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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枫叶都哭了 淡雅希子 11876 2024-11-12 23:53

  20

  时光在迷迷糊糊的飞逝着,也许已经过了2天,5天?谁知道呢?电话叫醒了我,是爸妈主动打来的,可能父母原谅我了吧!想到这儿,内心不由得有了些许安慰。

  “米啊,你还是先别回家了,风风光光的送你上大学,现在却灰溜溜的回来,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失落。母亲一个劲的哭,也许这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吧!

  “米啊,你妈说得对,再过两年,再回来,啊~”父亲说完也在沉默。

  “爸……其实……”我想告诉父亲再过些时日,我又可以去上学了,可是,我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心中似乎堵上了一块大石头,好沉。原以为,在外面元气大伤的时候,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修养一段时间。此刻,我只能默默的含泪点头。

  “那,我两年以后再回家,你们保重身体啊~”我强颜欢笑着,一时间,好感激死猴子,由衷的感激。如果没有他为我长远的考虑,也许,我连“家”都没有了。心里很感激父母的原谅,他们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也许自己真的做的不够好。

  也许,我是一截深埋土里的树根,有人总要把我挖出来,裸露在地面,但又有人不厌其烦的将我一次次埋入土中。所以,任何时候我都死不了,只要那些爱我的人还活着。

  我拉开窗帘,让太阳光完全透过玻璃直射进来,它懒懒的铺满了大半个屋子,也还照着我。我不敢打开窗,因为开了窗,我的眼睛就要和远处那片火红的枫叶林零距离交汇了,那就意味着我又得流泪了。

  罗森说要陪我去看的,但生意上遇到劲敌,已经好几天不见他身影了。孙英英说,现在只有她可以救罗森,条件是我得回老家去,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子维关机的手机号,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要打,打完又忍不住流泪。

  今天,大街上的行人还是那么多,还是那么陌生,也许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这条街经过吧,而我只是那个唯一的不停往返的人。

  “啦啦啦……”电话铃声似乎成了唯一熟悉的旋律,我就这样让它响着,心里有了些许安慰,对方似乎也知道我此刻的想法似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拨打着我的电话。我猜:是罗森,大伟,猴子……

  “现在,我正在和琴琴举行婚礼,祝福我吧!”是子维的声音,结婚就结婚吧,干嘛非要来得瑟,非要刺痛我的眼睛呢!我明明可以不理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要流泪?

  “是吗?你是谁?你打错了吧?大概?”我问。

  “米米…”

  “原来是崔大少!都快记不得你了,那个曾经想和我结婚的,只爱我一个人的崔大少?”我坚强着。

  “是吗?”子维开始沉默。

  “祝你幸福,早生贵子!祝你全家都幸福!”说完,手机落地,支离破碎,都不用挂电话了,今后都不用天天开机了,真好。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庄严的神原来比马克·吐温,卓别林还幽默,他可以让人笑到泪流不止,肝肠寸断!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黑暗里苦苦挣扎,当我决定不要光明,接受黑暗的时候,被人一脚踩死,而这个人正是我最爱的崔子维!忠贞?枫叶?太阳?……统统都是废话,而我竟把废话当童话,只笑自己傻。

  “哭得真可怜啊,希米!”孙英英很是时候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那个动作,还是那种表情,红色性感的长裙,像血一样灼烧着我的眼球。

  “别蹲地上啊,站起来,要不我的肩膀给你靠靠?”她讥笑着。我全身瘫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我只有恨!崔子维,崔伯父,孙英英,小纯,梅子……孙英英绕着我走了一圈,仿佛我是一条受伤,无法动弹的流浪狗。

  “哎,真可怜!人家都结婚啦!崔——子维——不——要——你——了!哈哈……”她把嘴贴到了我耳边,一字字像针一样扎得我滴血。我讲不出一句话来,流泪都觉得好累。孙英英羞辱到无话可说后,终于高傲的离开了。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了,我笑了,一个人笑,边走边笑……

  “希米?是你吗?你怎么成这个样子?”是高飞扬,他依然那么阳光。

  “电话拿来!”我有气无力的说道。高飞扬立即掏出电话给我,我打通的大伟的电话。

  “骗子!他都进了教堂了!大伟,你们都是骗子!”我无助的低吼着。

  “子维不是骗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大伟解释着。

  “那是哪样?你说啊!”

  “他本来就不喜欢陆小琴,子维他没有骗你,他爱的是你!”大伟着急的解释着。

  “哈哈,骗子骗人还很冠冕堂皇!骗子!”

  “那是因为,因为……”大伟着急了。

  “因为什么?”我开始不懈。

  “因为,我不知道……”说完大伟挂了电话。

  我只知道从现在起,子维不再是我的人了!甚至是我的仇人!他只是一个害我体无完肤,最后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给我的男人!此时的我,比梅子还可怜。梅子死的时候,史浩程还抱着她,现在,我就要死了,但跟在我身后的确是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人!

  “你要去哪儿?希米?”高飞扬一直跟着我。

  “海边!”

  “捡贝壳吗?”高飞扬弱弱的问。

  “跳海!”

  “别想不通啊,别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你,想想你的父母,还有……”高飞扬善良的安慰着我。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算什么?”我低吼着。

  “凭我爱过小兰啊!小兰都被人打死了,其实,她完全可以多活几个月的,至少现在她还应该活着。”高飞扬急哭了,他说,他爱过小兰。

  “你们男人只会骗人!”

  “尽管我知道,小兰爱的是大伟。但我爱她就够了,爱她就该给她自由!”高飞扬温柔的讲着,我知道他没有说谎。小兰给大伟留了一本日记,我没有看过,但大伟却当宝贝一样珍藏着,时不时翻开偷乐,乐完后,便开始静静的流泪。

  “你满意了吧!希米?哈哈…你可真够意思啊?”小纯突然醉醺醺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手里还提着半瓶冰啤。几天不见,她又瘦了很多,穿着黑色的裙装,看上去恍惚好似先前的梅子。她变了,变得面目全非。高飞扬迎上前去,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把小纯送回学校。

  “你认识她?”我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以前的女朋友,后来我喜欢上了小兰,就分手了,其实小纯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小兰不在的那一晚,她正在酒吧喝酒,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你生病了,小纯便放下酒杯,冲了出去,我也跟了上去,但她很快就消失了。”

  “你怎么不早点发告诉我呢?”

  “因为我也在怀疑她啊,还有那晚她还送了一片枫叶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纯真的没有害过你,我保证!”高飞扬认真的回到着,又似乎在小心的安慰我。

  “你和她老相识了,肯定会向着她。”我反驳道。

  “走!我带你去问问她!别把谁都当坏人!”高飞扬有些着急了,拉着我便朝着学校走去。我无奈的跟着高飞扬来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学校,踏进了那间熟悉到陌生的宿舍。

  我的床,小兰的床,小雅的床空空的…小奇,小小都不在,小纯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垃圾篓边哭边吐,被子一直垂到了地上,脚上只穿了一只黑色的高跟鞋,而另一只在门口躺着。看到我们,小纯直接从床上滑下来,瘫坐在了地上。

  “小纯,快起来啊!”高飞扬用力将她扶起,但很快,她又瘫在了地上,一次又一次,我就站在门口,始终站着,想说话,却又开不了口,不想流泪,却又泪流不止。这个曾经一片温馨的宿舍,早就被满满的孤独包裹住了,它轻轻的抽泣着,低沉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我是该自责,该内疚。

  “小米,我想过要报复你们的,但,我没有!你的崔伯父,他给了我一包钱,但我还给他了,我没有,真的,小米,我没有!”眼前的小纯是真正的小纯,这是她本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那个魔鬼。“我恨!恨你们怀疑我!我好恨!”小纯叫嚷着,那么无助,那么苍白。

  她睡着了,我轻轻的替她擦掉了脸上的脂粉,多么清纯的女孩,高高的鼻子,干净的脸,小小的嘴巴,眉间有颗小小的美人痣。一步步沉重的走到了枫树林,却只剩下几节树根,刀口被锯得齐齐的,看样子应该被刚锯不久。地上是一层厚厚的枯叶,红,黄,黑相间,恍惚间,耳畔想起了《梦里的枫叶》,是又我的眼泪演奏而成的。

  “学校要举办一场根雕大赛,所以…”高飞扬安慰着。

  “呵呵,这些枫树本来就不是我私有的。不是吗?”我用力的笑了笑。

  时过境迁,就像岁月的车轮无形无踪,谁的手也抓不住。毁了也好,有些人和事,也许只是内心的执着而已。没了“老地方”,真好。这一瞬间,我似乎可以什么都无所谓了,发生的事实永远不会因为你的几滴泪而扭转,除了面对,谁又能怎样?

  “你要去哪儿?”高飞扬焦急的问道。

  “不去哪儿,到处走走,放心,我不会死的。不许跟着我!”我笑了笑,拔腿就走,没有方向。我微笑着认真观察着每一个行人,慢慢的,他们开始模糊了起来,在一片白色中,有一个人向我走来,他越走越近,好像子维,他的脸,怎么也看不清,用力一眨眼,他又消失了。我又看清了那些骑自行车的、步行的、开车的、独行的、群行的人。

  左侧是一个花店,店名是模糊的,我只看到了那些热闹得像火一样的葵花,它们快烧伤了我的眼睛,却依然还在若无其事的燃烧着,且烧得越来越旺,直烧到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买花吗?”一位甜甜的小女孩,十七八岁的光景,见我不说话便又开了口。

  “你失恋了吗?好多失恋的女人都会像你这样。”

  “是吗?我没有失恋,我想。”

  “我相信!但你自己真的这么想吗?”她笑了笑。

  “再见!”我不敢再回答她,便迅速走开了。我这是失恋吗?这比失恋痛苦千百倍。就像世界首富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乞丐,还让人打得遍体鳞伤,最后被捆绑着丢进了冰河,他顺流而下,奄奄一息,感觉到痛苦,却动弹不得。

  天黑了,该回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但是,身上一毛钱也没带是事实,饥饿感取代了一切。橙色的灯光,亮在路旁,一盏挨着一盏,连着好远好远,仿佛一条橙色的蟒蛇,用它的魔法把一切变成了橙色。

  橙色的人,橙色的路,橙色的白桦树,连秋风都是橙色的,它不停的吹着,冷得我直打哆嗦,我只好用力抱住自己的肩膀,紧紧的抱着,灯下我橙色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它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有了它我似乎不再是一个人。

  “希米,上车吧,别冻坏了。”这辆车似乎跟了我很久,从这条街的街头直到街尾。

  “你都走了一天了,不累吗?”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一点点,罗森。”

  “我送你回家吧!来!上车!”罗森的手,那停在半空,被染成橙色的手一定很暖吧?但我还害怕触碰到它,因为它不属于我。

  “你的事忙得怎么样了?”我假装轻松。

  “不要紧,我的公司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毁。你想不想去找崔子维?我陪你!”

  “不知道,好像没必要了。”接下来只听见车子从两侧驶过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

  “罗森,关上车窗吧!”罗森点燃了一支烟,香烟味顿时填充了沉默,很快,罗森又将它熄灭。

  “没事,你抽吧!”我说道。罗森笑了笑又点燃了一支烟。

  “真难得,现在你居然不哭了。”我看了看窗外,笑了笑,在罗森面前,我大可不必伪装,做自己就好。

  “我饿了,罗森。”

  “想吃什么?”罗森看看我又笑了了,傻傻的,像一位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

  “那儿!”就是那家曾经来过的韩国餐厅,我仍然选了那个包间,仍然坐在了原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但,此刻心里似乎有了份温暖。

  “罗森,把小罗也接来吧?一起吃?”

  “他…英英正在陪他,这几天他总是不认真写作业…”

  “哦,是吗?那我们自己吃吧。”菜还是那些菜,吃起来却没有了原来的味道,突然我觉得自己好卑鄙,正如孙英英说的一样。

  恍惚间,我又看到了那只在地上苦苦挣扎的蛹,为了幸福而甘心坠地,苦苦坚持后,梦想成真,却只是一只孤独飞行的飞蛾,没有火焰可以扑,只好四处乱撞,想回到茧中,却找不到回家的路,终于看到了灯火,却是一个电灯泡,只得再次坠地,好不容易又飞了起来,灯却熄灭了,它以为摆脱了黑暗,却注定在黑暗里终此一生。

  吃完晚餐,罗森送我回到了家,罗森走了,又是我一个人了。天上挂满了星星,它们对着月亮幸福的微笑。而我的眼前只剩黑夜。

  “小米,你怎么才回来,冷死我了!”小雅不知怎地就像黑夜的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红色性感长裙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诡异,直发垂腰,红色的指甲格外显眼,在月光下,她的脸宛若天仙。

  “来很久了吗?小雅。”我关切的问她,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是啊,太阳没落下就来了。这儿风景真不错,只是远处那片枫树林让人看了怪不是滋味的,不知怎地,我会那么害怕它。”

  小雅哈着冷气。“走,进屋去!没吃饭吧?”

  “对啊,好饿!”家里只剩一点面条了,就煮了碗面给小雅。她狼吞虎咽的夸着面条好吃,我听了心里有点想流泪。

  “小雅,你想家吗?”小雅听完停止了筷子,又很快恢复了刚才的动作。

  “好吃,好吃。”

  “想就想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好想家,真的,好想,小雅。”

  “我…我一点也不想!”小雅说完,眼泪已经滴进了碗里。

  “小雅,正经的找份工作,好好干,我们都别轻易放弃。”我试图安慰她。

  “读了这么多年书,感觉一点用也没有!现在回家,只是丢人而已,我…我回不去了!”小雅的眼神充满了伤感,眼里还泛着闪闪的泪光。

  “走错的也是路啊,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们学到的应该是经验!”我尽力鼓励着小雅,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是不想看到眼前的女人如此沮丧罢了。

  “来不及了,一切都迟了。如果我当初不读书窝在老家,也许现在我应该,应该有自己的家了,我只要起早贪黑的就能维持生计,我应该也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至少应该这么大了。”小雅用少对着地板比了比,一脸的故作轻松,她苦笑了下,和我四目相对后,她的泪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应该还有一个和我拌嘴的老公…”说完,小雅扑进我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她的声音宛若暗夜里的寒鸦,那么的撕心裂肺,这是该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呢?这是憋了几个世纪的辛酸今日得以发泄呢?此时的小雅,让我想到了那月光下大摇大摆的猫,它孤独的游荡在每一个凄冷的夜,就像一只亡灵。

  电视上正在播报一个连环凶杀案,作案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心里很不安,那个背影像极了眼前的小雅。

  “你觉得那女人怎么样?”小雅问我。

  “不知道。”我心里有些莫名的害怕。

  “如果她杀的是那些抛妻弃子无情无义的坏男人呢?”

  “那,她应该是一个女侠了,但始终她杀人了…”讲完我偷偷的看了看小雅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恨!

  “那,你不觉得那些男人该死吗?”她似乎在确定,又似乎是在等待我的肯定。

  “是该死,但…”我极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

  “打住!该死就行!我也觉得他们该死!干!”小雅说完举起了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里晃动着,和她的唇一样红。“她都杀了10个男人了,再杀几个应该够本了吧!”小雅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她盯着酒杯,一下一下晃动着里面的液体。

  夜深了,我们并排躺在床上,我想抱抱她,她却不肯,她不愿将身体靠近我,久久的,我们讲着童年的时光,才发现童年的痛苦都比现在的幸福美丽几百倍。

  迷迷糊糊的,当我醒来已经天亮了。才发现,小雅不见了,连被子都是冷的,她应该走了很久了。我拨通了小雅的电话,却是空号。这个女人,她走了,谁也帮不了她,谁也不能读懂她,她轻轻的来,悄悄的走,就像一滴早晨的露。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枫树林,已经全部都红了,且叶子已经掉了大半,一团黑云浮在枫树林上空,像一个严肃的老人紧锁着眉,教训着不孝的枫叶。

  给大伟打了电话,他支支吾吾的,说后天回来,我放下最后的自尊拨打着子维的电话,仍然关机。一个人吃完早餐,一个人喝了点酒,一个人唱了几首歌…原来,一个人也挺好。

  门铃响了,是小罗,他一个人跑来的,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妈妈,好想你。”他流着眼泪,扑进我的怀里,突然我有了几丝感动,那种感觉觉得自己突然很重要。

  “我也想小罗呀,小罗乖不乖?”“乖的,妈妈。”

  “听爸爸说你不认真写作业哦。”我点了点小家伙的小鼻子。拉着小罗向外走去,一步步挤进了人海,前面是一家发廊,我坚定的走了进去。

  “小姐,需要我怎样为您服务?”是一个帅帅的男孩,发型像极了子维。

  “剪短就行,你帮我看着办吧。”

  “您这么好的头发,真可惜!”听完我瞬间有了想流泪的感觉,子维说过,他很喜欢我的长发。

  “妈妈,别剪头发可以吗?小罗很喜欢长头发的妈妈。”小家伙用小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您脖子上的项链好精致,您离婚了吗?”原来脖子上手上全是子维的标记,我还在习惯的戴着它们。对着镜子,我取下了项链,枫叶那么耀眼,那七颗钻石在闪着光,我决定当面还给子维,头发是无辜的,剪成光头也换回不了什么,那种绝望,也许只有自己能懂。

  “妈妈,你哭了吗?”小罗弱弱的问着。我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

  “爸爸来了!”小家伙突然雀跃起来。

  “又哭?”罗森调侃着。

  “去哪儿,罗森?”

  “欢乐城!你说过的!”进了车,似乎一切又回到了那个白色的日子。“今天你应该全身心的投入玩,懂吗?米米?”罗森叫我“米米”,一时有些不适。

  “你还是叫我希米吧?”罗森听完笑了笑,伸出了手。我把手放进他的手中,很快又缩了回来,因为孙英英。

  “我知道你放不下子维,也很怕英英,但,你说过我们是朋友,难道就不能拉着手开心的玩吗?”罗森痛苦的抓了抓头,“我不懂,希米…”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我慌忙把手伸了出去,我笑了,含着泪的笑。

  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前行着,此刻我只想开心的玩,好好陪陪眼前的一大一小,也许这是我和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开心的在一起了。我一个人回了家,孙英英重感冒,罗森和小罗只能早早回家去照顾她。

  我的身影黑黑的,被夕阳拉了又拉,身体都被拉痛了,隐隐的痛。没有风,我却觉得好冷,透骨的冷。树叶都成了金黄色,又那么一瞬间,我以为现在是清晨…我的家,白色的家,被阳光一照,顿时生了几分高贵。

  门前正好站了个高贵的女人,她笑了笑,向我走来,她的眼神中有歉意,似乎欠了我一元钱,又似乎是我欠了她一元钱,我不知道该不该对她笑,此时此刻,她离我只有一米远了,她停了下来,她还热泪盈眶,我不知道我哪里值得她如此感动。

  “小米,对不起!还好吗?”她轻轻的说着话,那么文雅,短发被风吹得很乱,像一堆杂草,随着风一动一动的,阳光把她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长筒靴全染成了金色,她好高贵!我的视线模糊了,但,金色依然那么耀眼。

  “我说过,一切都是生活的无奈,请原谅我!”她又淡淡的解释道。在她面前,我显得如此的低贱和狼狈,人生第一次有被人比下去的感觉,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谁懂呢?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原本无数次设想过的画面和台词,此刻全部都成了空白。我想恨!可是我恨不起来!

  “关你屁事!你来干嘛?”我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陆小琴不停的道着歉。她的手上没有戒指。

  “既然你能抢走子维,也是你的本事,没必要在这假惺惺的,我想吐,没事请走!洗洗睡吧!”说完,我想走。

  “小米,不是的,是子维主动要和我结婚的…”陆小琴拉住我的手解释着。

  “请叫我希米!子维不可能那样做的!”我依然相信子维是爱我的,至少爱过,也许,只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不是的,我爱子维,并不比你少一分!”

  “住口!你给我滚!你不配和我比爱,滚!我不想看到你!”我吼道。

  “我爱他,我有错吗?我错了吗?”陆小琴放开了我的手,她在气愤,她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有气愤。“为了子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为了子维我可以违背自己的人格,我不觉得羞耻,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幸福,你我都有这个权利,不是吗?一个幸福的婚礼,众目睽睽之下,新娘注定没有戒指!我都可以忍!只要子维在我身边。你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抱着你时,心里却想着另外的女人吗?我可以!有时候我还真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你,你还不知足吗?希米?”陆小琴不停的发泄着。

  我似乎对她产生了些许的同情。眼前的情敌,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而已。

  “你可以把戒指和项链给我吗?你和子维没必要再见面了。”陆小琴要求着。

  是啊,见面?还有必要吗?如果子维不愿意娶眼前的女人,谁又能强迫他呢?怪谁呢?我可以责怪谁?只怪自己瞎了眼。

  “它们是子维亲手给我戴上的,我要他亲自来取。”我无力的坚持着,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面对子维的妻子,我心如刀割!

  “你舍不得也没用,我已经怀了子维的孩子!死心吧!”陆小琴高傲的宣布着。

  “别用这种小伎俩骗我,结婚也可以离婚,没什么大不了!别用无辜的生命来威胁我!”我半信半疑,但内心很清楚一切都是枉然,我一个人坚持有什么用呢?感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再怎么不甘心,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是真的。小米。”原来大伟也回来了,他应该听了很久了。我的心顿时似乎停止了跳动,绝望到了极点,双手开始有些颤抖。

  “你确定?大伟?”我傻傻的问。大伟点了点头。我走过去,把戒指给陆小琴戴上,还有“枫叶的泪”。还了也好…轻松了,不是吗?突然觉得陆小琴和子维多么的般配,她洁白的肌肤,把项链显得那么的高贵。我转身,跑开了,想跑离这个世界,远离这个和我毫无关系的地球。

  “小米姐,进来啊,你在干吗?”小牧在不远处微笑,招手。

  “没事,我要喝咖啡。”我用力的笑了笑。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包,是小小的。

  “小小呢?”我问。

  “洗手间。”小牧指了指洗手间。我一口气喝完咖啡,向洗手间走去,我有很多委屈要倾诉。

  “不行!绝不可以!我放弃!你已经对她那么绝了,还要再下手,放过她吧!求你了!好歹,她也喊你一声伯父,你的钱我全部都还给你!求你了…”小小在洗手间打着电话。听到这,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等!我们再谈谈!喂…”小小着急的吼着。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小小。

  “你怎么在这?小米?你?”小小看到我吓了一跳。

  “我刚来啦!找你啊,突然好想你,小小。”我故作轻松,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听完小小轻松的吐了口气。我们手拉手并排走着,小小的手有些颤抖。

  “小米,今后别一个人外出,尤其是晚上!”小小似乎在提醒。小小是个好女孩,她不是故意的,我告诉自己不要恨!

  “为什么?”我问。

  “不为什么?就是,就是我不放心你啊!”小小故作轻松。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小小。”我微笑着,心里百感交集,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人心了,不知道。小小还是善良的,她还担心我的,我不停的安慰自己。

  “天冷了,别着凉。”小牧给小小披上的外套。他们幸福的打闹着,我不可以拆散这么幸福的两个人。天黑了,小小让小牧送我回家,小小一定要让他送。我知道,再糟糕的事情发生也是因为一位父亲的爱子情深。

  小小准时打来电话,问我是否安全到家。陆小琴和大伟做好了饭,等着我回家,项链和戒指的光都闪在了陆小琴身上,我有点同情她,又有点羡慕她,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大伟,你找过我了吗?刚才?”

  “没有!我相信你不会做傻事!小米。”大伟看了看我,笑了笑,仿佛一切和他无关。

  “谢谢你了解我。”我欣慰的笑着,假装自己是个局外人。

  “小米…我…”陆小琴想说点什么,我至始至终没有正视过她。

  “别说了,小琴。吃饭吧。今天我也跑累了,很饿。”我无法原谅陆小琴,至于其中千丝万缕的种种,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月光满满的似乎要溢出来了,最后尽然大方的照到了我的床上,陆小琴就住在我的隔壁,此刻,我只想逃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让全世界都觉得我不曾来过。

  电话响了,是罗森。我好怕听到他的声音,一听就会想流泪。放下电话,我用被子裹紧自己,紧紧的裹着,久久的,我异常清醒,想入睡已经成了奢望,我甚至清醒到可以听到自己的泪落在了枕头上,自己的心跳,那么的有规律。

  大伟叫醒我的时候,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雾也散了。陆小琴做好了早餐,她微笑着站在餐桌旁,身上挂着围裙,似乎在告诉我我是她的好朋友,她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孙英英。

  “早啊!”我故作轻松的打着招呼,大伟微笑着给我夹菜,可是,很快我又无法轻松了,我又想到了子维…子维就像一根深嵌在我心里的刺,一碰触就撕心裂肺的痛。

  “你什么时候走?”我问陆小琴。

  “明天。”

  “还是今天走吧!好不好?”我提议。

  “哦!那我就今天走。小米…我…”

  “我吃饱了,再见!”我打断了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的关于子维和陆小琴的事,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尽管此刻身体似乎有千斤重,但我仍极力保持最后的优雅。如若有人此刻非要再提起子维,我会立即崩溃,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我已经尽力了,尽力告诉自己做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

  “小米,你真的放弃了吗?真的,你就祝福我吧!”陆小琴哀求着,我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再看她一眼。

  “祝你幸福!”说完我关上了房门。

  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无奈,只是无奈,那种你不是你却又无能为力的悲伤只有自己知道。大伟去送陆小琴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拨通了小小的电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我在等待小小能告诉我点我不知道的丑陋的真想。

  “陆小琴来过,现在又回美国了。”

  “什么?是…是吗?”小小的情绪有些激动。“你可以帮我预测一下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预测?我怎么会预测!没,没事的,别一个人在外面就好,我想。”小小吞吞吐吐的讲着,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不安。挂了电话,心里乱乱的。

  我本以为小小会放下最后的一点自尊,会告诉我所有她所知道的,看在我和她是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甚至的朋友的份上,可是,她还是抱着那点早就被风吹成碎片的面子,不愿放手。也许,我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也许是我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分量吧。

  进了那个熟悉的酒吧,顿时有了进入天堂般的快感。优美的萨克斯,淡黄的灯光…那个boy微笑着给我送来了两瓶威士忌。

  “谢谢!”我淡淡的说。

  “一个人来吗?”见我点头,他把一瓶酒拿了回去。

  “放下!”我叫着。他只好把酒放回了桌上。我决定今晚再醉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会戒酒,戒了子维,戒了爱情,好好开始新的生活,放生过往,也放过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久了,也该累了,过程,结果,我都统统不在意了。

  “boy,最近,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红色长裙的直发女人?”我半醉着。

  “你看,有那么多女人像你讲诉的那个。”男孩随意的指了指四周,面无表情。我才发现,身边就站了两个,她们的背影像极了小雅,她们在和那些自认为是上帝的男人周旋着,嬉戏着。但,她们只是模仿着那个神秘的“杀人狂魔女侠”,她们眼里只有对眼前男人的崇拜,只喜欢数钱,她们还想挖地三尺,找到生活中那点阳光,那点支撑她们灵魂,可以让她们活着的光点。

  电话响了,我关了机,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走出了酒吧。

  “手机!”boy追了上来,把手机塞进了我的口袋里。“我已经帮你给一个叫罗森的打了电话,他的号码被你设成了紧急联系人,我觉得应该很可靠。”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谁让你打的?多管闲事!”我叫嚣着。拦着出租车,可是没人愿意搭理一个随时可能呕吐的酒鬼。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灯光很刺眼,应该是车灯。

  “希米!小心!”

  罗森的声音响彻在耳际。顿时我的身体飞了起来,轻轻的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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