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一愣,伯父这话的意思她虽明白,可这跟伯父的有意为之又有何关系呢?
在文心疑惑的眼神中,伯父继续说到“在商海浸淫几十年,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孩子,想要弄明白我所做的事,就永远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用脑子、用心”
伯父说完便端起茶杯来小口轻啜着,文心见他如此姿态心想也难以从他口中再问出什么了,索性也端起茶杯小口轻啜着,细细思量起来。
俗话说的好,要想知道,打个颠倒。永远都不要用自己的思维去思考他人的举动,换位思考或许一切困扰就会不攻自破。
文心心想:如果自己是伯父,那么自己决计不会告诉唐宇希是自己强行摊派了总裁秘书这个职位,那么以唐宇希的精明很难不去推敲这其中的原委,所以说成是自己求了他谋取总裁秘书的职位便再合理不过了。
换位思考,不合理的往往能变身合理,这便是哲学所说的:存在即合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自己是伯父,肯定会做一番调查,那么肯定会知道自己和唐宇希虽有交集但不算要好,唐宇希还未精确掌握自己的为人,这便为伯父故意抹黑自己提供了便利。
颠倒事实说是自己求了这份工作,唐宇希半信半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坚决不同意,伯父还可能会拿出女友的事情做筹码,唐宇希总不好承认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想到这里文心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唐宇希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收了心底的奚落,文心感激地看着伯父,抹黑自己就是为了撇清关系,就像中庸的无为而治,不帮反为帮之,帮了反而越帮越忙。至于周水尧没有交代工作,预见到唐宇希会刁难也未有动作,恐怕是伯父有意在试探自己的能力,毕竟万里长征才迈出第一步,前路凶险如果自己连第一道坎都过不去,又何谈以后呢?
伯父眼睛虽看着茶,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文心,见她脸上的神色从疑惑走向沉思,到了现在的感激,他笑了,文心这孩子果然聪慧。
“想明白了吗?”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文心笑回到。
“哈哈”,伯父点着头,爽朗地笑,丝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许。
短暂的沉默,伯父叹了口气,“宇希是我唯一的儿子,国宇集团倾尽了我毕生的心血,虽说人生难得糊涂,但也要分清什么时候要真糊涂,什么时候得假糊涂……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我真怕宇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行事太过激烈。”
“他…….”文心想为伯父宽心,却发现伯父说的都是事实。
“不闻不问不代表一无所知,我会摞开手任着宇希去折腾,但我一定要帮他放下仇恨,学会宽恕他人同时也宽恕自己。”
伯父的目光越过文心看向窗外,文心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目光里折射出的忧愁、担心、父爱和责任,这让文心想到了洁白吊伞下的华叔,都是一样的重情重义让人肃然起敬又不禁有些心疼。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伯父拿起报纸认真看起来,先进来的是伯母,她直接坐在了文心的身边,一把拉起文心的手,笑嘻嘻地说“是吗?原来你喜欢看书啊?”,倒像是和文心已经聊了很久的样子。
再然后,唐宇希牵着腾茉玉的小手走了进来。
文心突然想笑,这一家人多么有爱,儿子为了让父母安心请来自己秀恩爱,父母为了让儿子宽心请来自己做“卧底”,戏里戏外,都只是为了一个“情”字——浓的化不开的亲情。
唯有自己,游离在这戏里与戏外之间,文心不知道,在这场游离中,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文心随着伯母演起戏来,也是快乐低沉地笑道,像是她们的确刚刚讲到一个令人好笑又温暖的事情似地,伯母向文心投来一抹赞许的眼光。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小玉玉到底还是个孩子,蹦蹦跳跳跑过来问。
文心瞅了一眼伯母费思量的样子,遂掩口笑道“少儿不宜哦!”
小玉玉嘴巴一瘪“什么少儿不宜?不外乎就是一些希希哥哥和你风花雪月的事情吧?”
“哼”小玉玉模样萝莉,说起话来却十分老成,她偏过头去看着唐宇希“我看文心姐姐除了古筝弹的好点,其余都不及晨曦姐姐之万一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文心抿嘴笑看着唐宇希,眼睛里满是揶揄,他倒是艳福不浅桃花朵朵开啊。
对上文心戏谑的目光,唐宇希在想:文心又出戏了,她不是应该吃醋吗?
“你说是吧,希希哥哥?”小玉玉挑衅地看着文心。
“可是怎么办呢?”唐宇希一副费思量的模样,却不往下说去。
大家都看着他,包括伯父。文心心想唐宇希该不会要告诉小玉玉他想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吧?
文心不知道,此刻她完全出戏了。
对上大家的目光,唐宇希嘻嘻一笑却是深情地看着文心“我已经中了你文心姐姐的古筝之毒,此生离她不能独活怎么办?”
许是唐宇希的眼神太过温柔,又许是他的承诺惹人沉醉,文心竟然有一刹那的恍惚,想到了《诗经》里的名篇: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被人摇了摇胳膊,文心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伯母正笑看着她“有人掉进蜜罐子了。”
文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才明白现实不过是逢场作戏更如梦,唐宇希并非自己的良人。
正欲说话却是听见小玉玉快乐地叫道“晨曦姐姐”,众人忙住了口看向郝连晨曦,她依旧是老样子,平静难掩哀伤。
伯母有些不忍,方才的话晨曦一定是听到了,哎,只可惜孩子们感情的事,大人永远都插不得手。
所以伯母便提议,大家相约着去了郝连晨曦早上提过的梧桐走廊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