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是酒店送来了晚餐。
气氛很压抑,餐桌上仅闻碗盏筷箸之声。
文心不明白,为何此时的唐宇希满身戾气、一脸阴冷。眼瞅着饭局快要接近尾声,文心万分着急,再不说就要错过机会了。
“唐总”文心小心翼翼地说“宁姐她决计不会乱动您的私人物品,她只是在帮忙清洁而已。”
文心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宇希,见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遂壮着胆继续说:“宁姐的老公三年前因车祸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在这个城市生活很不容易,她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文心说完静静地望着唐宇希,她在等待。
唐宇希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端起酒店一并送来的漱口茶漱完口后,才缓缓抬头看着文心。
他看着文心的眼神带着鄙夷。他的好搭档和爱人都可以双双背叛自己,他因此不再相信感情,因此看不起文心与她口中那个宁姐的友情,他真想看看她们姐妹情深到何种地步?
“你很想帮她?”
“恩”见唐宇希愿意和她谈宁姐的事情,文心万分开心,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为宁姐申诉的机会,她便会好好抓住,如果今天谈不拢,还有李乐可以帮忙,双重保险一定要万无一失。
“作为总裁我下达的任何命令都不可以朝令夕改,这点你明白吗?”
文心点头。
“可是……”唐宇希故意停下不说。
文心等的就是他的这句“可是….”,现在卡住了,她忍不住开口急切地问“可是什么?”
“我也是个商人。”
“恩。”表面上文心满脸堆笑,心里早就抱怨不已,唐宇希是故意的吗?关键词上卖关子。
“商人的本性是什么?”
“唯利是图!”文心接的很顺溜。
“所以….让我改变命令除非能给我带来利益。”
从天堂到地域、从赤道到南极,文心的脸瞬间结冰“在天台上我问你时,唐总为何不直接跟我说免谈。”
唐宇希愕然,他正想循循善诱地引导文心走进他设好的局,怎地她忽然就翻脸了?
其实也难怪文心会误会,一个小小的清洁工能给一个国际大集团的总裁带来什么利益呢?两人所处阶层不同,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对于唐宇希给出的“可是”,文心打心底觉得完全不可能,所以也就想当然地认为唐宇希是在消遣她。
“为什么要免谈?”
“宁姐不可能给你带来任何您能看得上的利益。”
“可是你可以。”对上文心的错愕,唐宇希笑着说“你不是说你很想帮她吗?”
一阵思考,文心抬头斩钉截铁地问“你希望我做什么?”
“女朋友”
唐宇希答的直接,文心却被吓的不轻,任文心何等缜密地分析,也没预测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女….女朋友”文心伸手指了指唐宇希,见他点头,文心便彻底傻了,他想找女朋友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拒绝!”文心回的决绝。
不再理会唐宇希,文心转身而去,出了公寓站在门口,文心还恨的咬牙切齿。有钱了不起吗?先是莫名其妙地炒了宁姐,再是不知悔改趁火打劫卑鄙无耻。
原本文心还因为唐宇希管理着一家国际大集团,还因为他设计的“御风龙亭”很霸气,还因为他是李乐的朋友而对他持有好感,略带尊敬!
可现在……,“人渣!”文心愤愤地朝门口嚷道。
屋内的唐宇希望着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丝鄙夷的笑。
搭档?好姐妹?不过只是一群大难来时各自飞的自私之人罢了。爱情、友情?哪个能靠的住,或许这世上唯有一种感情能靠的住,那便是亲情。
自从昨天知道梓卿和天络的事之后,唐宇希很痛苦、很憋屈,他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灌醉。今天到公司也是事事不顺、人人不对,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工作的唐宇希为此很觉郁闷,想着今天再醉一场,却被文心这一闹腾拦腰斩断。
那会站在窗口,唐宇希的天才大脑便飞速地分析着现状:梓卿发短信过来解释说昨晚出门逛街忘带手机了,这说明她还不知道她们暴露了。媒体没有捕捉到她们的奸情这说明何天络安保措施做的好。
很好,只要她们还沉浸在自己不是秘密的秘密里,唐宇希便有机会打她们个措手不及,以解憋屈之苦、背叛之痛。
至于文心……唐宇希扬起算计的笑,怪只能怪她出现在对的时刻。
文心回到楼下李乐的公寓时,李乐还未回来,此刻的他正在办公室忙的焦头烂额,唐宇希今天“怠工”,很多事都需要他操心处理。
文心心内委屈、愤怒,望着空荡荡的房子更觉孤单,差点没落下泪来。
想到宁姐的眼泪,唐宇希的卑鄙,文心只有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李乐身上了。
她要等李乐回来再求求他。
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心思兜兜转转,文心倍感凄凉。吞咽一口口水浸润干涩的喉咙,她一字一顿地诵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凄凉缓慢的声调倒也配得上《声声慢》的词名。感觉到脸颊上的冰冰凉凉,文心浑身寒透无力难举双手,唯余痴痴重复“鸿雁、鸿雁、鸿雁…….”,此刻的她被无力和孤独浓浓包裹,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一片叶子,随海浪浮浮沉沉,不知去向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