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初冬的南城任何萧索的迹象,路旁的大树依旧茂密翠绿,几乎每天都能在清澈的蓝天里看见暖阳,发出刺眼的光芒。
南方四季,似乎只有空气里的风在变化。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想法设法地透过衣服,渗入体内,全身一个激灵,我拉紧围巾,走到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
“请参加女子400米的同学,前往检录处检录。”广播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操场上空,我缓慢地挪动步伐,一边寻找江顾的身影。说好来做我的后勤,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忽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江顾!我一转头,却不是——
“张筱、梓韵,你们俩怎么来了?”
“你是不是被吹傻了?我也是医科大的!”
“是哦,哈哈。”
“你怎么没有后勤啊?”身上只剩下一件T恤,梓韵说着接过我的羽绒服,搓着我的手臂取暖。
“江顾说来给我当后勤,我就没要班里帮忙安排。”
一语毕,两脸震惊——
张筱;“你们俩进展怎么快啊。”
梓韵;“诗诗,想好了,我就祝福你。”
分手以后梓韵变得伤感很多,说完抱了抱我,“好好的。”
“梓韵啊,你让我感觉这是在婚礼上,我马上就要被江顾抢走了一样。”
“嗯?你们什么时候要办婚礼?”张筱装起傻来也是很欠扁。
“人都还没到手,谈什么婚礼。”
周围的同学听到我的话,奇怪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转。
“请下一组选手准备。”
两眼无神,脚下漂浮,就像是睁着眼的行尸走肉,什么感觉也没有,400米就结束了。
(前面两句是张筱形容我的。)
陪着我在大本营呆了一会儿,梓韵下午的车返校,张筱下午也要参加800米,就各自散开了。
下午三点十分,灰色的天空落下绵绵细雨,夹杂着寒风落在我的脸上,冰凉的感觉绵延至全身。这个时节的南城最有意思,在同一个空间里,有人穿短袖,有人穿卫衣,也有人裹着羽绒服——
“请参加女子800米的同学前往检录处检录。”
正排着队,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以为是张筱,一回头,熟悉的面孔在我眼前放大——
“让你在大本营等我,怎么自己先来了?”
“啊?”
“到你了,我去起点等你。”有时候想想真不公平,为什么他的一个笑容就可以轻易治愈我的不安。而我,只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傻笑。
800米起点——
还没有在杂乱的身影里找到江顾,“嘭!”一声枪响,不假思索我就冲了出去。
350米——
前面的是江顾?还是我眼花了?
600米——
好累,但是要坚持住啊,江顾在终点等我,再快一点,超过前面的人——
750米——
脸好热,头好胀,我好像看见终点线了——
吁——终于跨过终点线了,一步、两步——突然我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分不清是我散发出的热气还是那个人的温度,不加任何思考,当时我整个人都依靠在他的身上。被他搂着肩,任由他带我离开——
“你很棒,表现得很好,超级棒——”鼓励的话不断从头顶传来。
等我重新恢复理智,已经离开跑道,站在操场中央,止住脚步望着他。雨滴落在我的眼角,借势我哭了出来。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哭,但是江顾好像知道。
他没有平常一样安慰我,或者问我为什么会哭,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我的身上。
又拿出一瓶葡萄糖水,居然温热的。
“你会变魔术吗?刚才你的手里明明没有。”我笑得羞郃晃了下手里的瓶子,“还是热的。”
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个浅笑,淡淡的酒窝,从我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放在外套口袋里了,可能是,捂热的吧。”讲到最后,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在大本营帮我检查过脚伤之后,江顾就离开了。
我打开手机,突然蹦出微信提示:
章鱼:你的后勤来了。
章鱼:我听见广播了,你去哪儿了?
章鱼:在大本营等我,一起过去。
心跳过了个大坡,脸上的雨水还没有干,配上我花痴一样的笑,滑稽的像个小丑。
“你哪里来的葡萄糖水,我也想喝。”文文刚结束接力赛,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水。
“哪里是水,明明就是狗粮。”张筱用力压了一下文文的肩膀。
张筱一边翻着手机,一边把手机递到文文面前,“看看,看看。”
“哎呦,哟哟哟——”两个人发出感叹的同时还不忘用一种“深藏不露”的眼神看我。
我被瞧得莫名其妙,扑过去把手机过来。
第一张是张筱他们学院的微信截屏:
学妹A:超市门口偶遇江学长,抱着葡萄糖水急匆匆得,不知道是给谁?
配图:江顾抱着水狂奔(时间就是早上400米的比赛时间)
学妹B:好帅!我心里永远的男神~
我看了眼手里的水,原来是这样——
后面几张是刚才我们俩在操场上的照片——
“张筱,你偷拍我们。”
“我这是给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好嘛。”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还是没逃过两个毒舌的联合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