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孙亚飞的大学生涯转眼就过了半。她顿时萌生出一种前途茫茫的感觉。这回自考科目中有一科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简称“马经”,是孙亚飞参加自考以来,最头疼的一个科目。如果是“马哲”,她还是比较擅长的。高中的时候,她对哲学课就很感兴趣。但是“马经”就比较深奥了。她真的很佩服许杰,竟然对经济学这么感兴趣,不仅专升本,还打算考研。许杰,两个多月未见,你可安好?
孙亚飞放下课本,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又不知不觉地想起许杰了。最近总是这样,一看“马经”,就会想起他,根本看不下去。
孙亚飞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收拾好东西,给史瑞可发了条短信,约他一起在学校里散散步。
孙亚飞从来不和史瑞可一起参加晚自习。因为史瑞可有一张停不下来的嘴和一颗永不安分的心;这样的人一定会在自习室里憋死的。所以他们很有默契,平时一起吃饭、散步和聊天;到了期末,孙亚飞再救救场子,帮史瑞可补补英语。这样的友谊很完美,互不打扰,互相帮衬。
史瑞可堪称神速,短信发出5分钟左右,人就到位了。孙亚飞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蹲点等她下晚自习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你会提前翘晚自习呢!”难得抓到机会,身为学渣的史瑞可怎能不好好损一损他眼中这个变态自律的学霸?
“太阳早回它姥姥家睡觉去啦。谁有空跟你东边儿西边儿的!”孙亚飞撇撇嘴,反唇相讥。
“阿斗,咋啦?瞧你那愁眉不展的样子,跟哥哥我说说,为兄为你排忧解难!”史瑞可嘴上占个便宜也开心。
“我哥可没你这么不正经!”孙亚飞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读不下去,那个‘马经’,有点难,老开小差。”
“找个经管系的学霸请教请教啊,比如那个许……”史瑞可大大咧咧地说着,惊觉不对劲,忙收住了话尾。
孙亚飞神情没落,叹了口气道:“我想他了……”
史瑞可被孙亚飞的坦白弄得有点词穷,第一次接不上话。他一直反对孙亚飞和许杰来往,但看她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
“阿斗,说实话,你们根本不像在谈恋爱。哪有恋人好几个月都不联系的?人家都是电话粥一天煲到晚的;你看看你们,一个礼拜都没联系一次,我都怀疑你是单相思。”史瑞可为孙亚飞感到不值,语气也有点冲。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唉,跟你说不清楚。他对我很好的,真的。”孙亚飞急急地为许杰辩解道。
“好个屁!好到把你晾在一边,一晾就是几个月?他是谈女朋友呢,还是晒腊肠萝卜干呢?”
“史莱克!”孙亚飞被他的奇葩比喻逗乐了,无奈地表示抗议。
“那你打算怎么办?读书这事儿我真的无能为力。嘿嘿……”史瑞可举双手作投降状。
“我再想想吧,总会有办法的。”孙亚飞自我安慰道。
第二天,孙亚飞找出上回许杰寄来的信,按上面的地址给许杰他也去了一封:
杰:
展信佳!
数月不见,思念如潮水般将我吞没,让我无处安生。
你可安好?是否心中依然待我如初?
寒假匆匆而别,你我聚少离多。我将信任与真情悉数奉上,奈何时间与空间的差距,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将我撕得支离破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想你,疯狂地想你。
最近,我在备考“马经”,但觉得力不从心。很多内容看得不是很懂,这让我更加想你。
你说,我虽然有一个经管系的男友,但却受“马经”的困扰而求助无门;是不是有点儿可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谈了个假恋爱,交了个空气男友,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你说过,爱情不可作茧自缚,应该相互独立,相互促进。我承认你说得都对,但我真的做不到,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原谅我的语无伦次。
我
爱你!
你的,
飞飞
4月15日
孙亚飞以泪封笺,立刻把信投进邮筒;她生怕自己一犹豫,就失去了这样做的勇气。对于许杰,她一向是逆来顺受的,像这样大胆的叛逆,还是头一回。
周末,孙亚飞参加了自考的两个科目的考试(还有一科口译与听力,要等五一过后,到省城的自考主办校去面考),一个月后才能查成绩,孙亚飞暂时把它抛诸脑后。
“史莱克,我考完了。陪我疯狂一下吧。我可能失恋了。”孙亚飞打了个电话给史瑞可,与他约在考场附近见面。
史瑞可经常出去玩,对当地很熟悉,很快就找到孙亚飞的所在地。他带她吃了晚饭,又逛了街,买了身时髦的衣服,最后将她带到了迪吧。
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的孙亚飞感到很不习惯。灯光忽明忽暗,音乐颓废喧闹,DJ言语煽情露骨,舞池里的人更像喝醉了似的,个个摇头晃脑,疯狂地扭动着……
孙亚飞本就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而这种浑浊萎靡的气息她也很受不了。加之史瑞可一定要她换上的这身装备——露脐装、包臀裙和高跟罗马靴——实在让她很不自在。
史瑞可将她推入舞池,一边随音乐尽情摇摆着,一边冲着孙亚飞喊道:“阿斗!放飞自我吧!别太拘谨!”
“我不习惯!”孙亚飞回喊着,还得留意避开可能会碰触到她的人群。
“你是来释放压力的!摇摆起来!像这样!”史瑞可合着节拍,疯狂地摇了起来。
孙亚飞觉得他说得有理,就也尝试着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慢慢地,孙亚飞适应了这个环境,渐渐融入其中,得到了宣泄的途径。
一个小时后,孙亚飞感到精疲力竭,口干舌燥,便示意史瑞可该回去了。史瑞可带着她离开迪吧,到冷饮店买了两杯果汁坐下休息;孙亚飞顺便借了洗手间换回原先的衣服和鞋子——长袖藕色蝙蝠袖针织衫,藏青色紧身牛仔裤,黑色运动鞋——一个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孙亚飞把换下的衣服鞋子都装进袋子,打包好,在史瑞可对面落了座。她从包里掏出200元,递给史瑞可,道:“史莱克,这个你收下。亲兄弟,明算账。今天肯定花了你不少钱。”
“噗……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史瑞可差点把果汁喷出来,“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赚,都是血汗钱呐!”
“拿着!别废话!”孙亚飞沉下了脸。
“好好好,我收。”史瑞可最怕孙亚飞生气,于是抽了一张收下,打着哈哈说,“阿斗。用不了那么多。一张就够了。衣服算你自己买的,蹦迪和饮料算我请客。这样总成了吧?”
孙亚飞一边喝着橙汁,一边掀起眼皮看看史瑞可,也不再坚持了。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便搭上了回学校的末班车。
下了车,他们并肩而行。孙亚飞顺手拿出手机看了看,赫然发现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她打开一看,瞬间石化——未接电话是许杰打来的,在两个小时前;短信也是他发的,内容是:“跑到哪里去了?看到回个电话。”
“阿斗,怎么了?”史瑞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孙亚飞没有回答他,立刻拨通了电话:“喂?”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孙亚飞还是隐隐感觉到了许杰的愠怒。
“校门口。”孙亚飞老实地回答。
“等着,我马上到。”许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孙亚飞拿着手机,愣神了两秒,默默地将它收入包中。
“怎么了?阿斗。”史瑞可着急地询问。
“他来了。”孙亚飞轻轻地说。
“谁?哪个他?”史瑞可追问。
“许杰。”孙亚飞低着头道。
“他来做什么?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孙亚飞摇摇头,缓缓地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他。”
“我为什么要走?他要是欺负你怎么办?”史瑞可一副护犊子的表情。
“走吧。我们的事你别管。”孙亚飞音量大了一些,显得有点儿激动,“该欺负的,早都被他欺负光了!我心甘情愿的!你就别操心了……”
“你!你……你太糊涂了!”信息量太大了,史瑞可一时难以消化,指着孙亚飞的手都抖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他又瞥见许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正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恼羞成怒,冲着孙亚飞咆哮道:“你要吃大亏的!笨蛋!”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孙亚飞第一次看到史瑞可发这么大的脾气,心下有点儿慌乱。但当她回头看见许杰朝自己走来时,立刻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许杰原本非常生气。但就在刚才听到孙亚飞和史瑞可的对话后,心情得以平复。他对女人的背叛是零容忍的。他必须让孙亚飞牢牢记住这一点!
“你和他去哪儿了?”许杰的语气淡淡的,但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孙亚飞,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我以为……我失恋了。这不,今天刚考完试,就让史莱克带我出去发泄一下。我们去了迪吧……太吵了,没听见电话响。对不起……”孙亚飞像个在做自我检讨的孩子,连头都不敢抬。
“我不在的时候,都是他陪着你……”许杰依旧淡淡地说。
“我们只是朋友。很铁的那种。我的心里只有你……”孙亚飞急忙解释道,抬头看向许杰。
“我又没说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许杰轻笑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走吧,今晚别回宿舍了。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了。”
孙亚飞压了压内心隐隐升腾起的惴惴不安,跟上了许杰的脚步。
许杰带着孙亚飞来到招待所他住的那个房间。一进门,孙亚飞便被许杰扑倒在床。“等等,我去洗洗。”孙亚飞推了推许杰,羞涩地道。
许杰没有阻拦,而是等听到水声后,也尾随而入。
“哎,你怎么进来了?”孙亚飞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还没洗澡。一起。”许杰的双手挤上沐浴露,让浴室的温度节节攀升,夹杂着蒸腾的水汽,笼罩着一室的旖旎……
“还胡思乱想吗?”许杰搂着孙亚飞,把玩着她的秀发。
孙亚飞抱紧了许杰的腰身,脸颊紧贴他的胸膛。“我就是太在乎你了。”她糯糯地说,身心都无比满足。
“异地恋就是这样。得耐得住寂寞。”许杰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的母亲当年就是耐不住寂寞,被捉奸在床,导致一个家庭的破裂。所以,我最恨的就是背叛……”
孙亚飞怔怔地看着许杰,心疼于他不幸的遭遇。
“不许背叛我。”许杰突然捏住孙亚飞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孙亚飞的心脏狠狠地缩了一下。望着许杰如火般绚烂的眼睛,喃喃低语:“那如果是你,背叛了我呢?”
许杰的身子轻轻一震,对孙亚飞的反应感到很意外,他翻身将她压至身下,含着她的耳垂道:“胆子越来越大了,嗯?”他将孙亚飞的双臂抬起,迅速地展开新一轮攻势……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们紧紧地相拥而眠。
第二天,孙亚飞是被许杰叫醒的。“飞飞,快起来。你要迟到了。”
孙亚飞忍着全身的酸痛,奋力而起,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早课。
她下课的时候,许杰已经在教学楼外等他。那高瘦顷长的身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温柔似水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般醉人;孙亚飞瞬间有些恍惚,微微愣神。
许杰大步流行地走上前来,将她的腰肢搂住,离开了众人的视野。“回宿舍换身衣服吧。再带一套出来。”许杰开口道。
孙亚飞这才想起,自己一夜未归,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接着,昨晚上那激情的一幕幕立刻涌入她的脑海,孙亚飞的脸随即烧了起来。
“你都不用上课的吗?”孙亚飞甩了甩头,赶紧转移话题。
“校运会,三天。明天中午回去。”许杰平静地说。
孙亚飞的心有些酸涩。相聚,总是这么短暂。她加快了脚步,赶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再打包一套,动作相当麻利——她不想浪费与许杰相聚的分分秒秒,总觉得自己动作快一点,就能节约不少时间,就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哪怕就多一会会儿也好啊……
由于跑得太急,出宿舍门的时候,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人。“呀!对不起!”孙亚飞连忙道歉,抬头一看,竟是黄慧妍;只见她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满眼戏谑地看着她。
孙亚飞不想深究,别开眼转身离开了。
随后,许杰带着孙亚飞到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了午饭,孙亚飞下午没有课,就随许杰去了他的住处。
孙亚飞把换下的衣服一同打包了来;连同蹦迪时买的那套,还有许杰的衣服,都洗干净,脱水晒好了,忙碌得像个小妻子。一切妥当之后,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在许杰身边坐下。
许杰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孙亚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如痴如醉。
“回神了。准备上课。”许杰最后按了一下“回车键”,把电脑屏幕转向了孙亚飞,掐了掐她的脸蛋,调侃道。
“我下午没课呀。”孙亚飞因为自己的花痴相被人抓了包而懊恼不已,尴尬地嘟囔。
“马经课。我给你梳理一遍,跟着课件一起来。然后再答疑解惑。”许杰不容置喙地说。
孙亚飞有点儿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动。敢情他是专程过来给她补课的。虽然已经考完试了,过没过她也不确定。但许杰的这份用心让她着实感动。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做什么她都愿意。于是孙亚飞用力地点点头,扑进他的怀里。
“傻丫头。现在,我这个经管系男友,还称职吗?”看来,许杰对她的那封信也是耿耿于怀。
孙亚飞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用脸往许杰胸前蹭了蹭。
“别勾引我,不想上课啦?”许杰声音沙哑,眸中暗潮汹涌。
孙亚飞赶忙端坐身子,整理好自己,陪笑道:“许老师,咱们上课吧!”
许杰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他思路清晰,对知识点讲解到位,重难点把握得也很准。讲解期间还穿插实例,深入浅出。孙亚飞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许老师,你不当老师可惜了呀。”孙亚飞半调侃半认真地说。
“我志不在此。这‘小灶’是专门为你开的。”许杰将窗口关闭,又另外打开了一个文件,“飞飞,学无止境。再教你些东西,要认真学。”
孙亚飞刚想问要学什么,一个羞耻的画面便跃入眼帘。孙亚飞忪怔地石化在原处,她这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呐……
“这一次,不用再‘交学费’了吧?”不知过了多久,孙亚飞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妖精!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吧!”许杰拉着孙亚飞坐在自己腿上,把头伸近她的耳后,边闻边道。
孙亚飞被他弄得痒痒的,笑着躲闪道:“讨厌!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杰猛地轻咬她的耳垂,呼出热气,坏坏地说。
孙亚飞急忙跳离许杰的怀抱,坐到床上,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她调整好呼吸,整理好衣服,开口道:“许老师,我开始问问题了。”
许杰不再为难她,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帮孙亚飞彻底补全了“马经”课。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饭时间,他们依旧在小吃街用餐,然后到学校里散散步,到情人坡拔拔草,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许杰,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呀。”
“嗯。有圆就有缺。盈满则亏,圆的只有两天,大多数都是缺的。”
“你看那星星,离它好近啊。孤星半月。”
“位置问题和视线错觉,其实它们相距甚远,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许杰!为什么老跟我唱反调!”
“我在陈述事实而已。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人。”
“你就不会哄哄我,让我开心开心吗?明天就又要走了……”孙亚飞鼻头酸酸的,带了点鼻音道。
“飞飞,你应该活得现实一点。自强自立。不能动不动就情绪失控,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跑过来救场。”许杰搂着孙亚飞的肩膀,望着夜空,温柔地说,“大二教育类的,已经接触到心理学了吧?有一个叫“鸟笼效应”的,听说过吗?”
孙亚飞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把头靠在许杰肩头,也仰望着夜空,故作俏皮地说:“没听说过,许老师,赐教。”
许杰刮了刮她的鼻子,娓娓道来:“鸟笼效应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人们会在偶然获得一件原本不需要的物品的基础上,继续添加更多与之相关而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不明白。”孙亚飞嘟起红唇,摇了摇头。
“比如一个人买了一只空鸟笼放在家里,那么一段时间后,他一般会为了用这只笼子再买一只鸟回来养而不会把笼子丢掉。也就是说,这个人反而被笼子给异化掉了,成为笼子的俘虏。”许杰耐心地解释道。
“就像我买了一条裙子,就想再买一件衣服来搭配,最后还得再买双鞋子,对吗?”孙亚飞抬起了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就像拥有了爱情的我们,本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结果却总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许杰笑了笑,接着说。
“你是说,爱情于我们是牢笼?”孙亚飞的脸色沉了沉。
“不,我是说,你给了爱情一个先入为主的模式,那才是一个鸟笼。之后为了填补这个鸟笼,你又做了很多,想了很多,于是痛苦、彷徨、不堪其扰。最后破坏了爱情本来的美好。”许杰抚摩着她细腻光滑的面庞,语重心长地说。
“那什么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孙亚飞撒娇道,把自己的脸凑到许杰的掌中来回蹭,像一只寻求爱抚的小母猫。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许杰用那纤长的手指,抚了抚孙亚飞丰润的唇瓣道,“但是一定要是让彼此更好,让双方都快乐的那种。”
“你就是天天给我洗脑。”孙亚飞趁机轻啄了一下许杰的手指,皱了皱鼻子道。
“这是为了让我们的三观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这很重要。就像跳舞的时候,舞伴之间的步调要同拍一样;如果一个太快了,又或是另一个太慢了,那肯定是不行的。”许杰轻笑着收回了手,随即又深入孙亚飞的衣襟之中。
孙亚飞轻哼了一声,将身子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贴着许杰。连续两天的亲密,让她也褪去了原有的羞涩,尽情地享受恋人间的温存。
“上回送你的那本书看了吗?有什么感觉?”许杰沉稳地道。
孙亚飞真的很佩服他。为什么他能一边做着这么暧昧的举动,一边问着这么学术的问题?“几只小老鼠找奶酪的那本?”孙亚飞渐渐丧失了思考能力。
“说说吧。”许杰把孙亚飞拉至身前的草地坐下,将她整个人捞在怀中。
“嗯……有……什么好说的。”孙亚飞的声音打着颤,“商机就像奶酪一样,要有灵敏的嗅觉,要随机应变……”孙亚飞胡乱地组织着语言。
“世间万事万物都可以是奶酪——学业、事业、爱情,乃至人生。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发展之中。所以,我们不可一成不变,也不可‘温水煮青蛙’,否则当你发现‘奶酪’不见了的时候,往往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不是谁动了你的奶酪,而是奶酪自己悄悄溜走了。”
“那我……是你的……奶酪吗?”孙亚飞有些难以自持。
许杰突然收了手,孙亚飞心下一阵失落。许杰耳鬓厮磨地调侃道:“越来越‘马叉虫’了。回去吧。这里可不方便啊!”
孙亚飞娇羞地咬了咬唇:“你才骚呢!”含春的眸子比天幕中的明月,还皎洁几分。
孙亚飞觉得,自己就此沉沦了。她愿意这样与许杰缠绵至死。这种想法太堕落了,以至于连她都看不起自己;当然,这也一定会被许杰界定为极端主义,所以她只是心中想想,并未说出口。
“糟了,衣服忘收了!”孙亚飞忍着乏力,挣扎着坐了起来,收拾好自己,出去把衣服都收了回来。明天一大早她还得上课,许杰中午之前也要退房,东西必须现在收拾妥当。
“那套衣服是怎么回事?”许杰指着蹦迪的那套时髦装备问道。
“哦,那是蹦迪的那天买的。估计以后都穿不上了。留个纪念吧。”孙亚飞边收拾东西边解释道。
“你就穿成这样,跟那小子出去玩儿?”许杰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孙亚飞的手顿了顿,呐呐地说:“这不是以为自己失恋了嘛,想疯狂地发泄一下情绪。”
“永远不要作贱自己。你在我眼中,就像一朵清丽的百合,处处透着纯洁无瑕的美。这种衣服不适合你。”许杰走近孙亚飞,抬起她的下巴道,“退一万步说,要穿,也只能穿给我看。”
“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孙亚飞眨眨眼,轻轻地道。
“穿上吧,我要好好惩罚你。”许杰目光暗沉,眼中充满了兽欲,陌生得让孙亚飞觉得晦暗难辨。
孙亚飞虽然有点儿害怕,但不敢忤逆他。乖乖地到浴室,换上了露脐装和包臀裙。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许杰面前,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裙子太短了点,领口有点儿低,腰腹还漏出一大截……
许杰猛地将她拉至身前,用力撕扯她的领口。孙亚飞吃痛地低叫:“许杰,别,我疼。”
“现在知道害怕了?太迟了!”许杰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动作粗鲁极了。孙亚飞疼得惊叫连连,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我知道错了。求你了……”孙亚飞边哭边求饶。
许杰置若罔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条皮带,“飞飞,我让你长长记性。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下不为例。”皮带狠狠地抽在孙亚飞的大腿和臀部交界处,连续两下,啪啪两声,留下了醒目的鞭痕。紧接着许杰毫不恋战,决然转身离去,留下满脸泪痕的孙亚飞,蜷缩着滑落在地上,瑟瑟发抖,泣不成声。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许杰将自己整理完毕,便出来帮孙亚飞处理伤口,洗脸,穿衣……孙亚飞就像个提线木偶娃娃一般,眼神空洞,任由许杰摆布,一声不吭。
许杰将孙亚飞安坐在床边,又恢复了平日的儒雅。“飞飞,还疼吗?别怪我,因为我太在乎你了。你不可以对不起我,知道吗?”许杰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温柔地道。
孙亚飞瑟缩着,还没有从先前的惊恐中缓解过来。
“别怕,飞飞。过几天就好了。伤口都处理好了。吃一堑长一智。你要乖乖的。”许杰像安抚婴儿一样侧坐在孙亚飞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软耳语。
孙亚飞突然抬起头,雨点般的粉拳砸向许杰的胸膛。许杰没有阻止她,默默承受着。许是打累了,孙亚飞停了下来,扑进许杰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许杰紧紧地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背脊。
第二天,孙亚飞顶着核桃般红肿的眼睛去上学。许杰也退了房,早早搭车回了南部。
孙亚飞和许杰都需要时间来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孙亚飞突然觉得,自己对许杰知之甚少,现在的许杰越来越让她感到陌生。许杰则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失控,他已经多久没有如此失分寸而不自持了?
或许,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冷静可以助人思考。他们很有默契,一个选择不告而别,而另一个则选择视而不见。
章后语:一个人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再充分的交流也无法做到。每一个人都有鲜为人知的一面,而这一面,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