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孙亚飞在史瑞可的陪同下,顺利出院,回到了他口中的“我们的家”。
孙亚飞对周围的一切陌生极了,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这是一个近两百平的错层大套房。三室一厅,带一个大露台。复古的新中式装修风格,简约大气,无疑是很多人理想中的豪宅。较之南部的那个温馨小窝,孙亚飞有点不适应,她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史瑞可贴心地把孙亚飞安置在主卧的大床上,转身到厨房给她盛鸡汤。看着卧室墙上悬挂着的婚纱照,孙亚飞吃惊不已——她身着一袭白纱,娴静淡雅;史瑞可西装革履,紧挨着她,一只手还扶在她的腰间。孙亚飞怔怔地盯着照片发呆,心中凌乱不堪。
“飞飞,来。先把鸡汤喝了。温度刚好,油我都滤干净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吃鸡肉。你要多吃些,身体才恢复得快。”史瑞可喜上眉梢,人看上去似乎也年轻了许多。
“史瑞可,那个……结婚证……”
孙亚飞提醒道。
“哦,好的。你看,我一高兴都忘了。”史瑞可拉开衣柜的推拉门,又打开其中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给孙亚飞道,“飞飞,先喝汤吧,趁热喝。”
孙亚飞应了一声,还是先打开了结婚证。照片、时间、内容和钢印,一点不差。特别是那个时间,比她印象中的多了五年;也就是说,她也已经二十八岁了。那么,这五年时光里的记忆,究竟去了哪里?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有许杰,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史瑞可,我想……照照镜子。”孙亚飞把结婚证递还给史瑞可,大口地喝完了鸡汤,缓缓道。
“好的,我扶你。”史瑞可搀扶着孙亚飞下床,拉开衣柜推拉门的另一边,一面全身镜出现在眼前。
孙亚飞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那个陌生的女人,比看恐怖片还要来得惊悚——大腹便便,衣着随意,蓬头垢面,肤色蜡黄。只有那依然秀气的五官,和那灵动的双眸,还依稀留有当年的模样,否则她一定会觉得镜中的那个女人,是哪位不认识的阿姨。
孙亚飞惊慌地抚摸自己的双颊,泪水氤氲了双眸。“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史瑞可扶住她的双肩,柔声道:“飞飞,别哭。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飞飞,怀孕都这样的,生完孩子,好好坐月子就恢复了。而且你才刚刚醒来,没有好好梳洗打扮。待会儿洗个澡,换身漂亮衣服,就不一样了。”
“史瑞可……”孙亚飞扑进史瑞可的怀里,大声痛哭起来。
“傻瓜,别哭。吓到宝宝了。”史瑞可轻抚她的背脊,声音更加温柔,“乖,我给你准备衣服。我们今天穿得漂漂亮亮的。”
梳洗完毕的孙亚飞,再一次站在镜前。史瑞可用毛巾替她掐干了头发上的水分,又用电吹风帮她把头发吹到八分干。手法轻柔而娴熟。
孙亚飞不禁回想起那年春节,许杰为她吹头发的那一幕。也是一样娴熟的手法。那时的他们,多么年轻,多么充满活力。他们不眠不休地缠绵,疯狂而热情。
经过一番修饰,孙亚飞对镜中的那个自己总算是有点满意了。当然,除了那个臃肿不堪的肚子。可是,一想到那里面装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还会时不时地踢她两下,她的心便不由地柔软了几分。
“飞飞,你还是那么美。怀孕的女人最美,浑身上下孕味十足,充满母性的光辉。”史瑞可拢了拢孙亚飞的长发,亲昵地道。
孙亚飞扯了扯唇,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却不达眼底。她从镜中回看着史瑞可,轻声道:“史瑞可,怀胎十月,我的预产期还剩两个月。你说我们婚后才有的孩子,我按结婚证上的日期推算,总还差两个月。婚前两个月,我就怀孕了。时间上讲不通。”
史瑞可震惊地看着她,目光有些闪躲。沉默片刻后,他叹了口气道:“飞飞,你总是这么聪明。对,我们是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孙亚飞步步紧逼,回头迎上史瑞可的目光。
“我以为这个无伤大雅。毕竟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不是吗?结果是一样的,还分什么婚前婚后?飞飞,你别想太多了。好好养胎,好好过日子。”史瑞可恢复了平静,语重心长地说。
孙亚飞低头不语,心中的疑虑渐渐蔓延开来。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孩子不是史瑞可的,而是许杰的。是不是许杰出了什么意外,史瑞可怕她伤心,才用这样的方式将她保护起来?许杰的孩子……思及此,孙亚飞的内心几乎沸腾了起来。
“我想见见我哥。”孙亚飞强装镇定地说。
“已经通知他了。他上班没有空,周末就会过来看你。”史瑞可微笑道,“飞飞,你记得多少事情?可以告诉我,剩下的我帮你回忆,相信你慢慢就会想起来的。不要勉强,也别太着急。”
“那我是辞职过来的吗?还是调动?我在炎城有工作吗?”孙亚飞沉寂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你怀孕后就停薪留职过来了。我会想办法把你调过来,你先安心休养,孕后期和产假本来就不能操劳,工作会有的,放心吧。”史瑞可柔声安慰道。
“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孙亚飞低声道。
“你是我老婆,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史瑞可轻笑着,将孙亚飞揽进怀里。孙亚飞没有拒绝,静静地待着,眸光深沉,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五年的光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必须靠一己之力,找寻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