宇希低声的轻唤,文心的心猛地一颤,“一定要如此客气地生疏我吗?你知道吗?”唐宇希拉住了文心的手道“你安好,便是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