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野,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听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都喜欢毛绒玩具,但我感觉我家小妹和别的女孩子不同,你呀!肯定更喜欢迪迦的变身器。”榆关说。
本姑娘十三岁生日,他就打算送我迪迦的变身器。还当我是小孩子。
榆关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衫,和浅蓝色的牛仔直筒裤。裤子笔挺,榆关的腿笔直的就像装在笔管里的针管笔芯。他在我的印象里总是细细高高,指节修长,闲适的搭在翻开的书页上,昏黄的阳光穿过大大的落地窗,打在他的头发上。他靠着一把有靠背的白色椅子,在读一本书。我们家老麦给他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是他最喜欢的味道。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
榆关是个神秘的人,他的表情里只有浅笑和微笑两种表情。他好像从来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这点我和他正相反。我不喜欢吃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蘑菇,木耳,香菜,扁豆,还有肉。
“哪有直接问我想要什么的,一点惊喜都没有了。榆先生,你越发不懂女孩儿的心思了。”
榆关合上书页,偏过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看铠甲勇士的我。
“那送你铠甲勇士的变身器如何?”
“可。”
人都是与时俱进的,小孩子的喜好也是这样的。
我小的时候,榆关经常会到我家来,那时候榆爸医院里忙,干妈在部队里更忙。
所以榆关放学后的时光几乎都是在我们家度过的。
后来听女王大人说过,我小的时候最喜欢让榆关抱我。还经常捏他的脸,把自己最喜欢的糖给他吃。我咿呀学语,说清楚的第一个字就是哥。我们家女王大人当时就说,这孩子果然是谁带的,就跟谁亲啊!
女王大人是个热爱自由的文艺青年,我们家老麦是个老婆奴。我小时候带我的除了邢阿姨,就是榆关了。
这样一想,真是羞耻啊!我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模模糊糊,但是榆关他全部都记得。在他面前我就是个透明人,他比我自己都了解我。
而我对他,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我们的关系太不对等了。
今天的天色灰蒙蒙的,小区的街道上冷冷清清。我和榆关吃过午饭出门消食。
石灰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曲径通幽。这条小路也是如此。目光所及处是灌木丛。
小路两旁生长着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铺在红色的土壤上。
新的草皮还未来的及铺完,小路两侧的绿化区,一半是绿草如茵,另一半是裸露的地皮,就像擦破的伤口。幸好有银杏叶片的装点,让这伤口看着不那么触目惊心。
抬起头仰望天空,偶尔有几只燕子飞过。这些燕子都是从北方的天空兼程而来。它们只是路过长沙的天空,这些燕子的终点将会是更温暖的地方。
灰蒙蒙的天光为背景,高耸入云的建筑不断延伸,就像一根刺如云天的针。
“小妹儿,想什么呢?”榆关摸着我的头,弄乱我的长发。
“没想什么,就是想发会呆。”
静静的时光,静悄悄的走。
十八年过去,我的人生没有一处浓墨重彩的地方。惨淡的就像一张白纸,就像此刻灰蒙蒙的天空。
碌碌无为,庸庸碌碌。
我没有一技之长,只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一日三餐,读书上学。
回头看去,我找不出我人生的闪光点。
过去我总是在父母给我的家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吃吃喝喝,无忧无虑。追剧就是我除了学习外最大的事业。
如今我已经成年,不再是个孩子。我未来要如果谋生,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我并没有想好。
酒店管理专业其实本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我的分数就那些。如果想上本科,那专业就要将就些。
我接受这样的结果,过去的时光,我付出的不多。
我的高中时光并没有那么多血战到底,苦闷无聊,题海厮杀的日子。
我的高中生活因为我选择了安逸,所以我收获的是一个很可悲的分数。
这个世界很真实,她不会因为是你,就对你与众不同。
你所有偷过的懒,时间都会替你记得,日后在社会的屠宰场,会加倍的压榨出那些时间。
“小妹儿,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榆关用有些忧伤的语气说。
他就像个忧郁的微笑绅士。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我已经忘记了从前的那个我是什么样子了。
“长大是个很残酷的事实。”榆关的语气很沉重。
我能看出他的忧伤,这次他对自己的情感毫不加掩饰。我能看到他微蹙起的眉头,还有眼神里那被刺痛的伤。
榆关是受过情伤吧!
“榆先生,我请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榆关低头看我。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只是想知道,像榆关这样优秀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应该也是和他一样,双商在线,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吧!
“你这小脑袋里天天想什么呢?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榆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没有。”
我怂了。
“我喜欢我喜欢的人。”榆关说。
“你这回答和没回答毫无两样。”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榆关问道。
“我喜欢像我爸那样的人,好欺负,任劳任怨。”
榆关笑着看我,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银杏叶,插进我的头发里。
“我也喜欢好欺负的。”榆关说。
都说三十而立,榆关他也快到而立之年了,可看起来他还像个高中生。尤其是长相上,典型的小白脸。一点也不像个要奔三的人。
“麦野,我有个事要和你说明一下。”榆关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目光诚恳的说。
我点头回应。
“陈倩她是我高中,大学时期的同学,我和她上学时没什么交集。后来大三实习期,我们都在仁善实习,交集开始多了些。”
“榆先生,我对你的情史不感兴趣。这些你还是和你未来的女朋友讲吧!”
榆关捉住我肩膀的手,力度重了。他的眼神很奇怪。
“好。”榆关苦笑着说。
榆关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等他伤养好了,说不定他的手能恢复如初。他依旧可以当一个名副其实外科医生。
但如果不可以……
“榆关哥,你小时候有什么梦想吗?”
“我小时候想当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