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希只看了文心一眼,便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静默开始在两人之间流淌,直到唐宇希再次开口。
“我们谁也没有提出分手”可怜的银杏树叶在唐宇希的手指间粉身碎骨。
“他们直接用行动告诉了我分手这个事实”
“他们?”文心疑惑出声。
“对,他们,王梓卿和何天络,我的未婚妻和我的兄弟用他们的爱情鉴证了我的失败。”唐宇希扬手,银杏树叶的残肢破体漫天飘落。
“或许,或许,你误会了也不一定。”文心语气纠结。
“误会,他们在酒店里**,他们在婚礼里甜蜜,这些事实怎么都解释不到误会上去”唐宇希弯腰又捡起了一些银杏树叶,在手指间撕扯。
天地又陷入了安静,文心仿佛能听见那些可怜的银杏树叶在唐宇希的指间哭泣。
“你…很爱她吗?”文心切切地问,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堵。
“爱?”唐宇希喃喃重复着文心的话,“她说我从来就不曾爱过她,无论她开心或是伤心我都在加班。她生日的时候我派人送去了一堆蛋糕,她说她一直在安慰自己我只是太忙了所以没时间陪她过生日,没有留意到她喜欢什么样的蛋糕。她说不是因为我太忙,而是我的心根本不愿分一些给她。”
唐宇希一脚踢飞了脚下的叶子,“所以她就问心无愧、冠冕堂皇地嫁给了我的好兄弟!”
文心只听得见树叶落地的沙沙声,哀怨**。
“多少次我将车子开到这里,却从来都没有往日的温馨,只余下影影绰绰的孤单。”
文心站在唐宇希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浸上了浓浓的孤单和哀伤。
只觉眼角一热,文心慌忙伸手抚去,自己怎么流泪了?
片片银杏叶在风中孤单的飘零,唐宇希静静的站着。文心突然觉得心口一痛,虽然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但她却明白这痛是真实的。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恐怕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化作利剑过心田”吧!
不知该如何劝慰,文心呆呆地望着满地铺着的银杏叶,忽地灵光一现。
她捧起一大捧树叶撒将起来。漫天飘下密密麻麻的银杏叶,就像下了一场银杏雨。
唐宇希诧异地回过身来望着文心,他的哀痛与迷惑在这场银杏雨中渐渐淡去,只剩下浓浓的陶醉和欣赏。
“我弄丢了自己的记忆,所以只能像这银杏树叶孤单的飘零,但我相信,一如这银杏树叶终有落叶归根的时候,我也终有回家的时候,而你……”
文心无不心疼地看了唐宇希一眼“良辰美景奈何天?任何一段快乐的时光终有尽头。花开花落总是缘,缘来缘去何须强,今时今日被王梓卿伤过的心在同样的环境中或许也会快乐。”
文心强颜欢笑地看着唐宇希,心想美景总是容易让人忘记伤痛,会奏效吗?
“美吧?”文心轻声开口问。
“美”唐宇希呆愣地回应,径直走到文心跟前,伸手拾取了飘落在她发丝上的那片银杏叶,轻轻地握在了手中。
文心愣了,唐宇希的动作太过温柔,眼底的柔情太过透彻。
唐宇希愣了,文心红扑扑的脸蛋太过娇媚,扑闪的双眸太过迷人。
两颗心一寸一寸地**。
银杏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唐宇希离文心越来越近,近到他们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那么强劲有力、那么迫切纠结。
仿似中了魔咒,两人的视线遗落在彼此身上再也拾不起来,整个世界便成了他们的。
唐宇希的脸在文心面前放大,他的气息越来越浓,他的呼吸愈见清晰。
俩张唇就快要甜蜜的相遇,文心的心扑腾的厉害,明知不合情理却情不自禁,明明想后退却挪不开脚。
唐宇希在文心睁得大大的双眼中清醒过来,尴尬的余光瞥见了文心的小手紧紧扭住了衣摆。
有谁能想象到堂堂国宇集团的总裁此时有多么局促,不过到底他是在商海久经历练的人,瞬间便为自己找到了出口。
扑哧一声,唐宇希先笑了,他的食指温柔的刮上文心的鼻,酥酥痒痒让文心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傻瓜!”唐宇希灿烂一笑转身朝前走去。
徒留文心愣在原地,傻瓜,是啊,的确是自己犯傻了,唐宇希根本就没有想要吻自己的意思。
文心隐隐有些失落,转而又因着自己的这份失落而羞红了脸。
“神经!”文心懊恼不已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唐宇希暗自松了口气,想着此刻身后文心的样子,他嘴角便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走了,回去了!”唐宇希的声音远远地从前方传来。
文心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带起脚下的银杏树叶片片纷飞。
车上,唐宇希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会转过头看文心一眼,然后就是两三声轻笑。
几次三番引得文心满腹狐疑,她忘记了方才的尴尬**,也忘记了自己刚刚暗暗告诫自己的矜持。
“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吗?”文心伸手在脸上抹了抹。
唐宇希风轻云淡地瞅了文心一眼“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接吻时像你那样瞪着大眼。”
只因这句话,文心的脸瞬间成了煮熟的虾——红透了。
但也因这句话,文心心里居然泛出了喜滋滋的味道,这么说唐宇希刚刚的确是想吻自己,那句“傻瓜”也只是在说自己眼睛睁得太大!等等,“从没见过哪个女孩?”,文心疑惑地抬头看着唐宇希,他那么爱王梓卿会阅人无数吗?
唐宇希将文心百变的表情尽收眼底,心想****文心这个小女子真真算得是天底下的一大美差!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文心顺口就嘀咕出了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两人都感觉到了酸味,一时间世界沉默了。
今天的相处的确很是怪异,有太多的**,有些超过朋友的界限了,两人的心中都涌动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愫。
剪不断、理还乱,文心索性靠上椅背假寐。
唐宇希看了几次,只当文心害羞地睡着了,两人一路再无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