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了。小兰回了家,我没有回,来回路费太贵。子维说,他要和我去我家过年,我没同意。我爸妈都是普通农民,他们虽爱我,但没什么文化,思想上还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读了半年大学,就领个男朋友回家这样现实的事实。
“到我家过吧?”子维提议。我们买了许多爆竹,烟花,买年糕,总之,需要买的,该买的,不该买的全买了。家里的阿姨们都回去了。只有天叔、我、子维三人留在这豪华的宅子里。
今天的子维显得特别的激动。“往年,都是我和少爷两个人过的年,老爷总有事回不来,但这都只是个借口,他在外面忙些什么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天叔慈爱的望着子维。子维没有抬头,一个劲的吃饭。我给他夹了块鱼,他幸福的啃了一大口,笑了。
“天叔,您来崔家很久了吧?”
“30年了!我27岁离家出走,到了美国。在街头被一些混混打的半死,是夫人救的我。可惜,夫人在少爷出生几天后,便去逝了,医疗事故。”天叔又望了望子维。子维真可怜。“自从老爷成了老总,少爷就不再笑了……”
“天叔,别再说了!”子维打断了天叔的话。“过去的事,已成了定局。我只想说,现在我好快乐,好幸福!这大概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感觉吧!”子维淡淡的说着眼中不觉流露着透骨的伤感。我和天叔都悄悄的擦了泪。
晚上12:00了!新的一年到了!我们到院子里放烟花,点爆竹……
“子维。许个愿吧!”对着烟花,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子维有没有许,但我真心祝愿他天天快乐!
“米米,你说,许愿这个东西灵吗?”我们背靠着背坐在地上,闻着空气中浓浓的火药的香味。
“好孩子,只要你是诚心的,那么应该会灵的。”我笑着安慰他。“子维,我又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是个没有女人只有爸爸和儿子的家庭喔!”
“那男的一定没我帅!”子维什么醋都吃。
“米米,其实你可以不用去打工的。我养你。”子维一副诚恳的样子,对此我也深信他的诚心,但这不是我要的爱情,也许,我只是穷的没底气。
“子维,我要作你身边的木棉。因为明天的事,我们谁也不能预料。”我淡淡的说着,心里对贫富开始有了淡淡的自卑。
子维拉着我的手,我们在路灯下向李叔的饭店奔跑,不知小兰今晚快不快乐?
奇怪,李叔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店里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
“李叔!”我和子维都很吃惊,那不是小兰吗?小小?小雅?小牧?小牧妈?
“小米、子维,快来呀!”大伙热情的招呼。
“这个就是那天让你急得半死的小男朋友?”小牧妈说得太露骨。无奈,我点了点头,子维在那傻乐着,甜甜的叫着:”阿姨好!”我真想敲他几拳——崔子维!
“小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回去没劲,讨了生活费便过来啰!本想早早告诉你的,但李叔说,你在崔家,所以……”小兰一脸轻松。
这是座有冷风呼啸,有冷空气包围却没有雪的城市。在这城市里应该许多孤独的人吧!因为,我们都是!但,每当一个孤独的人,找到另一个孤独的人,那么他就不会再孤单。许多孤独的心聚在一起,那就有了温暖,有了爱。
我的家乡虽只是个落后的小山村,但此刻那儿的人一定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喝酒、谈笑。也许,这是因为经济落后,人也落后的缘故吧,那儿的人大都文化不高,甚至不会上网,但,听说村里某某病了,大伙会不约而同的带上家里的几个土鸡蛋去看望他。他们会感叹收成不好,但没人会感叹——我好孤独。
今夜,好开心!也许,我也已经正式融入这座城市。
第二天,子维给我打电话,说他爸回来了,给他买了许多好东西,叫我过去,且保证他爸已经出门了,但,我没去。因为,我心中有点失落,一种发自内心的无以名状的东西在骚动。我和小兰就那样睡了一天,李叔给我放的假。
电话无情的叫醒了我,但,现在已近黄昏。
“希米吧,几天不见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呢?”
“老班!”我惊诧。
“今早你没去罗先生家?”完了!我应该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给罗先生的孩子家教两小时的,这是老班特意照顾我的美差。有多少人,排着队等,都等不到呢!但我却以如此荒唐的举动来回报老班。
“实在对不起您了!今天我又重感冒,所以,现在还在床上呢?明天,我就去!”老班并未责骂,反倒让我安心养病,还告诉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弄的我流了一把辛酸泪。可,孰不知,我已是错上加错(不该骗他呀,但也许他也早已习惯了)。
小兰不知该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了,我正在梳洗,小小进来了,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什么屁小孩,才巴掌大,就开始欺负人。”原来小小也去做家教,遇到一个十足的”小霸王”,小小用尽浑身解数,仍搞不定他,还被他赶出了家门。
“米米,下来接我吧!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是子维的电话,我立即冲下楼去,从三楼到一楼,我只用了半分钟。子维呢?我只看到了一大堆好吃了,浮在空中,下面还有两只脚。
“子维!子维!”我激动万分。可惜,从食品堆中伸出的是大伟的头,舌头还像狗一样伸着。
“还不来帮忙,笨女人!”他埋怨道。我失望的走了过去。
“子维呢?不是说他来的吗?”真该死,居然会骗我。
“米米!”只见眼前又飘来来了一大捧葵花,下面两条子维的长腿,花丛中驾着子维笑得一脸春光的脑袋。我把手中的东西又丢给大伟,飞奔过去,抱住那些花儿。
“子维,好幸福!谢谢你!”我雀跃着。
“你还是先放开花,爬到我背上吧!那样你会更幸福的。”我想都没想,便往子维背上跳,有点想哭的冲动,抱着子维的脖子,闻着子维的味道,好想就这样永远别下来。
大伟屁颠屁颠的在后面”爬行”,怨气如“午夜凶铃”般四处弥漫。
“米米,到了!下来了!”子崔喘着气。
“再让我温存一会儿吧,子维!”
“可是,有个老男人在看着你呢!”
我睁开眼一看,“老班!”
“小米,你病好些了吗?”老班关切的问,像极了一位慈爱的父亲。
“没事了,谢谢您!您喝茶吗?”真不愧是我的”再生父母”,老班和我寒暄了好久才走。
“老色鬼,再不走,我揍你!”子维愤愤的。
“连这醋你也吃?”我好有成就感。
7
枫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孤独的立在地上,与秋天相比宛若两个世界。黄昏让人的心变得更透明,拉着子维的手站在树下,思绪万千。
“子维,枫叶都落光了!”
“是啊,把他们最热烈的爱全给了大地,一点也不保留,但明年的秋天,又是一片火红,他们的爱是无止境的。”子维突然很诗意。
“那我是不是你的大地吗,子维?”
“嗯”。
葵花永远跟着太阳走,直到世界末日。即使乌云遮住了太阳,那么,只要眼前还有一丝光明,葵花是不会低下头的。我望着天空划过的飞鸟,这算我们之间的承诺吗?应该是吧。
子维从身后抱着我,久久的。
8
“有人吗?”我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开,走错了吧?可是,老班讲的地址不就是这儿吗?一栋两层的大房子,装修很温馨,似乎又像个面包屋,院子里有棵无比高大的梧桐树。没错啊!我索性坐在了大门口的石板上等。
“七老师!只见一个缺着门牙,约摸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我身后,眼睛大大的,他鼻子高高的,嘴唇薄薄的,蛮秀气的。手里提着个高过腰的大“奥特曼”。
“乖,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我尽量讨好着。
“罗利伟!爸爸说我长大以后像杨利伟叔叔一样伟大。”
“那,希——老师可以进去了吗?”我特意把”希”字拉的很长,否则他又该叫我“七老师”了。
跟着小罗进了屋。房子还不错,很宽敞,虽没有子维家豪华,但也是比较高级的装修,外处彰显着主人独特的品味,给人一种亲切的不用拘谨的感觉。
“你爸呢?小罗!”我脱口而出。
“他上班去了!七老师,你是除了我爸爸之外,第二个喊我‘小罗’的人。”小罗亲切的望着我。“英英阿姨总喊我‘小伟’,我不喜欢听。”小罗熟练的给我倒了杯水,我很吃惊,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她爸爸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吧!
我在客厅里教他学习,当然,只教了些“1+1=2,1+2=3……”之类的,她很乖,很聪明,一会儿就学会了!
“明早老师来了,你可要把今天教的拼音写出来哦!”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可,老师,你教的,我读幼儿园就会了!”听完,我脸都快烧焦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呢?”我有点生气。
“爸爸教我的,他说,不可以当面纠正别人的过错,这样会让他们很难堪,甚至他们会因此而不喜欢我。”小罗一本正经。
我太喜欢小罗了,他真的好可爱!我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太准时了。
“七老师,请吃点饼干吧!”小罗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盘饼干,是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形状的,很可爱。
“你不吃吗?”小家伙居然一个也没拿,只看着我吃。
“我天天吃,有点腻了。”
“什么?你不吃饭?”我能不吃惊吗?
“吃哇!但只有晚上才吃,爸爸晚上才回来,早上,爸爸都会给我做我最喜爱吃的荷包蛋,等我吃了,他才走的。”他居然幸福的笑着。
“那,小罗,你想要希老师给你做饭吃吗?”我可是很有诚意的,但小罗犹豫了一会儿。
“好吧!”他居然答应的这么勉强。他家的厨房很宽,里面的厨具样样齐全。冰箱里还剩一点菜,我便全给炒了,我和他一起吃。小家伙看起来很开心。
“你爸为什么不给你请个保姆呢?”小家伙却不回答。走出了罗家,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我只想,只希望快点见到子维。给他打了电话,但关机。我只好有些失望的迈向”丁香”。
“李叔,小牧!我来啦!”我跳进饭店,但他们却没精打采的托着头,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生意做不下去啦!”小牧咕嚷着。
“到底怎么啦,李叔,快告诉我呀!”
“这叫我怎么说呢?”李叔伤心的摇了摇头,有滴泪划过了他眼角的皱纹,又被风吹进了我心里,咸咸的,涩涩的。
原来,早上来了两个西装笔挺的戴墨镜的家伙,说要吃招牌菜,大叔给他们做了,吃了两口,他们便叫开了。说菜里有苍蝇。惹得周围的人全走了。大叔再三恳求,最终没一个人留下。他们还不服,说要让店里赔偿他们20万……10天内付款,否则要告上法庭。
“这不是故意挑衅吗?我们店卫生这么好,平时连只蚊子也没有,更别说苍蝇了,更何况是大冬天的!”我气愤至极。“50万呐!就算把这个店卖了也不值得那么多哇!更何况,……”大叔老泪纵横。
子维,子维家里不是有钱吗?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崔家。开门,冲进去,正好把子维撞得惨叫。
“子维,你家里很有钱是不是?”
“算是吧!哎呦,我的胸!怎么了?”
一个西装笔挺,秃顶,大腹便便的家伙正站在楼上。“你是希米吧!?长得不错,怪不得小维舍不得和我去美国呢!”
“你爸?”我吃惊的问子维,他点了点头。
上了楼,我把来的目的详细讲了一遍。“这不是诈骗吗?”子维的父亲愤愤的,比我还气愤,我不禁对他肃然起敬,好有正义的父亲,真是个好人。
“米米,我们迟早是一家人,这钱你拿去,先解了围再说。”伯父大方的开了张支票给我。
“爸爸,您真好!”子维笑得像在过年。
“伯父,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我不可能不客气一下,否则也太没教养了。
“拿着,米米,这是爸给你的。”可恶的子维。我原以为子维的父亲会像电视里的有钱人一样,瞧不起我,然后阻止我和子维在一起,那样,我就来个比电视剧女主角还伟大的反抗壮举。可……
“子维,你爸爸真好。你有没有告诉他我……?”
“讲了!我爸说没事,所以我才同意和他去美国的。”子维很愉快,走在前面,一跳一跳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去?去……多久?”我有点失落,仿佛子维会一去不复返。
“你什么时候让我去,我就去,你什么时候要我回来,我就回来。要不,你和我一块去吧?”子维诚恳的样子,像极了小罗。在饭店等了一天,那两个坏蛋还不来取钱。李叔说了,要让那两个坏蛋当众赔礼道歉。不然那50万可就白出了,子维爸爸的好意也就白搭啦!李叔、小牧、我、子维、小兰……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数着,都挨到了晚上9:00,他们终于出现了。可现在,让他们道歉有屁用……拿了钱,他们便走了,子维拉着我,偷偷尾随着他们,他们狡猾的上了出租车,我们穷追不舍,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们下车了。
子维冲过去,和他们搏斗,吓得我半死。“子维,小心呐!”才几下,他们便倒下了。
“子维你不会又在演戏吧?”我有点怀疑。
“怎么会呢!但他们俩好像不够用力,我才打了两下,就躺下了!”
“可能是被你的神勇降服了吧!”我拍马道。
“切,那当然。”
我晕!我拉着子维,用手机灯光照清了那两个家伙的模样,一个眼睛小的出奇,一个眼皮上有颗大黑痣,跪在地上,叫着“姑奶奶请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提了钱拜拜啰,到子维家,把钱还给了他爸爸。这位慈爱的父亲居然下厨给我们做饭吃。
“子维,你爸真好!”子维淡淡的笑了笑。
“他是为了让我去美国和他学做生意,平时回家不会超过两天,而且还一直在忙着打电话,这次,已近5天了,还给我们做饭!”子维似乎不太乐意。
我不禁望了望伯父,怎么看都不像坏人。横看不像,竖看也不像。倒像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正直的父亲。“以前我总忙,把小维一个人留在家,幸好有天叔照顾他。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哎,我真的觉得对不起小维。”天叔、子维都是一副吃惊样。
“伯父,现在开始您好好关心他,不就行了”。我安慰他。
“崔伯伯!”陆小琴抱着一大束百合进来了。她还特意打扮了,看起来更高贵了。但我是不会自卑的,因为我从来都不轻易信这两个字的。
“琴琴又长漂亮罗!准备的怎样了?”崔伯父亲热的像招呼自己的女儿,陆小琴则转了转身体,真的,我有一点点难受了喔!子维给我夹了点鱼翅,心中稍微有点安慰。原来陆小琴也要去美国。
“小维,快给琴琴夹菜呀!”崔伯父……
“她自己有手哇!”子维又给我夹了一只虾。天叔和我贼贼的乐着。
“对哇,我有手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伟大的陆小琴,她拼命的往碗里夹了几片肥肉,一嘴便吞了一大片……
“傻孩子,你吃不了那么多的,来,伯伯帮你吃!”一口,又一口,崔伯父伟大的吃掉了陆小琴碗里的肉。我现在有点自卑了,一点点!总觉得陆小琴才是所谓的”女主人”。一顿本该很开心的饭吃得很僵。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子维的手好温暖!风轻轻的吹着我的脸,我的长发随风舞动着。橙色的路灯,好美!也许,只有在夜晚,人才可以真正感觉到自己是有思想的;也许,只有在夜晚,人才可以停下来思考自己的事。
“想什么呢?”子维捏了捏我的脸。
“子维,你爸好像很喜欢小琴哦!”
“笨呐!我喜欢你不就行了!”对呀,我真傻!
“那小琴……你们做了多久的朋友了呢?快说!”
“嗯,有5年了吧!她爸妈都在美国,他爸和我爸又是生意上的好朋友,所以我们就认识喽!还有大伟。他是个孤儿,小学时,我们便是在一个班,那时我个子小,老被人欺负……”
“然后呢?”子维突然不讲了。
“然后,我就……抱着你到学校喽。”子维迅速抱起我,就跑了起来……我知道,小时候他一定很可怜,但既然子维不愿说,我也没必要再问下去。
此时此刻,我只需要清楚一点:我爱子维,但子维更爱我,便足够了。路旁的两排白桦树整齐的通向远方,远方有一座美丽的房子?不知房子的远方是什么?是葵花园吧?或许,是片枫树林。
宿舍里,姐妹们都还没睡,有看小说的,有打电话的。“小兰呢?”奇怪,她竟然不在。
“去上厕所!”小雅没好气的说。我才发现,只有小雅一个人在”睡觉”。小雅也来自农村,为人文静,爱笑,一笑,眼睛便成了两弯月亮。我真不懂,平时说话怕吓到路边小蚂蚁的小雅,怎会讲出这样一句吓到人的话。原来小雅这几天的夜不归宿遭到了舍友们的”批评”。但小雅又不谈恋爱,没理由不归宿哇?
“小米,拉死我了!哎呦……”小兰带着一丝氨气进来了。
“吃药了吗?”我这几天忙着谈恋爱,家教,差点把小兰给冷落了。
“前阵子,一吃东西就难受,现在竟一吃东西就拉肚子……”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我扶着小兰。
“别!老大你忙得过来吗?又是家教,又是饭店,又是子维的。”小兰今晚和我睡,为了方便上厕所。
10
“小罗,开门呐!”我都按了几次门铃了!却没人来开门。是来早了点,但也不至于还没醒吧!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为小罗准备的便当一点点冷却。
“七老师,您等久了吧!?”小罗红着脸站在身后。
“小罗,你想偷懒是不是?”我故意逗他。
“不,七老师,我头好晕,好像病了,今早,我吃过早点后,爸爸走了,然后我就吐了,然后我就睡着了,您喊我,小罗听见了,可脚走不动路。”小罗真诚的解释着。我一摸他的额头,天!这哪是偷懒害羞,是在发高烧哇!
“给你爸打个电话吧?”我提议。
“不要,我不想让爸爸担心,小罗要坚强。”他一脸倔强,我只得屈服,让子维火速驾到。小罗已经昏过去,只得送去急救室。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和子维急的团团转。尤其子维,他的眼中充满了悲伤。也许,今天的小罗就是昨天的子维吧!?
“他爸呢?”子维突然狠狠的问我。“在上班,但,小罗说,不要喊他爸的。”我解释。因为,此刻子维的眼神让我有了几丝不安。
“你们谁是孩子的家长?”一位女大夫摘下口罩吁了一口气。
“我是!”我和子维不谋而合。只得互相挤了挤眼。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做的父母,再来迟一会儿,孩子就危险了!”医生训斥着。
“不是还没有迟吗?”我不服。
“你……”差点把医生给气炸了。
“天使阿姨,对不起,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可悲的事儿了!我保证,哦,不,我们保证。”子维诚恳的样子打动了“天使”同志,她悻悻而去。
“快给你儿子缴费去吧!”我有点生气了,崔子维那”谄媚”的微笑差点让我想作呕。
“七老师,别走!妈妈!妈妈!”小罗还在昏迷中,多可怜的家伙。我的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米米,小罗的父亲大罗是干什么的?”
“好像开了家广告公司,公司名我忘了。”
子维从不打听别人私事的,直到现在,连我有个妹妹,家里有几个人都是我主动告诉他的。
“子维,小罗病了,不能上班,你能不能……替我……”
“可……我只会吃饭……”子维有点为难。你可以收费啊,钱你总会数吧?子维走过去,给小罗拉了拉被子,摸摸小罗的头,才不舍得离去。子维将来一定是个好父亲。
小罗睡了2个小时才醒来,他幸福的看着我笑,我脸上有奥特曼?“七老师,我可以喊你妈妈吗?”我没听错吧!我还没有结婚呢!这可是件棘手的事!小家伙期待的望着我。我真的好为难。
“七老师,你不答应,我就不吃饭!”小家伙急了!真是个催命鬼。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但是!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时,才可以喊。”小家伙便跳了起来。拉着我,”妈妈!我有妈妈啰!我有妈妈啰!”我只得微笑着向各位亲爱的病友表示深深地歉意。
“妈妈。咱们回家吧?”
“回哪儿啊?”
“我家啰!”
我无奈呀,好无奈呀!阿门!别在让他一路的嚷下去了行不行!我还没有结婚呢!
“小伟!”有个女人”亲切”的笑着,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她的笑,我看了背后一阵阵酥酥的。
“她就是孙英英阿姨。”小罗悄悄的告诉我。
“小伟,这是谁呀?”她上下打量着我。
“我妈妈!”小伟大声的告诉她,仿佛在向她示威。
“妈妈?哈哈……”那个女人笑了,快跑呀,好恐怖,仿佛”午夜夺命笑”。
原来,孙英英是本市一个银行行长的女儿,她之所以要和小罗套近乎,完全是因为小罗的父亲。
终于到“家”了!我快被小罗”折磨致死”!走之前,还得乖乖的把自己电话号码写给他,他还要给子维打个感谢电话,我只得遵命。
为什么世上可怜的人那么多呢?独自迈步在枫树林,听着枫叶被踩碎的声音。这一刻,世上仿佛只有我一个人,那种感觉是孤独吗?不是!是静,是定格。突然,我的脚步声变得不再有规律。因为此刻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在听自己脚步声的人,她背对着我,但,依然能准确的分辨出那黑色外套里裹着的人,正是小兰。
“怎么了你,小兰?”
“在看枫叶,你看,嫩绿的小芽!”是的,枫树又发出新芽了,它的爱,无止境。小兰转过头来,我才发现,原来小兰刚哭过了。
“人死了以后,是不是上天堂?”小兰莫名其妙的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冰封的湖。
“不一定,好人上天堂,坏人入地狱!”
“如果,你可以变成一种永生的东西,你会变什么?”小兰望着我,淡淡的眼神里似乎透露着对人世沧桑的蔑视。
“变朵葵花,天天望着我的太阳,不让它溜走。”
“你真好,还有太阳可以望。我只想变成一片枫叶,飘在空中,永远别落下。”
“那大伟呢?你希望他也变成一片枫叶吗?”大伟喜欢小兰,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不知道!且我决定从今以后,与大伟保持距离,在他没表白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小兰淡淡的语气里似乎有着轻轻的不为人知的叹息。
“小兰,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小兰望着枫树,痴痴的。“很多事是不需要原因的。生活中的许多无奈都是没有原因的。这不是宿命,而是生活。”就像我们的友情,没有原因只是因为友情。我不知道小兰的话要表达什么,但我真不想再让她讲下去了。
未来,应该是光明。因为我们还有热情。生活应该是美丽的,因为我还有一双眼。
“你的病医生怎么说?”我打断道。
“没事,吃点药就会好!是慢性肠胃炎,所以,今后要多多的吃药了。”小兰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耶!”
“有事!明天开学了呀!我还玩不过瘾呢!”小兰说完又笑了,刚才的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
其实,我早把开学这件事抛到脑后,仿佛我是来打工的。但听小兰这么一讲,晚上不得不给小罗打了个电话。
“小罗,你爸回来了吗?”
“妈妈!没…有!你告诉他吧!”死小鬼,在搞什么鬼!但愿大罗同志并未听到”妈妈”二字。
“喂,希老师吗?”好有磁性的声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罗先生!咱们虽未曾见面,但我相信你是可以体谅我的,明天,我们就要开学了!我……我……”怎么有点紧张。
“哦!没事,你就星期六、星期天早上再来吧。”真是个健谈、和蔼的人。本来我想批评他把小罗一个人留在家的,但……
“我叫罗森,希老师谢谢你近日对小罗的照顾,上次生病……”
“没事儿!小事一桩嘛!”我赶紧打断,还想加句,”这是我分内的事”,但省了。不过,”罗森”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本来可爱的小罗告诉我他爸叫“罗心”的。
“您一定很忙吧?早出晚归的。”
“差不多吧!希老师!对了,请问您姓名?”
“唏,希米。”
“好熟悉呀!难道是希望的希?大米的米?”罗森反问道。
他居然能组对我的名字,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的。“罗森”、“罗森”真的好熟悉,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声音小点行不行!”我试图再和大罗讲点什么,却被小雅无情的制止,所以,只得停了。小雅似乎变了很多,且似乎变得很有钱,穿戴时尚,连化妆品都是名牌!没人敢去问她怎么变富的。因为她现在口才进步不小,且脾气也大了不少。
“小兰,你有偷看我日记了!”我发现日记被人打开过,里面夹着的一片枫叶都碎成的几半。
“没有!我保证!”小兰无辜的样子,怎么会说谎!那会是谁呢?
电话又响了,是子维。“睡了吗?米米!”
“还没呢!”我压低了声音。
“别影响别人好不好!!”小雅又发炮了。
“子维,明天,不,后天来找我,到时候再啰嗦,人家要睡了。”子维对着电话亲了又亲!但没听到我的”命令”他还真没出国。乖孩子!乖宝贝!
翻开箱子,才从衣服堆里找到了几本课本,有一本由于和一个买来一个多月都未曾吃的香蕉装在一起,所以……但为了学习,还得将其清理干净,并亲上两口。
久违的教室,散发着阵阵毒气,看来爱学习的同志可真少。久违的老师,久违的同学,久违的桌椅,“I Love You!”也许是开学的第一天吧!我心情无比欢快。小兰,也许真的假期玩的不够尽兴,总是一副没劲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手托着她那高贵的头,对着玻璃窗发呆,任凭我怎么挑逗都无济于事。
“小米!下午有球赛!是我校的篮球王子—史浩程PK隔壁球王‘少女杀手’哇!”小奇牵着他的BF的手,激动地像捡了金子。她的男朋友张辉都快自卑死了!我历来对张辉印象不好,可能是他长的像根电线杆的缘故吧!
“谁是那个‘少女杀手’哇?”这名字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的啦!去吧!我校的篮球王子长的可不比你的崔大少丑喔!”小奇坚定的说着。
“小兰,咱去吧?”我才没心情管他什么王子,但小兰心情不好哇,带她去散散心也挺好!我向李叔亲切问好后,请了假!
球场上人声鼎沸,因为女生几乎全部都来了。她们在哪儿欢呼,疯狂。球场上跑出来一个爆炸式发型的帅哥,但同子维比起来,他那小样只配帮子维洗内裤。
“他谁呀?”我问身边的同学。
“篮球王子!”同学兴奋的叫着。我晕!脱了衣,卸了妆,不就一只猴吗?史猴子!可怜我挤到了第一排,不得不看他那嘚瑟的猴样!
“小兰,他是不是像只猴?”我指着”死猴子”。小兰哈哈哈狂笑起来,死猴子,瞄了我们好几眼!才不屑呢!小样儿!下一个出场的”少女杀手”会不会是子维呢?学校里比他帅的好像没了耶!我盼望!我期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哪!出来了!我尖叫了!真不愧是”少女杀手”—一个大胖子跳了出来,抹杀了多少美少女的美梦。简直一猩猩!我和小兰啃着瓜子,没劲的看着”猩猴大战”。
“喂,子维!你会不会打篮球哇?”我真想看看我的子维穿着球衣在篮球场上飞舞的样子。
“你不会问问你身边的女孩?”那么骄傲!我愤愤的挂了电话。
“请问漂亮妹妹,你认识崔子维吗?”我问了问身旁坐着的”胖妹”。
“崔子维!当然,他才是真正的王子!他天下无敌……”夸了这么久还没有夸完。伟大的子维!
“那!他篮球打得怎样?”不得不打断她!
“棒极了!他之所以转校,还不都是史浩程的排挤,曾经有两个女生因看到他画枫叶而单相思到想自杀,所以,他一般只在我们上课的时候才偷偷去画,他太帅了,帅的让女生都自卑……”胖妹口若悬河,我坐在座位上尖叫起来!子维!子维!我爱死你了!!
死猴子以为我是其狂野球迷,冲我抛媚眼!我切!你算老几!臭猴子!
“小兰,我不想看了,我要去上厕所。”说完的溜了,这儿这么乱,怎么给子维打电话?
蓝蓝的天,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涂成蓝色,如果此刻我有一支神笔,那么我一定要在天上写上五个大字”子—维—我—爱—你!”
“希米!”有人打断我的思绪。原来陆小琴正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等人。
“小琴?!你……等我吗?”我愉快跳了过去。
“小米,要去哪儿?”
“枫树林!我想去逛一逛。”我随口答道。
“那咱们就到那儿聊一会儿吧?”小琴说完便向枫树林走去。我不可能说不,小琴是个好姑娘。
“你也很喜欢枫叶吗”小琴问我。
“还行吧!爱兰也喜欢!还有子维!”
“其实我也很喜欢,当然那是因为子维喜欢的缘故,你知道子维为什么那么喜欢枫叶吗?”小琴微笑着望着我,我则紧紧的盯着她的嘴。
“因为,小时候子维家门口有棵枫树,子维一个人呆在家里,他会每天下午都坐在枫树下等待崔伯伯的归来。从那时起,枫叶成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学画枫叶,他也只画枫叶。”小琴仿佛在称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不知道她告诉我这些的原因,但子维不是把我也画在枫树下了吗?那我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明天,我就得和崔伯伯走了,我爸妈在美国等我。我不知道今后的时光会是什么样,但请你相信,一切的一切都是生活的无奈。子维他不愿走,也许,只有你才能让他走……”陆小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接着讲,“但崔伯父也很可怜,所以明天我们走了之后,你可一定要让子维快些过来。”
“生活的无奈”为什么我听后会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仿佛子维将要永远离开我了。那白桦树的尽头是房子,房子的远方不就万义了黑暗。
“我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但就这样说出口了。
小琴走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树林里。嫩绿的幼芽一天之内竟长成幼叶,会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毫不保留的将火热的爱全部赐给大地。我的枫叶,他只属于我,即使被人夹在书本里,他腐败了,那么,他也只会将其那仅有的一点点粉末赐给我。如果,两个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别的一切都是空谈。
“妈妈!爸爸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真的好怕!”电话里小罗哭了。我才发现自己一站便已黄昏,我赶紧打了车过去。在车上给罗森打了N次电话,却始终关机。真让人担心!
我推开门进去,小罗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我。眼泪大滴大滴的从他眼中滚落下来,看了,真让人心疼。“妈妈!爸爸从来都不会不回来的!他一定出事了。”小罗扑进我的怀里哭着,此刻,我仿佛真觉得小罗是我的孩子。
“不会的,小罗乖,小罗饿吗?”
“不饿!小维叔叔已经给我送过饭了,我还留了一份给爸爸!”难道崔子维经常给小罗送饭?
“小罗,那小维叔叔是不是天天给你送饭?”小罗点了点头,子维真善良。
“他说,是妈妈让他送来给小罗的。小罗只吃妈妈和爸爸做的饭。”我和小罗就那样等着,希望罗森可以打电话过来。
给小兰打了个电话怕他担心又给子维打了,可却关机,子维晚上从不关机的。小罗靠在我怀里,眼睛警觉的睁着,不停的望着窗外的黑夜,他一定很担心他爸爸吧!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要是我真有这么一个儿子,那该有多好!
凌晨一点了,门铃终于响了。该死的罗森,不知跑到哪儿风流快活,让儿子一个人呆在家里干着急,想到这,我愤愤的开了门。
“孙英英”!我被吓了一大跳,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希大小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真不要脸,别以为小伟喊你一声妈,你就以为真成那么回事了!罗森——是我——的!”孙英英恶狠狠的盯着我。
“罗森!罗森!”她在房里叫开了,小罗好不容易才打了个盹儿,却被这泼妇给吵醒了,我心里甚是气恼。
“老八婆,你叫什么?这又不是你家?你给我滚出去!”
“哎呦,你算老几?这又不是你家!你看你那穷酸样,帮别人擦鞋,别人还看不起呢!别以为有崔子维罩着你就神气,你以为你是灰姑娘!?”孙英英双手抱胸,神气至极。但他讲的何尝又不对呢?我真是没钱!我真的很穷!但我吃软不吃硬。
“你又是什么,花瓶?太老了!简直一个黄脸婆。像你这样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有点小钱就充大款的荡妇!”我不甘示弱。
“啪!”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有钱又怎么样?有钱就可以打人了吗?有权又怎么样?你孙英英虽是行长的女儿,有什么权利打我?但我只有抱着脸哭的份,因为我没钱!所以我是该自卑,我是该低人一等。
“英英阿姨,我会把今天的一切都告诉我爸爸的,我讨厌你,你出去!”小罗为我不平。
“小伟,乖,阿姨只是和小米姐姐闹着玩的……”孙英英真着急了。
“出去!!”小罗把孙英英推出了家。
好不容易,天亮了!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太阳暖暖的炙烤的大地,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我的心却如此的寒冷。罗森终于打来了电话,说他被人打了,在“希望医院”。当我和小罗赶到的时候,已近中午十一点。罗森全身都裹着纱布,挂着点滴,奄奄一息,小罗哭着跑向罗森。
我过去,试图看看罗森的样子,但脸也被纱布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看到了我后,眼睛好像在笑。
“是你!”他突然说。
“你认识我吗?”我有些奇怪。
“一个月前,你来找工作……”罗森解释着。
是的,就是那个被我喷了茶的老板。罗森说,他是被一个帅气的年轻人打的,他都不知为什么。
下午,我到”丁香”上班。李叔,小牧都忙坏了!
“小米姐,这几日生意好像又比以前好了。”小牧愉快的收着碗碟。
“是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后悔说了这句话。
“小米,你的脸怎么肿着一边?”李叔关切的注视着我,我摸了摸左脸,确实胖了好多。
“不小心碰的。”我尽力伪装。
“但脸上还有手掌印呢?”小牧不信。
“是不是子维打的?”李叔可真可爱,居然想到子维。
“他怎么会!”
“那是谁呀?小米姐!说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小牧关切的看着我。
“是被一个混蛋打的,我不小心踩了他的脚,但他喝高了,便打了一巴掌,幸好我跑得快,否则还要再挨一巴掌呢!”我只能这么说。
下班了!小牧妈来看小牧。“小米,你脸?”
“没事!”小牧帮我解释。
“刚才!我经过‘希望医院’,在门口看见了小雅,但他正和一个高贵的小姐在一起,所以我没有喊她。”小牧妈说完喝了一口水。“那小姐棕色和红色相间的头发,波浪式的发型,挺标致的。”
难道小雅与孙英英……这不是真的!小雅怎么可能会出卖我?也许小雅与孙英英认识,也许她们是好朋友哇,那么在一起也是不是没有可能。走在路上,我的心情好沉重。
孙英英也太霸道了,我和罗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搞不懂,像罗森这样的好男人怎么会与孙英英这样的女人有纠集呢?因为她有个行长爸爸?方便贷款?不知不觉,已到了子维家门口。我不是要回学校吗?怎么……?
我该不该进屋去呢?我好矛盾!“米米!你终于来看我了。”子维突然从屋里跳了出来,他每天都好开心。
“你怎么了?不高兴?出什么事啦?”子维一连串的问号,让我该如何回答。
“子维,罗森被打了。”我偷偷的盯着他的脸,因为我发现子维的左手食指包着纱布。子维不作声,“不会是你打……吧?”我怯怯的问着,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打罗森,他打不过我,就咬了我的手!行了吧?”子维听后居然发火了,他的样子好恐怖。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子维干的。
“子维,对不起。”我快哭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子维冲我发火。
“我明天就去美国。”子维说完居然头也不回,”砰”关上了门,任凭我怎么哭喊他都不开。
我和子维吵架了吗?子维要离开我了。难道这样我们就走到尽头了?只因为我误解他吗?是我的不信任造成的吗?站在崔家的大院子里,我伤心又无耐,子维,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呢?望着子维的窗,是关着的。
过了好久,窗户终于打开了,从里面飞出一只纸飞机,飘啊飘,最后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打开。
“米米,好好对小罗!我会在枫叶飘落的季节回来,罗森不是我打的。保重!我实在舍不得离开你!米米!”,纸飞机摸上去湿湿的。是我的泪打湿的,还是子维?
“子维,你不要离开我?”我好伤心,仿佛我的天塌了,太阳也碎了。从窗内又飞出一只纸飞机,幽幽的飘落。
“我可以为米米什么都做到,但我现在必须出国,我爸只有我一个儿子,他老了,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了!等我,米米!枫树林!”我还有话要说,但窗户关上了。
如果我有钱,是不是就可以到美国?是不是就可以永远不和子维分开了?也许,精神上的自信,若没有物质作保障,总有一天是会碎的。小琴可以去美国,我也可以去,没人限制我,但我没有资本。我知道生活中并无天生的”公平”二字可言,可我还是不可以恨,因为我还要生活。我转过身走了,子维这种告别方式……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今晚,小雅没有回来。小兰又上厕所了。
“不是吃过药了吗?”我问。
“又发作啰,没事!正好减肥!”小兰轻松的回答。我爬到小兰床上,去找他的药,整整一大包,但都是撕了药品说明。
“小兰,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开始有些不安。
“小病呀!小病而已!没事!”小兰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我越听越觉得有事。
今晚我在梦中哭泣。
“喂,小米,子维要走了,难道你就不打算送送他吗?”是大伟。
“不了。请你告诉他,我会在枫树林等他!”
“等谁?崔子维要走了?”小兰抢了电话。“大伟,我是小兰,到底怎么啦?”……我的哭声动地惊天。
“大姐,你也太夸张了吧?这儿是图书馆咧!”是那只死猴子,他正神气的坐在对面瞅着我。
“你管得着吗?我觉得不爽,我就要哭,轮得到你管吗?史猴子!”小兰见大事不妙,便拉着我逃出图书馆。
“小米!你神经啊!无缘无故就哭,子维又不是和你分手了,你哭什么?难得他一片孝心,你应该成全他哇!”我望着小兰,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小米,我听说那猴子是校长的公子,可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你今天惹了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小兰一脸的不快。
“我才不管什么猴子!小兰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你还不知道。”我把罗森被打、孙英英打我、小雅和孙英英一起,子维的出国一一道遍。小兰目瞪口呆。
“放心!小雅我负责搞定!”小兰真义气。
“可子维老是关机。”我太委屈。
“笨呐你!那是因为害怕听到你的声音抑制不住想你……”小兰安慰我,也许,真是这样的。我要耐心的等,枫叶一落,子维就会回国了,虽然这似乎很遥远,但我相信子维。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易放弃。
“小米姐,今天有个男孩来找你,他说让你给他打电话。他叫罗……罗……”小牧半天都”罗”不出来,但一定是小罗,因为今早我生气,也关了机。
“喂,小罗吗?”我温柔的真像个妈妈。小牧似乎在呕吐,李叔吃惊的望着我。
“妈妈,妈妈,我不要孙英英,我不要她来照顾爸爸,我把他打你的事告诉我爸爸了,爸爸已经把她赶走了。妈妈,小罗好想你,你今晚可以来给我做饭吗?”小罗稚嫩的童音在我耳际响彻,久久不能平息,即使孙英英再厉害,也许她会再搧我两巴掌,但小罗也是一个有感觉的生命,我怎么能容忍一个貌若天仙却蛇蝎心肠的女人去做他的后妈!
“李叔,你说‘物质在爱情里是苍白的’这句话对吗?”干完了活,我心里好想子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我知道他不可能因我没钱离开我,但一想到孙英英的话,我就心里不舒服。
“小米,你长大了不少哦。这话对于没有双引号的爱情,是绝对正确的。”李叔喝了口茶,”但对于结了婚后的爱情,不管有没有引号,只对50%,而这50%是那些不会抱怨的老实人。”好有深意的话,反正我似懂非懂。
“妈妈,呜……”开门的是小罗。见了我,仿佛真见了他的亲生母亲,又是抱,又是大哭。
“你爸还在医院吧?”
“在楼上!但还没有吃饭!”这真意外!
“小罗,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我真怕罗森听见“妈妈”二字,那不是太丢脸了吗?罗森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他说话挡着脸。那脸青的青,紫的紫,惨不忍睹,但眼睛里流露出的温柔与成熟是子维所不具备的。
我稍稍给罗森擦了点药,对呀,以前子维的脸就是这样,但我却狠心的让小牧给他上药。
“谢谢你,希米!”他居然不喊我希老师了。小罗又蹦又跳的拉着我,罗森温柔的笑着,我仿佛有了一家人的错觉。我做了饭,当然了,菜是我来时顺便买的。就这样我们三个围在桌子边吃着,小罗拼命给我夹菜。
“小罗好像很喜欢你,希米!”罗森给我夹了点菜,真会体贴人。
“是啊,我和小罗似乎挺有缘!你为什么不给小罗请个保姆呢?”
“小罗脾气倔得很,只吃我做的饭,以前都请过8个保姆了,不到半天就被他赶走了,很奇怪,小罗会那么喜欢你给他做的饭。”罗森始终保持着成熟男子特有的温暖的微笑,我似乎有点陶醉。但我却又一次不由得想到了子维,子维的笑让我幸福。
“那小罗的妈妈?”
“小罗一岁半时,她和一个有钱人走了,那是我只是公司的小职员……”罗森讲的很平静,似乎没有多少伤感。对呀,时间才是永恒的,更何况只是破碎的爱。
“你们以前很相爱吗?”我好奇的问他。罗森点点头。“算是吧!”
看来李叔的话并没有错,但若是世界上真没有了爱情,那人活着岂不是太单调了,生活岂不是太苍白了。
“想什么呢,希米?”罗森微笑着问我。
“没,没什么!”
“妈……妈呀!希老师,你做的饭真好吃,还有明天中午的便当,每一样都是我最爱吃的。”小罗是个机灵鬼,但这几日我遗忘了做便当的事,因为以往都是子维送来的。难道子维……
“很好吃是吧?那是不是小维叔叔送来的?”
“不是,是个老爷爷。他说小维叔叔有事,不能来了。”我想可能是天叔,真难为他老人家了。但我的直觉似乎告诉我,子维就在我身边。在罗森家的这顿饭,真开心。我猛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的重要。因为我,子维的生活中有了阳光,因为我小罗的世界充满了色彩,因为我,罗森的生活不再单调。此刻,我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子维……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今天的阳光,真美!也许正是因为昨天的那顿饭,赶走了我头上自卑的乌云。
早上的课,匆匆而过。走在校园清幽的小路上,闻着花香,听着鸟语,生活真的很闲逸。
“小米!小米!”小兰贼头贼脑的冲过来,仿佛被人跟踪了。
“怎么了?”我看了看她身后,什么也没有哇。
“等会儿,大伟来了,你就说,没有看见我!OK?”说完便向厕所奔去,躲大伟,也用不着躲到厕所哇!果然,大伟也冲了过来。
“小米,你见到小兰了吗?”大伟左顾右盼,挺着急的样子。
“你小子现在怎么不骂我笨女人了?唉,我还真沾了点小兰的星星光。”
“别闹了,小米,求你了,你到底有没有看见他呀?”大伟快急哭了。
“有事吗?是不是出什么事啦?”我确实也有点急了。
“明晚我生日,我告诉小兰,我要在明晚向她表白,没想到他听后就冲的不见人影了。”大伟一副无助样。
“别急,大伟,小兰可能一时适应不了,可能她太激动啰,所以躲开了!放心,明晚,我绑都会把她绑来给你,ok?”
“那谢谢你了,小米。你真好,难怪子维会那么在乎你。”大伟不像在说谎。我的心好温暖。
“子维,call过你吗?”
“没有,一直关机。”我有点难过。
“没事,他也没call我,但,我敢用我项上人头担保,子维对你是真的,1000%的真!”我的心在幸福的微笑,我仿佛看到子维正躲在被子里,亲吻着我的相片,思念的泪滴滴滑落。
“小米,你没发现小兰现在瘦了很多吗?”
“是啊!她得了慢性肠胃炎,天天拉肚子,胃痛。”
我们走到了枫树林。小嫩叶们巴长大了。“大伟,我就是在这儿,这棵树这儿和子维认识的。”
“你可真会选地方。”大伟憨憨的笑着。
“大伟,我实话告诉你,小兰说了她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她为什么有这样偏激的想法?”大伟又急了。
我无耐,把小兰的身世告诉了大伟,大伟流着泪走了。
“不对,一个孤独的人,他只会去寻找另一个孤独的人,小兰一定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大伟抛下了这么一句话。
原来,大伟也会为感情而流泪,也许他的内心和子维一样孤寂。但因为他是男人,所以,他宁可把自己寒冷的心冰封在乐观的外表之下,就像小兰。
“小米,他走啦?”小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嗯。小兰,你真的要躲闭大伟的爱吗?你这样子,会让他很难过的。你知道吗?刚才,大伟都哭了。”
“哭就哭了呗。我之所以不给他机会,完全是为他好。”小兰眼中的泪也在不自觉的打转。
“怎么说是为他好呢?明明是在伤害他呀!”我不懂小兰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小兰仇视爱情?怎么会。
“别再谈大伟了,明晚我是坚决不去的。”小兰走了。她脸上有无奈,有苦,也许,她也喜欢大伟吧!也许,她真的不喜欢大伟。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迈向”丁香”,我怎么越来越这么多愁善感了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长大?成熟?
“你可终于来了,希大小姐。”是孙英英,我还以为我摸错了地,摸到市银行了。
“不敢担,孙大奶奶。”
她叉着腿挡在饭店门口,双手抱胸。“我今早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如果得不到罗森,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她说话真歹毒。
“请问,你认识小雅吗?”
“小雅?我还小优呢?别跟我玩,你玩不过我的。”孙英英走了,我真不知道这狠毒的女人会怎样慢慢把我折磨致死,但倘若她要吞掉我,我也不会怕她,臭婆娘!
“小米,那女人,你认识?”李叔正在捡菜。
“算是吧!”
“她从早上就等到现在了。你和她有仇?”
“不知道,但她恨我,为了罗森。”
“罗森?就是你去他家教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真担心孙英英会宰了我,然后来个毁尸灭迹,把我的头丢到厕所,手丢到路边喂狗,脚扔到海里,心炒吃……好恐怖!对了,小雅?难道我真的错怪她啦?
“奥,李叔,小牧呢?”我突然发觉小牧不在。
“唉,他妈中风了,他在家照顾着呢?苦命的孩子。”
今天的客人不多,倒清闲,下了班,李叔让我送饭到小牧家。给小牧挂了电话,他在家门口等我。他的眼睛红红的,样子挺憔悴。
“昨晚没睡吧?”小牧点了点头,笑了。
“谢谢你和李叔还记挂着我们。”小牧低下头,他想哭。
“死小牧,都这么大人了,还哭,不丢人吗?”
“才没呢!”
跟着小牧进了家,他家的房子是租的,在居民楼三层,上下没有电梯,且楼道很窄。屋里的摆设也很陈旧朴素,但很干净。小牧妈躺在床上,嘴半张着,想说话却始终不成声,她的脚动不了,手也有点僵硬。她望着我一个劲地流泪。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阿姨,什么也别想,好好养病,等好了,你给我们包饺子吃。”小牧妈连连点头,眼睛笑了。
晚上,大伟的生日晚宴取消了,因为小兰不知道身藏何处,连手机都关了,大伟的情绪低落到极点。他说要去喝酒。我千方百计的劝阻了他,最后,决定到崔家去,与天叔一起做顿饭庆祝一下。
我们买了菜,走在路上。大伟始终没有讲话。只是我一个人在那儿唠叨,东拉西扯的,我不停的讲着话,到最后,都不知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
“小米,听子维说,你们那儿的星星很亮?”大伟走在前面,并未回头看我,淡淡的灯光里响着他淡淡的声音。
“对啊!在我们那儿,晚上,不管在哪儿,只要你一抬头,便是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最喜欢星星了,小时候,我看到他们一闪一闪的挂在空中,便觉得自己不再孤单,无论什么时候,我难受了,便一个人坐在地上等着星星,有时候,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但只要一看到他们,感觉就又有了希望。”大伟停下来,抬起头看天,但看到始终不是星星,因为视线被繁华的大厦与灯火挡住。
“难怪这几日我都觉得心痛和失望。原来我的星星被挡住了。”大伟淡淡的话语,让我有想哭的冲动。
“大伟,乐观点,要不,哪天你和我到我家去,在那儿看上几万次星星。我们那儿的夜,很宁静,月光洒下来,整个村子就像个婴儿一样沉睡在清幽里,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虫鸣呢!”我不知道这样的安慰是不是太愚蠢了,但我总不能和它讲”天下好女人千千万,何必单恋爱兰而不能自拔”吧!
”我要用行动证明我的爱,总有一天,小兰会对我说:“我爱你,阿伟!”这是大伟今晚讲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便是沉默。
天叔戴着老花镜,见来的是我和大伟,又惊又喜。我们并未提前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进了屋,看到了熟悉的一切,我好想子维。真的,好想,好想!
“天叔,子维打来电话了吗?”我怯怯的问天叔。
天叔看着我,笑了笑。“没有,不过,没事的,只要少爷心里记挂着我们,就行了。”
吃了饭,我征得天叔许可,去看了子维的房子,子维的鞋子整齐的放在鞋架上,子维的袜子很有序的排列着,子维的枕头,子维的被子,子维的味道,墙上的画,不知何时又多了个背景,那是子维和我,我们正并排站在枫树林中,看着枫叶雨……可画怎么越看越模糊了呢?有滴液体流进了我嘴里,咸咸的,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