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亚飞决定给孩子断奶了。许杰的长期缺席,令她郁郁寡欢,她打算回一趟南部市,解开心中的疑团。
“飞飞,我知道你哺乳很辛苦。但我听说母乳喂养对宝宝很有好处,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让孩子吃得大一些。至少吃到一周岁吧。”史瑞可一边逗着小悦悦,一边请求孙亚飞道,“当然,我尊重你的意愿,仅仅提一个建议而已。还是你说得算。”
“史瑞可,很感谢你对我们母女俩的照顾。这一年多以来,你很辛苦,真的谢谢你。”孙亚飞真诚道,“但是,我一直有个心结未解,为了孩子,已经一拖再拖。如今,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所以,给小悦悦断奶,我志在必行。”
“你想做什么?我能帮忙吗?”史瑞可试探着,言语中透出淡淡的警惕。
“我想回一趟南部。”孙亚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
“回去做什么?飞飞,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你可以说出来,我再改正。你安心留下来,你没必要回去的。”史瑞可显得有点紧张,这让孙亚飞更加坚定了回去的决心。
“史瑞可,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劝我了。到时候小悦悦麻烦你照顾几天,我去去就回。”孙亚飞坚决道。
屋里的气氛有些僵持不下,小悦悦敏锐地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的不和谐,竟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又跌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爸爸……爸爸……”史瑞可的兴奋之情无以复加,激动地抱起小悦悦原地转了两圈,又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响响地亲了一口,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飞飞,小悦悦会走路了!还会叫爸爸呢!”史瑞可冲孙亚飞欢呼道,“我们悦悦可棒了!”
孙亚飞但笑不语。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间盘算着回南部的行程。把小悦悦交给史瑞可,她是一百个放心的;在她眼里,没有比史瑞可更称职的父亲了。而许杰,这个真正的爸爸,却连孩子的面也没见过;孙亚飞的心里除了牵挂,还有一丝埋怨。怀孕产女,她经历了多少惊险?忍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就算她过去做错了事情,为什么史瑞可能选择毫无芥蒂地包容她,而许杰的眼中却容不下一粒沙子?真爱,难道竟是如此脆弱的存在?孙亚飞发誓,她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说干就干,孙亚飞开始给小悦悦断奶了。可怜的小家伙,犯奶瘾的时候总是哼哼唧唧的。孙亚飞狠狠心,回避了。史瑞可则抱着女儿,百般哄骗,心中酸涩不已。
好容易,小家伙喝了奶粉,睡下了。史瑞可把她轻轻地放在摇篮里,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渍,满满的心疼。小家伙翻了个身,趴在小床上,睡梦中还偶尔一阵抽噎。
“飞飞,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史瑞可叹了口气,把躲在客厅角落里的孙亚飞叫了进来。
“谢谢你,史瑞可。”孙亚飞有点不好意思,心虚道。
“你明明知道,我不需要你说谢谢。那不是我想要的。”史瑞可疲惫不堪,收拾了换洗衣服,步入浴室。
隔着玻璃门,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孙亚飞亦是五味杂陈。她也觉得自己自私而贪婪。她一面享受着史瑞可全心全意的照顾和付出,为她挡风遮雨;一面却为了去寻找另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负责任?孙亚飞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怎么了?还不睡吗?半夜小家伙估计会很闹腾,你得有心理准备。顺利的话,三天就好了。”史瑞可从浴室出来,浑身散发着好闻的沐浴乳的清香。他一面擦干头发,一面上了床。
长时间的同床共枕,两人已经褪去了起初的尴尬和扭捏。虽然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但也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以至于有一次史瑞可出差两天,孙亚飞因为不习惯而失眠。
“史瑞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孙亚飞与他面对面躺着,彼此呼吸交融。
史瑞可沉默了片刻,竟掀开自己的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孙亚飞的被窝,并将她压至身下。
“飞飞,值不值得我自己明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只想我们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我一直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但我一个人这样坚持,真的很辛苦。你知道我要什么的,对吗?”史瑞可的脸近在咫尺,孙亚飞的心乱作一团。
“飞飞,我不阻止你去南部,但我担心你一去不复返。”史瑞可抚摸着她的脸庞,轻柔极了,好像生怕伤害到她似的,“算是给我一个承诺,可以吗?”说罢,一只手缓缓向下探索。
“史瑞可,你冷静一点。我们……我们不可以这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孙亚飞不敢反抗,苦苦央求道。
史瑞可的手一顿,痛苦地凝视着她:“飞飞,你不要自欺欺人!小悦悦都这么大了,我们怎么会只是朋友?况且,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朋友!我爱你!飞飞!我爱你!”
史瑞可吻上了孙亚飞的唇,深情而温和,他仿佛要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相思和爱意都通过这一吻,注入她的灵魂。孙亚飞不敢随意动弹,她害怕伤了史瑞可脆弱的感情,因为她实在亏欠他太多太多。
“飞飞,答应我好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努力给你们母女俩最幸福的生活。”史瑞可再一次询问,眸中火光簇簇,看得出极尽隐忍。
孙亚飞岂是未经人事之少女?自然明白史瑞可所指之事。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被他滚烫的温度吓得不轻:“史瑞可,别……求你……”
“飞飞,为什么?”史瑞可心头一窒,苦涩不已。
“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对不起!我爱的是许杰,小悦悦也是他的女儿。可是你对我们母女俩这么好,我真的欠你太多了……”孙亚飞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许杰……”史瑞可诧异极了,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他从孙亚飞身上下来,平躺在她身边,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天花板道:“飞飞,我明白了。你是想去南部找那个‘许杰’是吗?”
“对。我一定要找到他!”孙亚飞停止了哭泣,吸吸鼻子,坚定地说。
史瑞可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道:“好吧,你去吧。我等你回来。不过,飞飞,你要答应我,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要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和悦悦等你回家。”
史瑞可的双眸,像黑夜里的两盏明灯,璀璨而夺目。孙亚飞迷失其中,恍惚间,竟不知如何以对。
“睡吧,今晚让我跟你一个被窝儿好吗?你还没走,我便已经开始想你了……”史瑞可将她拥在怀中,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孙亚飞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抬头看向他——这个真心呵护她的好男人,她终究是负了他。
夜漫漫,小悦悦一觉睡到天亮,也没有因为犯奶瘾而哭闹起夜。终究,只有孙亚飞一人,彻底失眠了。直至凌晨,她才昏昏睡去。
待她醒来之时,史瑞可已经上班去了,保姆在照看孩子。孙亚飞洗漱完毕,吃了早餐,便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物,给小悦悦做起了亲子阅读。
孙亚飞讲得很认真,声情并茂;小悦悦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她,听得入神。史瑞可下班回来,一进门便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不由得驻足,满心欢喜。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人。恍惚间,史瑞可自己,也差点就相信了。
想到马上就要面临的离别,史瑞可悲从中来,压抑不已。孙亚飞于他,就如水中月、镜中花,即便再精心呵护,却终归与他无缘。
这便是史瑞可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