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们之间还需要告白吗
邱云从帐篷里出来,抬头一望,右边公路上的行人中似乎有文阳的身影。“她要到哪里去?”他琢磨着。
“你在看什么呢?”晓青顺着邱云的方向望去,“咦,那个人是文阳啊,她要去哪里?”
“不知道。”邱云回答。
“我打电话问问。”晓青说着拨了电话。“喂,文阳,你要去哪里?”
“我去给老奶奶拿东西,去她家里。”文阳如实回答。
“她家在哪里?远不远?”
“在魏家村,不远,走路半个小时。你们别管我了,我一会儿就回来。”文阳挂断了电话。
晓青把情况给邱云说了,他摇摇头,说道,“文阳胆子真大,还敢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替人拿东西。”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晓青问道。
“不用了,我们这里还有事情呢,做完了再说。”邱云说着又和晓青走到下一个帐篷前。
文阳心里默念着老奶奶的话,沿着公路走,大约半个小时后,果真看见一个广告牌下的三间老旧瓦房。
因为地震,瓦房的屋顶严重变形,瓦片掉落大半。院子里到处是断裂的瓦片和木头。
文阳叹息着这一片狼藉,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径直走到中间的屋子前。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锁,轻轻地推门,尘土从上面掉落下来。
她等了一下才进屋,暗沉的光线中看见床边的木头柜子。她打开柜子,果然看见一个大纸箱。她不想多做停留,抱起纸箱往门口走去。她把纸箱抱出门外,放在地上,转身关门上锁。忽然听到木头断裂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截断裂的椽子已经打到她的头上。
天快黑了,食堂已经开饭。晓青和邱云忙完了,到食堂去吃饭。他们没有看见文阳,便给她打电话。电话没人接。
“怎么回事?她还没回来吗?”晓青觉得奇怪。
邱云也打了电话,还是没接。“她是不是在宿舍休息呢?”
“那我回去看看。”晓青说着跑回宿舍,没有见到文阳。她气喘吁吁地跑回食堂,对邱云摇摇头。“她没在宿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找找吧。”
邱云皱起眉头,回想文阳说的残疾老奶奶住在哪一间帐篷,然后对晓青说,“你先在这里吃着饭,我去找找。”
“文阳不见了,我哪里还吃得下饭?我和你一起去找吧。”晓青也十分担心文阳。
“听话,你的腿伤还没好,先在食堂等我们吧。我大概知道她去哪里了,我先去找另一个人。”邱云安顿晓青坐下,转身去残疾老奶奶的住所。
晓青满脸不情愿,却也不再坚持,她不想到时候给他添麻烦。
邱云凭着记忆找到残疾老奶奶的帐篷,询问了文阳的情况,得知她去了老奶奶的家,一直没有回来。他请老奶奶告知详细地址后,立刻向那个地方全速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祈祷着,文阳不要出事,千万不能出事。他又忍不住埋怨了,这傻丫头干嘛要答应这样的请求,头脑里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吗?
跑了十几分钟后,邱云看到那所房子。他冲进瓦砾遍地的院子,看见文阳倒在门口,不省人事。他轻声呼喊着文阳,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与灰尘,心如刀绞。
邱云立刻抱起文阳,离开危房,在公路边坐下来,焦急地等待过路的车子。
不一会儿,文阳睁开了眼睛,邱云焦急的面庞逐渐清晰。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邱云见文阳醒了,舒了一口气。
文阳坐直了身体,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感觉头好疼。”手上粘着黏糊糊的东西,她一看,竟然是鲜红的血。“哇,有血,难道头给砸破了?”
“当然破了,那么大的木头砸到你头上,能不破吗?”邱云忍不住责备她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种地方能来拿东西吗?”
文阳的眼泪下来了,“干嘛?我都受伤了你还骂我?我也不想这样啊,只是想帮帮那个老奶奶而已。”
“帮人是没有错,但是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啊。你这样不顾自身危险地帮她拿东西,要是出了大事,人家心里过意得去吗?”邱云的语气缓和了些。
“好了,我知道了。”文阳站起身,擦擦眼泪,“我没什么事的,估计只是头皮破了点,没有大碍。我们走回去吧。”
“你这样还怎么走?”邱云又生气了,“乖乖地在这里等车吧。肯定有过路车愿意搭我们的。”
“不用搭车,我可以走回去的。再说,这一身脏兮兮的,谁愿意让我们坐他的车啊?”文阳知道自己蓬头垢面,实在不愿意让陌生人看见。
“想那么多干嘛?肯定有好心人的。现在要尽快去医院看看你的头伤得重不重,你都昏迷了那么长时间。”邱云劝说文阳停下来等车。
他拉着文阳的胳膊,文阳甩开了他的手。“我真的没事,不用你扶着。”
“你可真倔啊。”邱云又气又心疼,简直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陪着她走。
走了没几步,文阳头痛难忍,在路边蹲下来。邱云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拦车。
一辆农用翻斗车恰巧经过,见邱云招手,就停了下来。司机听到情况后,让他们上车,要送他们到最近的医院。
邱云小心地扶着文阳坐到车斗里,搂着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
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了邱云的头发,却吹不开他紧锁的眉头。他不想说什么,只想紧紧搂着文阳的肩膀,让她感到温暖而有力的支撑,减轻些许痛苦。
到了医院,他们谢过好心的司机。邱云给文阳挂了急诊,说明情况,医生立即让文阳去照头部CT。
邱云在CT室外来回踱步,手机震动了,是晓青打来的。
“找到文阳了吗?她没事吧?”晓青焦急地问道。
“找到了。她头部受伤了,现在医院检查,还不确定有没有什么问题。”邱云简要说明。
“你们在哪家医院?我过来看看。”
“你先别来,等她检查完了再给你说。”邱云挂了电话。
文阳出来了,几分钟后,报告也出来了。他们赶紧拿着报告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把报告拿到灯箱上仔细看,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从报告上来说,她的大脑没有受到大损伤,里面没有出血,这是万幸的。不过,她现在头疼,应该有脑震荡,头皮也有擦伤与血肿,需要消毒与包扎。这样吧,我们还是不要大意,今晚先在医院观察观察,我给她开点活血化瘀的药,一会儿记得服下。”
两人谢过医生,清创、包扎、拿药之后,就在观察室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来,先把药吃了。”邱云接了一杯温开水端给文阳。
文阳服完药,又靠在椅背上,手臂撑着头。
“要不我去找一找,看有没有空床位,让你躺下来休息?”邱云觉得文阳有必要躺下来。
“不用了,地震后医院的床位那么紧张,肯定找不到的。我还好,头也没那么疼了,只是昏沉沉的。”文阳说着换了一只手撑着头。她感觉自己的头太重,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撑起来。
邱云坐到她的身旁,温柔地说:“躺下来吧,把头枕在我的腿上,这样舒服点。”他扶着文阳的肩膀,缓缓地侧躺下来。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文阳盖上。这般温柔体贴让文阳心生内疚与惭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文阳低声说道,“我的本意是帮助别人,现在却被别人帮助。给你添乱了。”
“别说这些了,事已至此,你好好休息就是了。不过,也要汲取教训,以后不可以靠近危房,凡事要以安全为前提,不能盲目。”邱云回答道。
“唉,你又是安慰又是训斥,让人无所适从,不能只说一种话吗?”文阳叹息道。
“什么话?你想听什么话?”邱云嘴角笑了笑。
“只有安慰的话。”文阳闭上眼睛,喃喃道,“我只想听你说安慰的话,好像妈妈给我唱的童谣,全是好听的话,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呵,好听的话我不怎么会说,童谣更不会唱。如果你要睡觉,我就不发出声音,让你静静地休息。”邱云低声说道。
文阳没有回应,似乎睡着了。邱云低头看着文阳,轻轻地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顺到耳朵后面,露出她的侧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粉嘟嘟的脸庞,竟也长开了,如同盛放的百合一般。
“你是在近距离观察我吗?”文阳仍然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邱云的凝视。
邱云忙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我是看你的伤口还有没有流血。放心吧,没有流血了。”
“我怎么那么倒霉,见到你都要受伤。上次在青峰山伤到脚,这次伤到头,真是从头到脚的伤都被你看到了。”文阳喃喃道。
邱云被文阳逗笑了,说道,“你不要迷信地认为我是你的灾星就行了。”
“还真是呢,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你一说我就觉得是了。我的灾星,是你没错。”文阳也笑了,睁开了眼睛。
“不能这样说,虽然你受伤了,但是救你的人总是我啊,所以我是你的救星才对。要对我心存感激哈。”邱云马上扳回自己的价值。
“好吧,灾星是你,救星也是你,就像爱恨于一念之间一样,灾星和救星也是一念之间的转换。不管怎么说,你就是一颗星,我的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文阳转过头看着邱云说道。
“你是在跟我告白吗?”邱云盯着文阳的眼睛问道。
“我们之间还需要告白吗?”文阳反问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各自的眼睛里看到向往的星辰大海。
邱云缓缓低头,想要在文阳的唇上印上一吻,即将触碰的时候,文阳转过了脸。邱云抬起头,四处望了望,缓解自己的尴尬。
文阳闭上眼睛,说道,“我真的要睡觉了,困了,晚安。”
邱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机忽然震动了。
晓青发来问候信息,她很担心他们。
“已经做了检查,文阳没什么大事,只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来。你别担心,早点休息吧。”邱云发完信息也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里一片星空,闪闪烁烁,到底哪一颗才是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