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小米!你醒啦!”天叔把手里的盘子放下,给我倒了杯水。”饿了吧?我给你做了午饭。”
“不饿!子维他们走了很久了吧?”天叔点了点头。
“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唉,今后这房子就更孤独了。”天叔意味深长的说着,微微闭了闭眼睛。
“您还有我们啊!还有大伟……”我赶紧安慰道。
“对啊!幸好我还有你们,还有哥哥。世界有时确实很小,但更多的时候他又很大,大得让我们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
我的生活因子维而不再简单,现在子维走了,我是不是又该回归以前简单的生活了呢?我是不是只要像蚕一样,把自己化为蛹,躲在茧里,苦苦酝酿,再默默地等待枫叶飘落,然后突然破茧而出,一切就完美了呢?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
我和天叔一起走向”丁香”。我挽着天叔的手,慢慢向前走着。到”丁香”打工,我的生活又该恢复平静了,天叔经常到”丁香”看望哥哥,他也将不再寂寞。
路上的行人仿佛玉米叶上的蚜虫一般密密麻麻的移动着,我不愿过多的去观察他们,因为他们心里是没有我的,我也没有必要去在意。
饭店里,客人出出进进。李叔、小牧忙碌的身影一直没有停下的时候。大伟穿着围裙,也在忙碌。
“大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叔很忙啊!小米,我今天是为帮李叔哦,可不是替你上班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说谢谢!”天叔也加入了,开始端盘子,他的哥哥炒着菜。
“老哥,这就是你和嫂子的‘随’吧!”天叔指了指,李叔轻轻点了点头,天叔拿了筷子便品尝起来。
“味道不错,和当年一样!”我怎么越看天叔,越觉得他像个天真的孩子呢?他吃的一脸幸福,连额上的皱纹都笑了。
黄昏了!两位老人说要去散步。我和大伟便守在店里。
“你看他们多幸福啊!”大伟白痴的笑着,这是大伟笑的最温馨的一次。“小米,昨天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却终不敢开口。”大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什么?”
“昨天我去洗手间,崔伯父和孙英英好像在谈论你呢,我听到了你的名字。”
“这应该没什么事吧!?”
“不知道!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来了两位女客人,要吃饭,但我不会做”相随”,大伟说他只会泡泡面,所以,他们遗憾的想离开。
“要不你们先尝尝我的‘帅哥帅帅面吧?”大伟自信的向客人介绍道。我奇怪的盯着大伟,他哪会什么……“面”。但那两位女客看了看大伟,觉得他长得不丑立马便坐了下来。
我和大伟进了厨房,只见大伟把两包泡面放进水里煮了煮,拿出来,放了一大把料进去,又倒了些醋进去,在我的提醒下放了点盐便端出去了。那两位女客大概是饿了,拼命的吞了起来。
“这是我亲手为二位做的哦,平时我只做给自己吃的。”听大伟这么一说,她们便把碗都舔干净了。我崇拜的看着他!三元一碗泡面,竟可卖到20元一碗!她们居然还说”怎么这么便宜!”舔了舔嘴皮才走出门去。
“她们可真傻。”我笑了笑。
“可不是!但人往往都是这样,吃了亏还自认为占了便宜,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你和小兰怎样了?”
“她还在躲我!我相信她是喜欢我的,但她好像有什么事才不愿和我在一起!你说,她会不会得恐男症?同性?”
“白痴啊你!什么恐男症,切!”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喝了点酒,东拉西扯的直到李叔回来!
“李叔,他们兄弟两为何不搬到一起住呢?”大伟的想法不错。
“独天,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崔家对他有恩,他不愿过来!”李叔解释。
“那,他这一辈子都不结婚吗?”我忙问。
“他二十岁结的婚,比我还早,但他混社会后,家人便不再理他,不到两年……”我和小牧无不惊叹。原来,慈爱的天叔原来是个风云人物。
大伟送我到学校,顺便看看小兰,但小兰躲得无影无踪,大伟只好失望的回了家。
早晨醒来淅淅沥沥的下着冷雨,雨丝千丝万缕似乎永远扯不断。窗外的世界被雨丝缠绕着,它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欢喜,有点幸福又有点哀伤。姐姐们行动迅速,最后只剩下我和小兰还在磨蹭。
我打了盆冷水洗脸,水静静的停在盆中,如果没有风,没有雨,没有人碰触它,那么它只会静静地躺着。水中映着我模糊的脸,我似乎在笑,是笑吗?当我的手碰触到水的一瞬间,冰凉漫透了全身心,水中我的脸剧烈晃动之后,彻底模糊了。只有手上的戒指在水中静静的微笑着,一股暖流从无名指流过,最后暖透我整个躯体。我对着镜子笑着,因为我想笑。
“白痴呀你!”小兰削着苹果,当然小兰是不吃苹果的,是我要吃。
“哎,看来崔子维确实比我的苹果更具诱惑力!”我举着拳头冲过去,小兰一急,顿时苹果落地,鲜红的血从她的食指上滴下来。我去抓他的手,想知道到底伤的重不重,小兰却一下子转身躲开了。
“快拿点碘伏和棉棒来。”小兰着急的讲着。
我急忙到床上取,想要帮她消毒,小兰却固执的说她要自己来,我只得停手。又去床上拿了个创可贴,要帮她贴,小兰一把抢了过去,说自己可以,她那紧张的神色比划了手时严重百倍。无奈,我只得用手捡起地上带血的棉签,并顺手拿了点卫生纸擦干净地上的血迹。
小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快消毒!”消毒!她把她床上的满满一大瓶酒精拿下来,倒进我的洗脸盆,并强制让我把手伸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且小兰脸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干嘛,这么紧张!你又没传染病!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我吃惊的叫着。
“是,是没传染病,可,你摸过我用过的那些……那是很不卫生的,那会,会影响你的健康!”小兰故作振定,但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早上好!米米!想我了吧!”子维的声音很轻快。
“你那儿好像不是早上吧?”
“真聪明!我专打给你的呀!”听着子维的声音,望着”枫叶的泪”,生活真灿烂,像往常一样,寒暄了好久,子维对着电话亲了好几下,后又加了句,”你是我的,米米!我也只是你的!”才放下了电话。
小兰走过来,说要看看我的戒指,我把手伸给她,但,她那样子是在检查我的手才对。看了好久,她才笑着说了这个词,”还好!”弄得我莫名其妙。
进了教室,我和小兰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今早又是英语老师的课。她对我诡异的瞟了又瞟,还拼命的看表。
“她是不是中邪了?咋么老看你?”连小兰都察觉了,我当然也觉得奇怪了。英语老师又看了表,把讲了一半的一句英语停了下来。
“希米!有人在枫叶林等你,你现在赶紧去一下。”她的态度好像转变了不少,平时,我想在课堂上请假,那是白日做梦。有一次,罗森来找我,她瞟了瞟他,赶快拉了拉衣领出去,低三下四,笑得花枝招展,但一听罗森说找我,她便不准我出去。但这次,是不是也太悬了点!我望了望天,太阳确实是从东方升起的,没错啊!我忐忑不安的走向枫树林,因为我所认为会来找我的人,都已被排除,我实在想不出那个找我的人是谁。
枫树摇曵着翠色欲滴的叶片,一棵棵直直的挺立在那儿。树下空空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谁找我?快点出来?不然我走了!”
可是,真的只有我一人在讲话!我耸耸肩转过身就要走。看到的一切不禁让我大跌眼镜,只见史浩程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站在我面前,他微笑的猴头驾在花丛中,真可谓是俗上加俗,一俗到底。
“别奇怪,这是我首次这么诗意,这么有诚意的向女孩子表白,‘嗯,嗯,’我—史浩程真心喜欢希米,若无诚心,天打……雷劈。”臭猴子举着手掌在发誓,完全看不见我已吐得翻江倒海。
“哈哈哈,原来你这只猴子这么傻,哈哈……”我突然觉得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傻的很可爱。
“猴子?呵呵,想不到,你给我起的小名都这么好听,真是比我爸还有创意。那,你就是母猴子了!”这个笨蛋?我忍无可忍。
“今天,那个所谓的找我的人就是你?”
“对啊!别那么凶,我看你是第一个可以出手打我,让我出丑的女人,觉得你超凡脱俗,绝非凡人,下定决心请你做我的女朋友的。”猴子一步一步向我溜进,猴眼乐成了缝。
“站住!你没看到我手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项链吗?我已经订婚了,我现在是崔子维的未婚妻!”我急了,真怕他有非人的举动。猴子的表情没多大变化,显然我刚才讲的全是废话。
“我知道啊!但这不要紧。如果你一定要认为你已名花有主,那你就当我情人得了,或当我是你的小三也行!”他这不是逼我出手吗?
“嘿嘿!倘若你喜欢形式上的东西,我也可以买给你戒指,项链啊!崔子维给你的我十倍的买给你!”
“孬种!你给我住口!竟然讲出如此穿开裆裤的话来!你不丢人吗?真是个不要脸的可怜虫,再——见!”我眼睛都气绿了!
“站住!希米!我本想给你个机会,但你却如此不领情。好!我再给你两次机会。若你还是这个态度,那就别怪我会作出些设么!明晚和我去看电影!这是票!”史浩程居然这么凶,毫无疑问,他刚才那笑脸是装出来的。他把票放到几乎吓得断气的我的手里后,吐了口口水,才走。
“别忘了!否则,你会后悔的!”又吐了口口水,把花扔到地上,并踩上两脚后,竖竖衣领,拍拍屁股走了。走出去十来步又转过身来。“别忘了!否则,你会后悔的!”又吐了吐口水……
望着疯猴的背影,我思绪万千。我的生活将不再宁静,我做不了蚕蛹了,而且像脸盆中的水,注定被人打破平静。雨后的水泥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水斑,被踩烂的花瓣在地上伤心地哭泣,它们没有手脚,除了风,它们无所依傍。它们在无助,它们在委屈,它们在怨恨,恨我没接好它们,落得如此下场。
我看着手中的票,真不知该不该扔。但史浩程的语气,表情,我真的有点不安。我以为辞了家教一职,便可以摆脱孙英英的围追堵截,从此天下太平。可,我万万没想到,去了一只虎,又来了一只狼!
“希米,咋么啦?”我抬头一看,这甜美的声音竟然来自英语老师之口,而且她还亲切的盯着我笑!
“不怎么样啊!他被我气走了!临走扔下这两张电影票。”听了我的回答,她的笑容先是僵了一会,但很快又恢复了!
“没事!希米,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和我好好合作,到头来,我成了校长夫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现在只要浩程一同意,我就成功了!”她不要脸的拉着我的手,激动得眉飞色舞。
想让我与史猴子交往来获取她做校长夫人的美梦,真是个卑鄙小人。“可是,老师,我已经订婚了!”我还要学她的英语,所以不得不忍气吞声。
“你是说,你不同意了啰!那就别怪我了。”她在恐吓我!我那被她抓着的手一直剧痛,她竟用指甲掐了我一把,才气冲冲的摇走!苍天,让我怎么活?
我没精打采的到了”丁香”。这些事是绝对不可以让子维知道的,不然他在美国一定待不住了。
“妈妈!你不要小罗啦!”我才踏入大门,就被小罗迎面抱住!他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往下流!真是个可怜,贴心的小鬼。
“他可是等了你一大早了,饿着肚子来。我们给他做饭,他死活不肯吃,看,摆在桌上都凉了好久了!他一定要你亲自给他做!”小牧把手抱在胸前一脸无奈的望着小罗。
“小米啊!这孩子这辈子怕是离不开你罗!”李叔泡了杯茶自饮起来,他似乎想讲点什么!但最后以一声轻微的叹息而告终。我笑了笑,走进了厨房,以最快的速度给小罗做好吃的。
现在客人不多,我便坐下来看着他吃,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完全覆盖了先前的不愉快。小孩子真容易满足,如果我们大人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那该有好!
小牧也坐了下来,他看着我笑了笑。
“小米姐,你儿子真帅!比我小时候可帅多了!”
“那当然,因为我爸爸也长得帅,且我妈妈这样漂亮。”小罗自豪的告诉小牧。
“难道你不想你以前的妈妈吗?”小牧又问他。
“不想!我只有一个妈妈!”我似乎真有点体会到李叔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小罗确实把我看得和罗森一样重要。
“妈妈!要是爸爸也给你买个戒指,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爸爸了?”小罗天真的问我,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小牧却好紧张转过头去,直直的走了,他似乎在擦泪。
“小罗!妈妈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解释,但今后,你长大了,你就会懂了!”小罗愉快的讲着,他只是一个清纯孩子。
突然电话响了!是罗森,他焦急的问我小罗的下落。他在公司,但打电话回家,没人接。“下班后,你来接他吧!”我说。
一听电话里罗森的声音,我的心就会隐隐的有一丝悸动,我讲的不该只是那么几句,但我确实只讲了那么几句。罗森呢?我们似乎都在惧怕着什么?他听到我的声音,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一下班,我便赶紧告别”丁香”,直奔教室。因为罗森,我想我和他还是别见面的好!
一路上,我都警觉的盯着四周,我害怕遇到罗森!我不知道该和他讲些什么!一辆轿车从我边缓缓驶过,那不是小雅吗?她幸福的微笑着,躲在一个秃顶老头的怀里,那个够我喊他爷爷的老男人怀里!我停下来,看着车子走远!我不知道,我到底想了些什么!也罢,直奔宿舍。
“怎么,今晚又有舞会?”一进门,只见们打扮的好不妖艳,小小一生名牌,小纯也是。
“苍天!你们怎么都变得这么有钱?”我惊呼。
“废话,有钱就是有钱呗,难道有钱也是个错不成。”小兰打断了白痴的我。她一转过脸,吓得我倒吸一口气,她的嘴红得像……
“别那么奇怪的看着我!快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去跳舞!你可千万别不去!”小兰说完,我赶紧去换了一身衣服!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个吓人的地方。前两次来,由于帅点的男生都被那些性感大胆的女孩抢去了,所以,我和爱兰都不得不与两个大胖子共舞!因为,那两个胖子,总是没人选啊!我们发过誓,绝不再来的!
我们一进门,小兰便被一位长得还不错的帅男请去了!她乐得想高呼”万岁”!我无聊的坐了下来。说真的,我真不想跳什么舞,搞不好遇到色狼,那就得“与狼共舞”。
“你好!希小姐,我们真有缘,跳支舞吧?”是前次的那个胖子。
“对不起,我今天不想跳,下次吧!”我礼貌的回答。
“嗯,那我给你唱首歌吧!”说完,他便勇敢走向前去,拿上麦克风。我无法想象,长得这么一般的人,除了会唱《猪之歌》外,还能唱点什么?
“大家好,我现在,要为我心爱的希小姐唱首歌,希望大家给点掌声!”听到这,小兰放弃了她的猎物,走了过来!
“那胖子该不会是给你唱的吧!”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一声巨吼把我吓得半死,果然,他只会唱猪,且是跑了调的猪。小兰差点昏死过去。
“你给我滚下来,猪!听到了吗?”史猴子来了,他也拿了麦克风,并对着台上吼叫!那个胖小伙真的滚了下来。“明天,收拾东西,回家去!”史猴子对着胖子命令道。那胖子顿时求爹告妈!只得绝望的看了我一眼走了!史猴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逼近。
“臭猴子!你凭什么开除他?”我不平。
“母猴子!他说你是猪啊!你别真的那么蠢好不好!”
“我就喜欢做猪怎么样?”
“不可以,你只可以做母猴子!”众人一阵狂笑。
“你??‘啪’!”我一急便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落到了猴子脸上。全场一片寂静!我闯祸了!“对,对不起!史……史浩程……”我道歉!因为一双愤怒的猴眼在冒火!
“明晚你敢不来!你的下场和他一样!”史浩程愤愤而去。
当然,舞厅是呆不下去了,好在明月高挂!凉风轻轻的吹拂着,树影以不同的姿势映在地上。因为约会的人很多,所以四周并不怎么安静。“刚才,史浩程讲的明晚?”小兰见我直不出声,便忍不住拉我的手。
“他——让我明晚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我的声音一定够可怜。一不做二不休,我把今早的事告诉了小兰。
“看来,我们要开始战斗了!”小兰若有所思。
一辆宝马停在面前,是罗森!他笑着向我走了过来。我手足无措,只得站着不动。
“希米!,你要回学校吗?”罗森温柔的声音让我不敢抬头。
“嗯!你……接小罗吧?”
“嗯!我先送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近的很!”我傻笑着!笑得不会太好看!
“今早,我接到了子维的电话!他让我替他好好照顾你!”罗森说。
“是吗?你,你和英英还顺利吧!”我居然问出如此没脑子的问题来。
“嗯,还,还好吧!”我抬头看了看罗森,又连忙低下头来!罗森的笑又何尝灿烂呢?苦苦的笑,让他的眉都锁在了一起。
“再见!罗森!”我拔腿便跑!突然,手被罗森拉住。
“对不起!我送你。”罗森赶紧目视前方又松开手,双手无助的搓着。我进了车!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罗森开着车!我们都只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下对方。这不到半公里的路程怎么开了这么久?不,是开得比想象中的快,不,本来就该有这么快。罗森停下了车!我看着他笑了笑,便要起身!突然,罗森拉住了我。
“希米……我……”罗森的眼神好痛苦!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我却并不想躲开罗森。果然,罗森吻了我……这种感觉让我无法抗拒,不,子维!我是子维的。我拼命冲下了车。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的心好痛,痛得泪流不止!我好想子维!如果子维在,今天的事该不会发生了吧!
“刚才谁送你?”是史浩程,他靠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上,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我以为他是从树里钻出来的。“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是吧?”我迅速擦干眼泪。
“他值得你为他哭吗?”
“比你值多了!”我愤然。
“那比崔子维呢?”他在挑衅。手仍装在裤兜里,仍然是那个恶心的pose。
“不关你的事!我去宿舍拿票,臭猴子!”我气冲冲的跑向宿舍,我不敢想像,我要和史程浩一起去看电影,那将是一幅怎样的画画,但小兰说,也许猴子吃软的,要我和他好好谈谈。我一进宿舍,便与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这是个长得很高且古铜肤色的中性男子。
“刚才那人谁呀?”我问。
“我的男友阿!”小小解释。“本来,不想和他交往的,可,他说他家有钱,且可以为我抄笔记,便答应他啰!”
“你喜欢他吗?”我好奇。
“喜欢他?别开玩笑!我的眼界怎么可以这么低?”胆小的小小也可以变得这么大胆,那我是不是也该大胆点呢?不,我实在无法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甚至接近100%讨厌的家伙牵手,吃饭,我该怎么办呢?
“小米,快准备!史猴子在催命呢!”小兰进来了!还拉着个大高个的手,那位哥,不正是那个高飞阳吗?“你们?”我惊呼。
“哎!别叫!今晚以防万一,我就约飞阳一起去看电影,好保护你!”我拉过小兰,我可不能让大伟在痛苦下去了!
“你,不会想和他交往吧?”我问小兰。
“当然会!”小兰平静的说。
“那大伟呢?”小兰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变出了笑脸!
“你干嘛老为他想?你是我姐妹那!该尊重我的选择吧!”我不好在说些什么了!反正,感情这种东西是讲不清楚的。你喜欢的人,不在你身边,而你不喜欢的人,却总要跟着你转!往往如此!史程浩就等在宿舍楼下!见了我,他竖了领,虚假的笑着。
“走吧!”他把他的手伸给我,我赶紧把自己的手伸到背后,大步跨上前!猴子无奈的跟在我后面!一进影院,四周一片漆黑!我睁大眼睛停下来。几秒种后,眼晴终于适应了黑暗。猴子又把他的手伸了出来,我一扭身便走了进去。
“站住!想死吗?把手伸过来!你,想明天就回云南去?”听到回家,我只得把左手伸了过去,如果被退学,父母会活活被气死的!猴子幸灾乐祸!他的手冰凉,难怪如此无情,不讲理。
我真的好气愤!!!我真想宰了他或吃了他的猴脑!他选了个自认为不错的位置,并把原坐上的情侣赶跑了!让我坐下!我坐下后,恐惧的四处张望。幸好,小兰和飞阳就在附近。小兰使眼色鼓励我,可我始终对猴子不能温柔。
片子放映了,是《长征》,死猴子一声怒吼。“不是说放《烂漫的事》吗?我操!他妈的!”他拨通了电话大骂那个放片的人。不一会儿,《烂漫的事》开始了!小兰再三鼓励之下我终于开口了!
“浩程啊!你觉不觉得我们根本不合适?”我假假的笑着。
“知道啊!但是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可,你是男生耶!你总该为我想想吧?”
“你不要回家,就给我乖乖的闭上嘴!过会儿,看完电影陪我去喝酒!”史程浩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的小狗?佣人?但,我既然来了,就要再劝他!
“浩程!你就放了我吧!求你了!梅子那么喜欢你,且你不是都和她同居了吗?她一定会酸死我的!求你了!”梅子可不是个一般的小女人,她的为人不亚于孙英英!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你的指甲有点短,需要再养两个月,那么你准能抓败她!”猴子拿起我的左手,摸了摸我的指甲!
我只好准备走,再和他坐下去,搞不好,又得被那个酸梅子灌酸梅汤。我起身。无助的望着兰,比着手势。
“你真是越来越像只母猴子了!”他把手放到我肩上。
“你想干什么?”我急了。
“真笨啊!当然是做该做的事了!”一张猴嘴被放大十倍,向我靠边来!我伸出手,想抓他,但双手被猴子按住,才一抬脚,双脚又被猴脚扣住了!
“你别过来!我会咬死你的!”
“咬吧!别咬错啰!”猴嘴继续放大!
“啪!”一巴掌打到了猴子脸上,我是小兰!猴子一急,站了起来,想去抓小兰,我迅速给了他一脚,他蹲下来大叫。我们跑了出来!!
“好险!”
“对呀!幸好我打得急时,不然,你小子死定了!”小兰喘息着。
“该怎么办呢?死猴子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还有猴嫂——梅子更不好惹!”
“求老班!让他告诉校长,让校长好好管管他儿子!”小兰提议!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我想子维了!今早,他打电话说,他爸正在磨练他,整天东奔西走的,他快累死了!我的子维只有为我做事时,才不会说累的!罗森!为什么我那么怕他,又想见他呢?猴子!会不会明天就让我滚蛋呢?
小兰和飞阳在电话里聊得好不happy!大伟现在怎么样了呢?
电话响了!是罗森!要不要接呢?不,不接!可,电话整整想了一个小时!我终于还是接了!
“希米!希米!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小罗,小罗不见了!”罗森十万火急。
“我把他接回家,才坐了一会,英英便来了!小罗和她争执了几句,便跑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我去叫他,才发现他不见了。我已经找了所有该找的地方!可还是找不到!我已经报了警!”罗森似乎带着哭腔。
我和小兰穿着睡裙,拿了把手电冲出宿舍。小罗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上天保佑,小罗是个好孩子!一眨眼,便到了考校大门口!才发现,原来,我忘了穿鞋!
“妈——妈!”那不是小罗吗,他穿了件白色小T恤,蹲在槐树下。泪光点点。我冲过去,抱住他!小兰给罗森打了电话!
“我告诉英英阿姨,我讨厌她,我要妈妈!她骂我是坏孩子……”小罗委屈着。
“这孩子,在这蹲了好几个小时了!”守门的大伯提醒道。
不一会,罗森,李叔,孙英英,天叔都来了!“你把孩子骗来,总该提醒我们一声吧?”孙英英瞪着我!
“你给我闭嘴!”罗森在吼她。她依然还是瞪着我!
“小米,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天叔关切的看着我!
“一急便忘了!罗森走过来,从我怀里拉过小罗,抱着他亲了又亲。
“希米!谢谢你!”罗森看着我,我赶紧把脸转向一边。
一切都结束了!临走,小罗还亲了亲我的额!顶着孙英英的兔子眼,我也回亲了他。
我不知道,罗森走了之后,是否回头,但,我回过头了。
14
早上的课,平静的过完了。没有英语老师的脸,也没有死猴子的打扰!真是难得!
“老班!请等一等!”我跑向正走在前方的老班。并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他。老板似乎面露难色,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全力帮的!”
“老班,你真好!”我感动了好久。
“希米呀!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你长得很像我在法国留学的女儿!”老班又看了我几眼,他一定很想他的女儿吧?望着老班的背影,我不由得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只是眼前的背影比《背影》里的画面更清晰了些。
“小米,小兰呢?”是大伟!手里提着好几袋东西。
“不知道哇!可能……”远处那个家伙不是小兰吗?他牵着高飞阳的手!还迎面笑来!大伟的脸色已经彻底成了绿色,他手中的东西全滚到了地上,他举着拳头冲了过去,坚定的,一步,两步,三步……看见大伟,小兰居然还把头靠在了高飞阳的肩上。
“你想干什么?打我吗?还是打我男朋友?我告诉你大伟,你要是打了他,我跟你没完!”小兰的语气那么坚定!不像在演戏!大伟把举过额头的拳头松开了,无力的垂了下来!他笑了笑,那么无助!
“小兰,你是在开玩笑吧!哈,别淘气了!我给你买了好多你爱吃的,我们一起吃吧!好吗?小兰,快过来啊!”大伟的声音在颤抖,接近恳求,甚至绝望。
“是啊!小兰!你看,那么多!”我指着远处地上的那堆东西。
“你留着自己吃吧!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呢!”小兰说完,居然看着飞阳柔情的笑着。看都不看我们,便拉着呆呆的飞阳和我们擦肩而过!这还是小兰?小兰怎么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大伟对着路边的一棵树,又是打,又是踢的!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跟着他,并拼命安慰他,可他只顾拼命往前走。
就这样,我们进了一家酒吧!拿了瓶白酒,张嘴就吞!完全视我为空气!他两瓶下肚,不哭也不闹,沉沉睡去!我给天叔挂了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们。
“你们吵架了吧!现在这么傻的boy已经不多见了!要珍惜哟!”是位年轻的长卷发大姐,穿件**带,她叼着烟,时不时的吐着烟圈!她一口气喝完一大杯啤酒!
“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劝她!
“哈,不喝不行啊!喝了酒后,我要到最近的学校去杀人?”
“最近的学校”?那不就是我们学校吗?
“当初,我也和你一样是个单纯的小女生,但,我现在变了,彻底的变了!你也是附近学校的吧!”我点了点头!
“那,你认不认识希米?”听完我全身一颤。
“你要杀她?”我弱弱的问。
“是!我要宰了她!竟敢骑到我梅子头上!”原来,眼前这个性感的女人,她就是梅子!我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结婚了?”她看着我手上的戒指!我恐惧的点了点头。
“我和他都交往好几年了,但他从没想过向我求婚……”梅子不停的讲着,幸好,天叔急时赶到拖着大伟,我逃出酒吧!
“站住!”梅子命令。我乖乖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梅子问。
“我,我叫小牙子!”天叔不解的瞪着我,我赶忙使眼色,天叔一会意。
“什么,小鸭子?”梅子反问。我仍点了头。飞一样的逃窜!车上,大伟吐得唏哩呼哗啦让我都反胃。
“刚才,是怎么回事?”
“天叔,没什么,我,我看那女人像个坏人,便骗了她!”
天叔不再问。可,我真的好怕!梅子刚才的眼神,可不是在开玩笑。我给小兰打电话,她却关机!可怜的大伟还在吐着!小兰呢?她一定窝在高飞阳的怀里吧!如果我可以,在梅子杀我之前,我一定先替大伟宰了那只”高废羊”。
大明街,20号!这是座不错的小别墅。房前是座不大但开满五颜六色花朵的小花园,花园四周团团围着木栅栏,一切竟如此安静、和谐。我们拖着大伟进了门。
“天叔,大伟可真会享受啊!门外是花园,门里又是如此豪华的摆设!看来,我一直都小看他了!”我们把大伟扔到沙发上!他睡得像猫一样,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它的眉锁了又锁,可就是没落一滴泪!他好坚强,但也许,他很脆弱,脆弱到连泪也不敢流!或许,是他太伤心,都忘了此刻应该流泪!
“哎!这房子是他养父的,但他三年前去逝了!”天叔说着,边到厨房给大伟弄醒酒汤,我把一个大塑料袋想方设法挂到大伟嘴边!
“小一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大伟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摇得有些发晕!
“大伟!我是小米!大伟!”可大伟的手仍在用力,痛得我尖叫,骨头似乎要裂了!幸好天叔及时赶到!好不容易给大伟灌下醒酒汤,他乖乖睡去!可我的脸上全是大伟吐出来的废物!天叔的头发上,还沾着些黄色的废物!无耐,我们只得跑到洗手间!洗手间里似乎没有镜子!不,有一块不小的镜子,但被小兰的一幅巨照盖住了!痴情的人!
我到大伟的房间给他抱被子。(因为有一间房门上贴着爱兰的巨照),一推开房门,差点吓死我!哭着的小兰,呆呆的小兰……大大小小不低于20张!!一拉被子,枕边的一个精致小木匣吸引了我,匣子并未锁。难道大伟有什么宝贝,需放到枕边,抱着睡?打开一看,全是信!不少于50封的白色的信!每封信上,都工整的写着:爱兰。
此刻,我决定到学校去,我一定要把今天看到的全告诉小兰!我要让她真正明白:不选大伟是她最大的错!
“天叔!麻烦你照顾大伟!我有事要急着办!”
“年轻真好啊!可以大胆喝酒,可以大胆恋爱!”天叔给大伟盖上被子,我摸了摸大伟的额,并没有发烧症状!便冲回学校!翻遍了整个校园!仍一无所获!我望了望路旁的树,真傻,小兰怎么会躲到树上呢!
“小鸭子!真是你啊,我们可真是有缘!”我一听便知道是梅子!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饱经风霜。我转过身,梅子歪着身子站在我面前。
她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小包,以黑色为主。一条黑色短裙,短得不能再短,黑色高跟皮凉鞋!真的,她好高挑,两条腿洁白无暇。也许是第二次见面的缘故吧!她视乎比刚才更漂亮了。
“你等人吗?还是找人?”见我不说话,她开始问我!
“我找人的!”我傻笑着。
“你傻傻的感觉真亲切!”她在夸我吗?我仍傻笑,我是她敌人耶!她要杀我耶!
“很快夏天就要过完了!又得进入该死的秋天!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秋天的那些该死的枫叶了,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不是黑色的呢!”梅子平淡的讲着,没有任何表情。
梅子的内心应很苦吧!我常听人说,女人在受了伤之后,会酷爱黑色,用来遮掩自己的伤口!
“我要上班了!就聊到这儿吧!梅子!”我看了看表,找了个托词便想溜!
“哦,等等!对了,小鸭子,你认识希米吗?”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今天,我去找她了,可她却不在!真该死,让她多活了一天!”梅子又从包里拿出了烟。
我不安的向前走着!我似乎不再那么怕梅子了!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我不禁回头望了望那个黑色的身影!她怎么突然那么渺小了呢?
电话响了!是罗森!“希米……小罗病了!今晚……你可以来看看他吗?”
“哦!我会来的!”
“那,我现在来接你吧?”
“哦!我想步行!好久都没走过去你家的那条路了!都一个月了吧?”
“是啊!那……”
“那,再——见!”
“好,再见!希米!”
“还有事吗?”我问。
“没……再见!”终于,罗森挂了电话!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其实,和罗森在一起的日子,我相信这辈子都会深埋在我的心里,它们零零碎碎的掺杂在我和子惟的电影中,似乎只是点缀,却又那么清晰,尤其是罗森那双复杂的让我心痛的眼睛。
原来,小兰躲在”丁香”!“你的‘高废羊’呢?”我生气的四处张望。
“怎么了嘛?”
“你好意思问?大伟为你去喝酒,现在已经不省人事!而且,他家全是你的玉照,有三四十张呢!还有,他枕边装着写给你的一大箱信!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感动吗?”小兰眼中闪过几丝不安,她在为大伟担心吗?还是他真的感动了?但很快又被笑脸填补。
我想讲点什么,小兰却抢了先。“又开始讲大伟了!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死猴子哇?”小兰反问。我摇了摇头。“对啦,现在,我相当于你的角色,而大伟,则是死猴子的角色!你明白了吧?”小兰一扭头便溜出”丁香”,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许,小兰是真的不喜欢大伟了!但大伟那么好,怎么能与死猴子比呢?但,似乎大伟真的没希望了。
“小米姐,小兰姐今天在这儿呆了半天啦!一个人坐着,话也不说!”
“小牧,那有没有个男生和她来过这儿?”
“没有哇!小兰姐一进来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李叔摇了摇头。“比我们年轻时可苦多啦!出国的出国,受伤的受伤,痛苦的痛苦,反正,没几个看起来开心的。”
“李叔,你们那个时候,是经过残酷战争后的安定,所以,你们懂得珍惜生活啊!现在,天下太平,可,人的心却怎么也不太平了!”小牧解释道。
“小牧,这话不会是你从哪儿听到的吧?还是你妈讲给你的?”我能不惊奇吗?
“小米姐!人是在长大的耶!我都18岁了耶!”小牧居然在撒娇,扭扭屁股坐了下来!就像一个向妈妈要糖吃,但妈妈不给便在地上乱滚的小毛孩!
忙里忙外的,便下了班!天叔打电话来说,大伟已经醉醒了!且天叔说,他在窗口不小心看到了小兰,但她却不敢进门。天叔偷偷看见她,也不吱声,后来,她蹲在地上哭了一阵便走了。
看来,大伟的感觉是对的,小兰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她躲着大伟。
走在这条久违的街道上,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对啊!这是我和小罗手牵手走过的路,这条路也记得我和子维的身影,还有我和罗森的身影……我现在所站的地方,是我和子维接过吻的地方,远处的那座房子,在灯光中依稀可见。
罗森家的灯亮着,仿佛是面包上的白色奶油。梧桐树,仍那么安静,微风让它发出沙沙的响声,那是叶子和叶子相互碰撞的声音。但,我似乎听到它们在骂我,骂我不该来?骂我不常来?我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树干,我的手竟然有被电痛的感觉。原来,我摸到罗森的手了,他就靠在树后,手撑在树干上。
“希米!你来啦!”罗森扔下带着火光的烟头。那点红在地上滚了几下,后被罗森踩在脚下不见了。原来,地上已有十几个烟头。
“又抽烟了!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哦,记住了!”罗森的眼睛亮亮的笑着,那像极了等待后的喜悦。
“小罗,怎么样了?”
“吃了药,已经睡下,发烧啦!医生说,没事的!”罗森又摸了摸裤兜,他又想抽烟,但很快又放弃了!
“希米……”罗森盯着我,让我很不安!
“走吧!进去看看小罗!”我连忙打断他!自己便向前走去。
一股淡淡的香烟味飘在我身后,其实,有气质的男人不抽烟也是一种损失。
小罗已然熟睡!我吻了吻他!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罗森脱下他的外衣给我披上。
“谢谢!”衣服上,罗森的体温,罗森的味道让我不安。
“子维给你打电话了吧?”
“嗯,他每天早上都会打来!他说他去开会了,他们请他讲话,他就瞎说了些,那些人竟还给他鼓掌;他还说他就快回来了!让我别太担心!还有,他差点,被一位叔叔的烟雾熏昏,还有……”我停了下来,因为罗森的表情似乎不对劲,他又一次把手伸进裤兜,他想抽烟,但,又放弃了!
我不再看罗森,只望着窗外,由于反光,窗子上印着屋里的一切。窗户上的水抹汇成一大滴,刷的流下,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孙英英来了!我赶快脱下衣服便匆匆告辞!我不想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再走吧!”孙英英挽着罗森!她脸上仍是挑衅。
“噢!今晚我还有事!再见,英英!”我微笑着!罗森不再留我!他是个明白人。
“今晚我在这儿过夜,伞,你拿去用吧!”孙英英要和罗森……
是啊,她现在是罗森的女朋友!我看了看罗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我!
“不用了!雨不大,出门拦辆车就行了!”我勉强的笑着,转身便冲出了门。难道罗森真爱上了孙英英?这也好!皆大欢喜。接下来,我只要摆脱史浩程,那就是喜上加喜了!多好,可,为什么?我要流泪呢?
在车上,我打开了车窗,让凉风吹散我心中的不快!子维才是我的!我是子维的!路灯在雨中发着淡黄的光,那么苍白无力,朦胧的水汽包围着它,苍白中便又有了彩虹的颜色。
“小姐,关好玻璃吧!不然你会生病的!”司机是位中年男子,光线不好,我无法看清他的脸,但,他应该是个好男人吧!
“谢谢!”我礼貌的回道。他的话,让我心里温暖了好多。
宿舍里,小兰已经睡下了!别的几位姐妹还处于兴奋状态!小雅的床是空的。
“小雅呢?”我问。
“她那么对你,你还记着她!她今天下午办了退学手续,与一个有钱老头走了。你床上那封信是她留给你的。”小奇停下了手中的小说,告诉我。确实,床上有封信。
“希米:我走了!听到这,也许你会很高兴吧!这也难怪!我那么讨厌你,处处和你作对,你不恨我也难。记得,你曾说过,你之所以叫”希米”,是因为父母希望家里有米,不会饿肚子!从那时起,我也当你是好朋友了。
但,钱——确实太重要了,尤其是在这么一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女人是靠运气活着的,我运气没你那么好,遇不到有钱的帅哥,但一次意外,我遇到了一个有钱的老头。他妻子不能生育,我便跟了他,现在,我就要做妈妈了!祝贺我吧!别为我难过,不值得!
还有,我并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我,我只是嫉妒你而已!孙英英找过我,但我拒绝了!一切小心!小雅笔。”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原来,我误解小雅了!是啊!我怎么那么笨呢?一个正真的坏人,他总不会笨到让别人都知道他很坏吧?
钱?又是钱!!!!小雅原本是位很好的姑娘的,真的!她笑时,眼睛弯成两弯月亮,甜甜的……
“她——写了什么?”小纯跑过来问我。
“没什么!她只是向我道歉而已!”小纯斜了斜信,才爬到床上去。
“今天,梅子找你啦!”小小轻轻的,仿佛怕被梅子听到。我不出声,便睡去!明天,梅子还会来的!我要战斗!早早的便接到子维的电话!他问我,枫叶黄了吗?他实在呆不住了!他告诉我好多有趣的遭遇!为了子维,即便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早的语文课,过得并不好!因为老班说,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他在这个学校呆了大半辈子,要离开了!他眼中的伤感让人怜悯,他眼中的沧桑,让人落泪。好不容易,下了课,我不知道老班为什么要走!
“老班,您怎么要走了?到底怎么了?”
“希米啊,我女儿回来了,我都老了,是该到享享清福的时候了!你的事!我已经向校长反映,他本来说会管的,但,后,他又说,他的儿子被你打了,很严重,在医院躺着,他一生气便改变了主意。我,实在无能为力啊!你自己加油吧!”说完,老班便去了。
可,老班的眼神哪像是高高兴兴享清福的样子!倒像是被校长强势辞退!老班并未回头,且越走走远……
“希米!你可真毒的!你知道吗?你那一脚,差点让史家绝后,你就等着滚回家吧!”英语老师抱着文件夹,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难怪这几日史猴子都没来打扰我。”那老头还为你求情!真不知好歹,落得个如此下场!”她轻蔑的看着远处那苍老的背影。
我心中愧疚万分!老班是个爱岗敬业的好老师,可惜,没遇到个开明的校长,做牛做马大半生,最后……
“请问,老师!史诰程现在在哪儿?说!”我怒了。
“哎哟!你还凶哪!他在‘新生’,有种你去找他啊!”这女人轻蔑的走了!她给梅子打了个电话,后,又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就算死,我也要去,我的事,我惹的祸,却让老班替我受罪!这是什么道理,亏这位熊校长想得出来。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左边那间病房,是子维呆过的,他当时还傻傻的吃了好些豆腐……
“小鸭子?你病了吗?”是梅子,她就在我身后。她还是一套黑,靠在病房门口,房门是开着的!我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冲进去。死猴子正躺在病床上,啃着大苹果。见了我,他一脸疑惑。
“母猴!你怎么也来看我了!我可是被你打的喔!”他似乎并没生我的气。
“住口!你为什么那么卑鄙!我打了你,这关老班什么事?你竟让你老爸那个老笨蛋辞退他!”我委屈的低吼着。
梅子先是奇怪,后,她终于反映过来了!“原来!你就是希——米!”她眼露凶光,仿佛要马上吞下我。
“是啊!是又怎样!你这个笨女人,竟为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伤心,还要杀我!”
“住口,我不许你骂浩程,”梅子打了我一巴掌!“今天,我一定要宰了你!”梅子说完,便开始找刀!
“行了!都给我停下!”史浩程一声巨吼!梅子确实乖乖停了下来。
“别急!浩程!浩程!会影响你病情的!别火!”梅子温柔的安慰着他。
“希米!那老头是和我爹争执后,自己辞的职,可不关我什么事!”
“哈……不关你事?那关你爹的事了?你们真是一大窝的毒蛇!”我吼着。史浩程抱着肚子,呼吸急促,梅子给了他氧气袋才平静了下来。
“你,还有一次机会。这次我原谅你,明天,你必须来看我!”猴子急促的呼吸着。
“你别再威胁我了!我现在终于下定决心!明天,我就向你伟大的爹,向我尊敬的校长退学!我自己滚出这个学校去!!”说完,我很有骨气的冲出了医院。
此时此刻,我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我爸妈,若知道了,那不是太不孝了吗?但,如果我真被梅子弄没了!我父母会痛不欲生的。为了老班,我也该这么做,他为我辞了职,我哪还有活在这毒雾弥漫的校园的道理。
“子维!快对我说:你只会爱我一个人。”我拨通了子维的电话。我需要确定,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怎么了?米米?出什么事了吗?”子维很着急。
“没事!我只是想你了!想白痴的听你的承诺!”我克制住心中的痛,我不能让子维担心我!
“好!我只会爱米米一个人!我将永远不会抛弃米米!我是米米的太阳!米米是我的大地!……”放下电话!久久的站着!此刻,我不知该往哪走!就像个飘在水面的浮萍,我只能被风吹着走!我想停下,但风是那么的无情,我告诉它,够了,我只想停在这儿了!我不想再往前走,我不想再交集更多的人,我很满足了!但,它,仍推着我,前进,前进。
“希米!我今天告诉你,只要我梅子活着,只要我的浩程不向我求婚,只要浩程仍想和你有交集,你就别怪我梅子心狠手辣!”说完梅子气匆匆的跑进了医院。
“笨——女——人!”我对着她的背影吼!但她没听见!倒让身边的病人、护士们吃了一惊!
走在街上,突然我变得漫无目的,似乎哪儿都是路,又似乎哪儿都没有路。我是一只蛹,被人从茧中取出,丢在地上,我的眼睛还没睁开,我想看看这美丽的世界,但,随时都有被人踩死的危险。救救我吧!好心人!
“小米!怎么了?”小兰一脸着急,她应该找我找了很久了吧!
“小兰!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学校真的呆不下去了!”
“我都听说了,同学们都说你勾引史浩程不成,反让校长辞走老班的!走!我们向同学们解释清楚。”小兰拉着我便走!她应该和那些专听谣言的家伙争执好久了吧!但,别人既然要让我白变黑,我又能怎么样呢?解释根本无济于事。
“小兰!算了!反正,我都要走了,管别人怎么说!我现在不想再为了史浩程纠缠下去!我好累啊!真的!我只要你们的信任就好!别人,就随他们去吧!”
“小米!你怎么可以这么悲观呢?以前的那个乐观开朗的你哪儿去了?”小兰安慰我。
“她的笑被封住了!她还是她,只是现在她没有时间笑而已!请别为她担心,小兰!”现在,为我擦泪,并准许我躲在她怀里哭的人,不是子维,不是罗森,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她是我的好朋友——一个肯为我赴汤蹈火女人。
到了”丁香”,我告诉李叔、小牧,我退学了!当然,原因是——我不想在学校呆下去了,想早点适应社会,早点赚钱。他们当然不信了!但,我要退学已是事实。
李叔说,我可以暂住在他这儿,可以全天在这儿打工!我也可以到别处工作。这些关心已经很足够了。大伟来啦,天叔也来了!他们是不约而同的。也许,我退学的事让他们这些关心我的人都有了预感。那,我的父母呢?他们会不会也感觉到了呢?妈妈的眼皮一定又跳了吧?爸爸的火机又打不着了吧?还有妹妹,她一定老写错别字吧?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住我那儿?”大伟的眼睛是真诚的。
“可以吗?”我问。
“当然。”大伟点着头。
“还是住崔家吧!我一个人怪不舒服的。”天叔微笑着。最后我还是选择住大伟家,大伟家是个安静的地方。
“小兰,我们又一次来这儿看星了!”
“是啊!你看,它们多美,多快乐啊!”
“也不知道枫叶还要等多久才飘落!”
“快了,耐心点!”小兰总是乐呵呵的。
这将是我最后一晚坐在枫树林里和小兰一起看星星,心情好沉重!
这个学校给了我一个好朋友,给了我一个王子,给了我一片火红的希望。但也给了我很多的恐惧,很多的泪水。我不知道,该不该感激它!但,我恨它!恨!
睡前,我给老班郑重打了个电话,我要去看望他,可他却没告诉我地址。他说,他不希望我为他难过。他一口咬定,是他早就不想干了,又让我痛哭了一场。如果老班可以骂我几句或搧我几巴掌,也许,我会好过些。
人,有时候想挨打,都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