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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朝花夕露 花神小公主 6424 2024-11-12 23:50

  “开业典礼后让张德仁去看看风水吧。”我无聊地用刀叉把煎蛋分成了小块,玩比吃感兴趣。

  “对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句,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秦刚用筷子夹起煎蛋大快朵颐地啃着。

  “他要不行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去光顾他的生意?”

  “一把年纪能骗到你闺蜜这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叫他有本事。”秦刚端起粥碗大口喝着。“赶紧把豆浆喝了。”

  我拿起了水晶玻璃杯,抿了几口。“不想喝了,我们走吧。”

  既定的过程一切顺利,人却各怀鬼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每个人的着装都精致,每个人都只是奔着猎物来的罢了。

  “雪儿,恭喜了。”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一大束鲜花挡住了我的去路,鲜花入怀。

  “你是?”我指了指他旁边的向静,再指了指他。

  向静赶紧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张宏呀。”他也急忙澄清。

  我把花束用左手抱着,腾出右手,礼节性地握手。

  他的手柔软无力,像含羞草一样迅速收缩了回去。

  对他没什么印象本想转身离开,不料秦刚搂了过来。“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鹰眼尖锐地盯着他,像盯着小鸡似的。然后怒目瞪向了他身旁的向静。

  向静又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

  “是周佳佳聘用了我,向静只是带我来认雪儿。”他羞涩地低下了头,“周佳佳在同学群里发的消息,我没有工作,看在同学的份儿上帮我一把。”

  “秦董,这点儿权力我还是有的吧。”周佳佳穿着红色紧身吊带长裙妖冶地走了过来。

  秦刚扯了扯领带,脱掉了西装。冯莹立刻上去推开了向静打算接住西装的手。

  向静尴尬地羞红了脸,转身小跑离开了。

  “秦董,我们都老了,让孩子们自己练练手吧。”矮胖男人接着说,“妹夫,你觉得如何?”他盯着我左手的大钻戒哈哈大笑起来。

  “周董说得也对,不过全用不相关的新人,我还以为周董是为这个生气呢。”秦刚眼神示意着紧跟周佳佳身后的小个子男人。

  “哼!”周董愤怒地转身离开了。

  “龙腾是这个子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宏,你就是做他的助理,帮他打打杂。”周佳佳一本正经地分工安排着。

  “雪儿,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张宏压低了声音,不敢抬头看我。

  “叫小徐。”秦刚直接扯下了领带,宽厚的大手把它揉成了团。

  “徐师傅接人去了。”冯莹认真地回复。

  秦刚脸色有些难看了。

  “接谁?”我伸过脑袋好奇地问。

  “这——”冯莹也结巴了,更是哑巴了。

  “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有多久回来?”秦刚命令着。

  “你们有事儿我就不打扰了。雪儿,你电话没变吧?”

  我点了点头。

  张宏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就转身离开了。

  “谁呀?快接呀。”秦刚的手机不懂人事地叫唤了起来。看他犹犹豫豫地盯着没命名的号码,我直接抢过了手机。

  “你怎么还没来接我?”电话那头传来了温柔地问询。

  我盯了盯眼前的男人,“你谁呀?”我努力地压低声音。

  “你谁呀?”对方怒气冲冲地问,“秦刚在哪儿?”

  秦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了手机,迅速挂掉了电话。

  “她是谁?”怒火中烧瞪圆的双眼像要吃了他一样。

  “你先去忙吧,快去。”秦刚无力地指挥着,冯莹也是个懂事儿的人。

  “快说,她是谁?”我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踮着脚尖问,“说呀!你怎么不说了?”

  秦刚怔住了,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只剩眼珠四处查看:“她谁也不是。别这样了,大家看着笑话,有什么咱们回家再说。”

  “你也怕丢脸呀!那你干嘛让我丢脸?”我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尖锐的声音像针刺向耳膜。

  “她是谁?”

  怀里的鲜花不懂时宜地开着,任凭它再美,也逃不过被扔掉的命运。

  “快放开,你勒着我了。”他试图掰开我的手,却失败了。“我怕把你弄疼了。”

  “我的心在疼!你到底说不说。”

  “好了,就是一个以前的女朋友。”

  “你背着我接她到底几个意思?”

  “她没有工作,我不也是好心嘛,给她安排个秘书的职位。”秦刚推了推我,又失败了。

  “秘书需要老总的车接送吗?冯莹怎么没这待遇!”我看着抱着西装的冯莹,“我们的事儿,你们谁也别掺和。

  冯莹知趣儿地走开了,她顺手拦住了准备上前劝架的张宏。

  我松开了他的领口,抢过了他的手机,大声嚷嚷着:“你个骗子,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看,还宝贝宝贝地叫。”

  “我——”

  “啪!”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若隐若现的指印也在诉说着我的愤怒。

  秦刚没有说话。

  “你让自己司机去接,不就是想换掉我吗?有什么明着说,别偷偷摸摸地。”我的怒吼聚集了一圈人围观我们这个圆心。

  “别闹了,行吗?”秦刚看了看被我扔在地上的花束:“你不也那么多个吗?”

  “是我在闹吗?”我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一动不动的他并没有躲避。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周董笑嘻嘻地看着热闹,大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指点点。

  “所以周董把自己玩腻了的扔给侯董,还不忘四处使用美人计。听说那位新侯夫人使尽全力也没能把项目拿过来。”我冷冷地说,“联姻可比你的美人计稳固得多。”

  “哪个成功男人身边没几个红颜知己呀,女人如衣服嘛。”

  “你这个靠女人吃饭的男人,有什么脸在我的事儿上叽叽咕咕。”

  “你——野蛮,气得我肝疼。”周董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你家里都快一无所有了,看你以后还怎么横!”

  “你什么意思?”

  “若不是秦董照着,别说项目,董健早进监狱了。”

  “同在一条船上,你也脱不了干系。”

  “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吧。”秦刚拉着我的手,我反抗无果,只能把如铁一般坚硬的指甲深深抓进他的肉里嗜血。

  “这么一丁点儿小事就闹成这样!”周董走近,拍了拍秦刚的肩,“你也太宠着她了。”话未说完就哈哈大笑地离开了。

  命运,命定,就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却晴朗了一整天,在你认为天气预报错了的时候最终下了雨。

  嚎啕大哭,蹲坐在地上,陪着那一束残败的鲜花。

  “我要回家!”

  “你送她吧。”秦刚穿上了西装,安排着。

  冯莹过来扶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我像遇上知己一般埋头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坐在出租车上,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我看着窗外迅速更换的风景,冰冷的泪水不听话地流着。

  “你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我对着背后的冯莹说。

  “秦董让我时刻跟着。”

  “随便你。”我按了许久门铃,最后自己掏出了钥匙开门。

  家里空荡荡地冷清。模糊的视力隔着泪珠,倒让我重新好好审视了一下这个家。

  “妈妈,你快醒醒。”我摇了摇盖着薄毯躺睡在沙发上的妈妈,眼泪不争气地填满了眼眶。

  “雪儿,你怎么回来了。秦刚没陪你一起吗?”她看了看帮忙捡滑落在地薄毯的冯莹问。

  我大哭地投入了妈妈怀抱。冯莹立即拿出纸巾递给了我。

  “怎么了?”妈妈温柔地问。

  “没什么。妈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妈妈,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是会老的。我以为时间会偏心,终究只是我以为。没有谁是特殊的那一个,终究都只是平凡人。

  “你指什么?”妈妈沉思着。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儿?”我不满地追问。

  “也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你还小,不想你承受太多苦痛。”妈妈摸了摸我的头,“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一直幸福快乐地活着。”

  “我已经是大人了。”

  “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只是孩子。”妈妈抱紧了我,“好啦,别哭了,都哭成花猫了。”

  “是秦刚帮了我们,是吗?”我试探性地问,“所以我必须嫁给他!”

  妈妈惊愕地看着我,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

  我取下了戒指扔在茶几上,冰冷的泪水让我更加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告诉我吧。”我轻声地说,“我早就听说你卖股份套现了,却傻傻地没有发觉家里的人少了。”

  妈妈的铜墙铁壁软化了,眼睛泛红。害怕被人看见,她微微扬起了头,转过了脸。

  “老董被抓了,账户冻结了,财产查封了,我需要钱四处打点。”

  “难怪秦刚最近总说有事儿。”

  “爸爸为什么会被抓?”

  “你个小孩子就别问那么多了。你只要记住你爸爸是无辜的就行了。”妈妈推开怀里的我让我坐在了她旁边。“整件事多亏了小刚。你脾气不太好,别跟他吵闹。他是个好男人。”

  我的眼泪又滑落了下来,无助地流着,没有可依靠的肩膀。

  “如果他爱的人不是我呢?”我疑惑地问。

  “傻孩子,别人我不敢说,小刚绝对对你是真心的。”

  “那万一我爱的人不是他呢,我也应该嫁给他吗?”

  妈妈故作不经意地用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花,回给了我一张一如既往俊美的脸。“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对了,今天张宏来过家里。”

  “我不是指他。”

  妈妈惊讶地看着我,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我也觉得你们不该什么事儿都瞒着雪儿。”

  董敏穿着天蓝色的涤纶睡裙从楼梯慢慢走过来。她把那个洗干净的布偶递给了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说什么说?”

  我右手接住了布偶,却不知道该放在怀里呢还是放在茶几上,亦或者扔掉。

  冯莹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举动。

  “妈妈,我希望是你来告诉我。”如黄豆大小的泪滴浸湿着布偶的眼睛,它也在哭泣。

  “我们以为他是那个穷小子,所以还不如选择跟我们合作的小刚。谁让你不说。”妈妈叹着气。

  “就是因为他穷?”

  “问题是他不是那个穷小子。虽说与我们相差甚远,但也算小康人家。”

  “你们就因为他钱少所以选择了秦刚。”我哭诉着不平等的社会法则。

  “不是我们选择了小刚,是小刚选择了你。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所以你们就把我送给了他?”

  “我们是门当户对,怎么能叫送呢?”妈妈不满地抗议着。

  “可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擦了擦满脸的眼泪,“所以就有了我跳车的事儿?”

  “谁知道你会那么傻呢!”妈妈又抬高了头,努力抑制着。“你竟然连死都不怕,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刚烈。”

  “我是为爱而活。妈妈,你给我多讲讲关于他的事儿吧。”我伸手拉着她的衣角摇了摇。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妈妈看着那枚戒指,伸手拿起递给了冯莹。

  “听说他等了我十来年。”

  “他也是个好男人。可惜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

  “说来说去不就是秦刚帮助了你们与你们合作,你们就把我卖了。”

  “这些个大事儿都是小刚在跑腿,我们欠他的。”

  我吼叫了起来:“可我不是一个物件!”

  “我们都做得很好了,怎么你还是知道了?”妈妈看了一眼旁边的董敏。

  董敏知趣地哼着小调回屋里去了。

  “是他给我打电话的。”

  “你已经算是有夫之妇,可不能干些丢脸的事。”妈妈盯着我不停震动的手机说。

  “没有爱情的婚姻会幸福吗?”我看了看,全是同一个熟悉的号码,心烦意乱地直接砸了出去。

  “你们两不是如胶似漆感情很好吗?”

  冯莹在妈妈的示意下走过去捡起了手机。

  “不是,我们经常吵架。”我擦干了眼泪,长吁了一口气。

  “我怎么见到的听到的与你说的不同呢。”妈妈温柔地微微一笑,“别害羞不好意思说。”

  “那都是装给你们看的,演戏很累地,不想演了。”

  “你去厨房帮我洗点儿葡萄过来。”我对身旁的冯莹说。

  “小刚可不是装的。你爸爸这件事他一分钱没要,还反过来自己花钱。若不是他,咱这个家早就没了。”

  “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不对,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妈妈标志性地微笑温暖着我。

  “没想到他那个小老头还有几把刷子。”

  “也就是因为爱你才会舍得为我们花钱跑腿。换作别人,谁会免费为你办事,更不可能倒贴钱。”

  “他就是这样打动你们的?”

  “整个圈子都被打动了,我们怎么能例外?谁不知道他秦刚的夫人叫董雪。你就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吧,别去想别去听别去看。”

  “万一那个男人也跟秦刚一样呢?”

  “雪儿,不是故意要打击你,你遇上事情的时候他从来不在。哪怕你是去看他回来的路上车祸了他也从未露过面。我不敢说他不爱你,我只能说他爱得不够。”

  “妈妈,我——”我呜咽着,“我想去见他一面,我想弄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不是清清楚楚摆在眼前的吗?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守在你身边。”

  “他就没出现过吗?”

  “秦刚是冷峻霸道了一些。他本想公平竞争。谁曾想你烈性难收,死活不愿意嫁给他。你们天天吵架。某一天他亲自送你去见他,没见着人,返程途中拌口角你竟然直接跳了车。”

  “说来说去竟是你们害了我,还佯装着说爱我,掩饰着你们欠的人情却要我来还。”

  “我们当然是最爱你的人。”妈妈摘了颗葡萄递给我。

  “你们爱的是钱。”

  我拒绝了妈妈的葡萄,自己伸手摘了一颗放进了嘴里。

  “贫贱夫妻百事哀,谁不爱钱?没有钱你能在这里坐着悠闲地吃着葡萄?”妈妈没有去皮,没有吐籽,整颗咽了下去。

  “婚姻应该只关乎爱情。”

  “可是饿着肚子谈恋爱活不久。”

  我看了看那只洗干净的布偶,“可是吃得再饱也填补不了精神空虚,做不成灵魂伴侣。”

  “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妈妈掀开了披在推上的薄毯坐到我跟前,“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嗯。”我的泪泉终于关停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追寻着爱情,跟着周睿,就是你生父有了你。”

  我惊讶地问:“我不是爸爸生的?”

  “那时候年龄小领不了证,未婚怀孕在农村是很丢人的事儿,何况我肚子不争气又生的是你这个女儿。我们只在你出生后简单地摆了几桌。周睿家里就是普通的农村人家,老实勤奋地靠种菜为生。终究敌不住闲言碎语与冷眼,我被撵了出来。什么爱情童话在那时都是泡沫。不需要针,随便一根稻草就能把所有誓言戳破。”

  “然后呢?”

  “然后呀我就自己生的自己养,最后幸运地遇上了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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