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无兄弟!”李匡皓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文心始终注意着唐宇希的面部表情,此刻他像陷入沉思一般,或许也在思考着这句话对与否。
“我不信”李匡皓陡然提高音量说道,“感情发自内心,由感觉而知,我不信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是假的,我能感觉到我们的真诚和快乐。”
唐宇希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受伤。“商场无兄弟”这句话不仅伤害着李匡皓,也伤害着唐宇希。刹那间文心明了,这句话是唐宇希为情所伤的后遗症——他偏激的感悟。
“泊舟湾的地皮从一开始就是居民用地而非商业用地”唐宇希顿了顿,只有从文心的角度才能看见他袖里的手已然握成拳“怪我不仁义,也怪你太轻率,这么大的合作项目非同小可,你身为皓辉的掌舵人,怎能只凭我们的兄弟情谊就草率而放心的签订合同呢?”
此刻的唐宇希是无耻的,自己的不道德行为伤害了别人,他凭什么如此趾高气昂地指责受害者?
“苦肉计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这是你对付络海的下下策吗?”李匡皓花花公子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重情重义的心,此刻他依旧不能否定他和唐宇希之间的兄弟情谊。
“半对半错,”唐宇希的拳头紧了紧,原来他并非麻木到毫无知觉“这的确是对付络海的下下策,但绝非苦肉计,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文心再也不能注视着唐宇希,此刻的他是阴冷陌生的,于文心是可怕的承受。
转而看见李匡皓握着文件的手上青筋爆出,而他身后的郝连晨曦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猛地,办公室的天空暗了下来,那是李匡皓甩起的文件遮天蔽日的结果。那漫天飞舞的白纸黑字仿似一把把无形的飞刀,唐宇希和李匡皓的兄弟情谊就此化作条条缕缕。尘埃落定后,是李匡皓和唐宇希深深的对视,像极了墓地的默哀。
“泊舟湾的项目我认了,算作是祭奠我们的兄弟情谊”李匡皓倏然转身离去。在他的眼中,文心没有看到仇恨与心痛,有的唯有绝决。为了曾经的被伤害而去葬送一段如此真挚的友情,唐宇希这又是何苦?
“宇希哥,原谅我最后一次喊你哥。”郝连晨曦脸上已然平静“因为我不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转身的瞬间文心听见她对自己说“文心,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喜欢的唐大总裁。”
一句话,三个人,满地碎心。
原来郝连晨曦早就看穿了文心喜欢唐宇希的心思,她这样的话语,算是友谊破碎的警告还是善意的提醒?而唐宇希,即便对郝连晨曦从不曾上心,一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转身离去,不习惯总是会有的吧。
而转身离去的郝连晨曦心中也定是不会好过,只不过那种痛被担心李匡皓的情绪挤到角落无从感知。
对唐宇希郝连晨曦只有义愤填膺而无受伤,原来她对唐宇希的感情远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深。对李匡皓她流露出了浓浓的关心,原来郝连晨曦对李匡皓的感情也远没有自认为的那么浅薄,一切都只是感觉的阴差阳错罢了。那文心呢?她对唐宇希的感情也是如此吗?
视线回到唐宇希的身上,看着他落寞独坐的身影,文心心中的责问像洒在干涸土地上的水,瞬间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水渍的阴影。心中浓浓的心疼提醒着文心,自己对唐宇希的情已深入心扉,否则全身的毛孔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唐宇希的绝情无耻排出体外,独独筛剩下心疼。
“想指责我吗?”唐宇希落寞的声音空灵的像是从远方传来。
“当然”文心的声音很轻却是充满了坚定“泊舟湾的项目李匡皓认了所以你胜了。可是现在的你比李匡皓还要颓废,知道吗?”
“知道”唐宇希依旧像个石雕一般坐着,唯独不同的是这个石雕会说话。“从小就学习哲学辩证看待问题,任何事都有其两面性不是吗?在商场上我胜之不武,在情场上我败得一塌糊涂,综合来讲我依旧败了”顿了顿唐宇希落寞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我如果不反击,我会败得一无所有,人说商场得意情场失意,我总不会落个情场商场都失意吧!”
静静地听着文心轻轻起身为唐宇希泡上一杯茉莉花茶,缓缓坐在他的身侧,拉过他的手将茶杯放在他的手心里。唐宇希的手不似以往温暖,但愿这杯浓浓的茉莉花茶能温暖他的手心,继而将手心的温度传到心脏,这样他就不会冷漠了吧,也就不会冻伤他人了吧?
躲过唐宇希有些诧异和询问的眼神,文心将视线聚焦在沙发边得茶几上,淡淡地开口讲起了一个苍白的故事“上学的时候老师问我们,为什么要上学?这个老师自问自答,为了考上好大学。老师接着又问,为什么要考上好大学?依旧是自问自答:为了找到一份好工作为社会做贡献,为了什么要做贡献?这个老师没再回答了,而是将视线扫过全班的每一个学生,久久才回答道,为了快乐。可是,这个老师话锋一转问道,快乐就是不择手段求得高分吗?快乐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吗?”文心讲完了,两人沉默了。
为什么说故事是苍白的呢?因为文心和唐宇希都知道,文心早就失了先前的记忆。可文心为什么能讲的出呢?因为文心前段时间思考过这个问题。文心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呢?因为接下来文心要说:
“现在许文心问唐宇希,为什么要报复?许文心自问自答:为了曾经受过的伤。许文心又接着问,为什么曾经会受伤?依旧是自问自答:因为曾经爱过也相信过。为了什么要爱要相信呢?这会许文心没有再回答,而是将视线定格在了唐宇希的身上。”文心依照自己讲的故事,含着询问看着唐宇希,见他一副诧异的模样,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生活的幸福,可是,许文心话锋一转问道:幸福会是因噎废食吗?幸福会是己所不欲而施于人吗?”
文心和唐宇希对视着,他眼中的迷惑化为一片清明,他落寞的表情逐渐放松。忽而他笑了,他轻轻的笑了,文心也跟着轻轻的笑了。
“文心,你真是我的解语花,如果我们能一直如此相处着,或许情场的恩怨情仇、商场的尔虞我诈于我来讲都会是一场过眼烟云,可是偏偏我这朵解语花是文心兰。”唐宇希的视线越过文心盯着办公桌上的文心兰。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文心兰只是一盆友谊之花。”文心淡淡地开口解释了,情不自禁的解释了。
唐宇希忽而转过头来看着文心,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喃喃道“你曾经承认过在意那盆花是因为在意佟旭阳,可现在你又说那只代表友谊,我不知道文心你也是会说谎的,如此前茅后盾我该相信哪个?”
“矛盾吗?在意文心兰,在意佟旭阳,在意佟旭阳的友情矛盾吗?你大抵是误会了吧?”
唐宇希愣了,面部的表情由方才落寞、吃惊转到现在的欣喜,他忘乎所以地想来握住文心的手,文心一个起身躲过了。然后唐宇希面部的表情又换做了落寞“为什么对我若即若离”他也站了起来,“这是你的欲擒故纵还是你本对我无心”询问的话语就喷洒在文心的脸上。
文心知道自己的眼中肯定闪过了一丝慌乱,继而是淡定“唐总误会我和佟旭阳、误会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唐总忽略了我的失忆,我......”顿了顿文心继续说道“不能安身何以有情”。
对视,对视,无休止的对视在李乐打给文心的电话里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