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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

浮云之恋2008 薄荷林子 5362 2024-11-12 23:49

  酒足饭饱,明哥向老板娘询问了野生蜂蜜的事情。巧合的是,老板娘正好认识一家卖蜂蜜的人家,就带着他们去了那里。

  这家人的房屋建在山坡的向阳处,四周的土地种着油菜,绿油油的一片。院子十分简朴,没有围墙,十几只蜂房摆在屋檐下,蜜蜂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主人是六十多岁的夫妻,热情地接待他们。知悉来意后,从屋里搬出一瓶瓶的蜂蜜,供客人挑选。

  “怎么大部分的蜂蜜都结晶了呢?”邱云看到瓶子里的白色晶体问道。

  “冬天就是这样,气温低于13度左右,蜂蜜就会结晶。”男主人回答道,黑色的脸庞给人坚毅朴实的感觉。

  “还有几瓶没有结晶呢。”文阳发现不同。

  “那几瓶是枣花蜜和槐花蜜,这些木本蜜不太容易结晶。一年生的草本蜜,比如油菜蜜、荆条蜜、山花蜜、向日葵蜜,果糖含量低,容易结晶。”男主人耐心地解释,又说:“我们家的蜂蜜你们放心买,从来不参假的,没有任何添加剂。”

  “找到了,我要的就是这种蜜,野坝子硬蜜。“明哥拿起一块冰糖样的东西说道。

  “你眼力好。这是我们这的特产,是本地土蜂采集我们这儿特有的‘野坝子’花蜜酿制的。”男主人夸赞了明哥,又详细介绍了硬蜜的制作。“这些硬蜜是我亲手从蜂巢中取出,多次过滤之后,装在模具中自然结晶而成。”

  “这种蜂蜜特别好么?”晓青问道。

  “当然好了,可以说是最好的。它在37度的温度下,长期保质不化,营养丰富,具有润肺止咳,补气益中,保健美容和延缓衰老的作用。年轻人吃了也很好,可以强身健体。”男主人如数家珍地说出这些蜂蜜的药用价值。

  “哇,原来蜂蜜这么有用。我也该买点每天来吃。”晓青说道,“来这里皮肤特别干燥,喝点蜂蜜应该好点。文阳,你要买吗?”

  “嗯,买点吧,早上泡水喝。邱云,你买吗?”文阳转而问邱云。

  “不买,大老远的,不好带。我出门最怕带东西了。”邱云摇摇头。

  最终明哥购了好几块硬蜜放进背包,文阳和晓青各把一罐槐花蜜收入囊中。

  走出蜂蜜老人的家,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甜蜜的笑容,或许是临行前喝了老妇人泡的温热的蜂蜜水的缘故。

  “这个时候喝上蜂蜜水是最好不过的。”邱云美滋滋地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晓青问道。

  “蜂蜜水可以解酒啊。刚才吃饭喝点啤酒都有些上头了,晕乎乎的,现在感觉好多了。”邱云回答道。

  “噢,原来是这样。”晓青点点头,“那你应该买点蜂蜜才对啊,以后喝醉了就可以自己调制解酒甜水啊。”

  “不用了,这种东西哪里都可以买的嘛。”邱云挥了一下手。

  “莫不是你胸有成竹,知道以后自然有人给你弄这些,所以不用自己操心?”文阳打趣道。

  “我有这么好福气吗?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啊。”邱云说完哈哈大笑。

  晓青与文阳面面相觑,同时撇起嘴巴。

  明哥买了好几块硬蜜,背包显得鼓鼓的。

  “请原谅我的好奇心,明哥你为何买这么多硬蜜呢?是给老婆准备的?”文阳问道。

  明哥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文阳意识到自己过界了。刚认识而已,怎么可以如此刺探个人隐私。她的脸瞬间红了。

  “这是给我的一个妹妹买的。”沉默一会之后,明哥还是回答了,就在大伙略显尬尴的时候。

  他接着说,“我妹妹前不久患上了抑郁症,看了好多医生,后来一位著名的老中医开了方子,其中的药引子就是这种野生的硬蜜。”

  “抑郁症?”其他三人几乎同时问道。

  明哥点点头,“其实这种病现在也比较常见,西医方面也有治疗药物,患者也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不过效果很慢,所以我们又找了中医。”

  “你妹妹多大年龄了?”文阳问道。

  “和你们差不多吧。”明哥回答。

  “怎么会呢?这么年轻。”晓青感叹道。

  “抑郁症也不挑年龄的,有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心理上就会发生变化,渐渐地生理上也会有变化,人就像陷入沼泽一样,难以自拔。”明哥解释道。

  三人纷纷点头,却接不上话,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抑郁症是个沉重的话题,他们也不想多说什么。

  明哥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抑郁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但是持续时间太长的话,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我妹妹以前跟你们一样明朗,现在却整天闷在家里,让她出门旅游也不乐意。”

  “总有个治疗过程吧,希望那个老中医的药能起到作用。祝你妹妹早日康复。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带她与我们一起玩呢。”邱云安慰道。

  “但愿有那么一天吧。”明哥接受邱云的善意。

  “一定会好的。”文阳站在明哥的面前,正对着他说:“据我所知,抑郁症的治疗需要家人的关怀与陪伴。你这样千里迢迢地给她找野生蜂蜜,用心良苦,她一定会感受到。希望这些甜蜜的东西,能冲淡她内心的苦涩与消沉,使她渐渐看到生活中更美好的东西,重新找到生命的意义与价值。”

  明哥有点意外,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安慰一番,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看着文阳黑白分明的眼眸,说道:“承你吉言。我也想她早点好起来,不然大家都受苦了。”

  “我不是在说吉利话,而是深有体会。”文阳像个孩子一样急着说些什么,眼神十分迫切。

  她接着说:“其实,我就是挺情绪化的人,不开心的时候也会陷入抑郁状态,不过,大多数时候可以自己恢复。如果遇到翻不过去的坎儿,我就会向亲人求助——给姐姐或者妈妈打电话。她们首先是体谅我,绝对不责备我,然后安慰我,任由我说出脑中的一切所想。等我诉说完了,人也轻松了,那些不合理的念头就慢慢消散了。我想患抑郁症的人大都有很多烦恼和想法,他们肯定迫切想要倾诉,所以家人一定要多陪陪他们,听听他们的想法,哪怕再消极,也要听下去。如果他们说自己很不开心,不想活了,家人要当真,要把这样的话当作警示,不能随便敷衍几句就算了。切忌倾听过程中轻易给出一些建议。家人可以多给一些拥抱……”

  文阳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妥,自己似乎在不懂装懂。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恨不得会瞬间移动,远离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的耳边响起富有磁性的声音:“文阳真是位善良的姑娘。你刚才所说的,让我很受用。谢谢你。”

  她缓缓抬起头,遇见明哥清泉般的眼神。那眼神的深处,似乎还有欣喜的火苗在跳动。

  她放松地微笑了,“抱歉,我说得太多,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笑你,难得见到你这么乐于助人又真性情的女孩。”明哥露出真诚的笑容。

  “过奖了,我有时候喜欢管闲事,招人厌的。”文阳说完去追走到前面的晓青。

  明哥的目光追随着文阳,嘴角荡起微笑。

  邱云落在他们后面,什么也没说,端起相机,蹲在路边拍风景。

  文阳赶上晓青,挽着她的胳膊,悄悄地笑了。

  晓青拍拍文阳的手,低声说:“你好殷勤,对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说这些显得太过了。”

  “是不是像个完全不懂社交规则的小孩?”文阳急切地问。

  “差不多,一个好表现的小孩,想要被人肯定,被人夸赞,课堂上正积极发言呢。”晓青打趣道。

  “不要这样嘲笑我嘛,我已经后悔了,现在觉得尴尬死了。后面要怎么聊天呢?”文阳用手背贴上发烫的脸。

  “很简单啊,就聊蓝天白云、诗和远方什么的。不要试图去了解这个陌生人,尤其不要去刺探别人的家事和隐私。如果你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就会对这个人产生不应该有的想法。”晓青变身为情商达人,分析人际关系的微妙。

  “不应该有的想法?是什么?”文阳追问道。

  “我无法告诉你,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反正你现在不要关心明哥的家事了。”晓青欲言又止。

  “好嘛,遵命就是了。”文阳觉得有些丢脸。她寻找邱云,想从他那里得到安慰,可是他却看也没看她,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人翻过小山,大片草坪呈现在眼前,衰黄中孕育着新绿。

  稀稀落落的游客在草坪上骑马,体验着古老交通工具带来的颠簸与新奇。

  “终于可以骑马了,我们快下去吧。”文阳兴奋极了,第一个冲下山坡,找到养马的老板,与他讨价还价。

  “这些马好骑吗?不会把我们摔下来吧?”晓青谨慎地问道。

  “你放心,我们这儿的马是矮脚马,个头不高,性情温顺,非常适合载人载物,任劳任怨,毫无脾气,它绝对不会把你摔下来的。”老板打着保票。

  “好吧,给我们来四匹马吧,要健壮的。”明哥说着把钱递给老板。

  文阳与晓青都挑选了枣红马,明哥与邱云则骑上了更加高大的白马。

  “哈哈,你们都想当白马王子吧。”文阳打趣道。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邱云回应道。

  “好吧,唐长老,我们去西天取经吧。”晓青笑道。

  “客人们想走哪条路?可以在草坪上转,也可以上那边的山坡。”牵马的人问道。

  “在草坪上转实在没有挑战性,我们就去山上吧,可以吗?”文阳询问大家。他们纷纷表示同意,她就带头慢慢地往山坡骑。

  文阳不是第一次骑马,高中时她就在县城的河边骑过马。那匹马很瘦弱,身形和马驹差不多,她骑上去感觉好像在虐待动物。虽然如此,她还是在小马身上学会了如何掌握身体的平衡,如何给马加速。

  有了经验的加持,文阳似乎什么都不怕,夹紧马肚子,一点一点地加速,后来,牵马的人累得气喘吁吁,已经跟不上了。

  她回头对牵马的人说:“师傅,没关系,你慢慢来就是了,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说完她的马已经走进山坡小路。

  小路两旁树木丛生,不时伸出枝叶捉弄文阳,一会她的帽子被刮着了,一会儿她的裤腿被扯着了。她排除万难,依旧挺直了摇杆,戴着女王视察般的微笑款款向前。

  忽然,一条黑色的大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她的马前,凶恶地叫着。枣红马受到惊吓,原地踏步,不听指挥地想要向后转。

  文阳一边扯着缰绳,一边大声呵斥讨厌的黑狗,“走开,把路给我让开!”

  黑狗听不懂她的话,还是一个劲儿地狂吠,甚至想跳起来咬她的腿。

  文阳的心脏砰砰直跳,头皮发麻。她朝后看看,其他人都没有来。她现在还不想回去,都没到山顶呢,怎么可以半路折回?一条拦路狗算得了什么。

  文阳折断一根靠近自己的枝条,拥有了武器,勇气倍增。她一边挥舞小棍子一边大声地吼:“走开,你这讨厌的家伙,再不走就打在你身上了!”

  谁知那条狗一点不退缩,完全看不上那根细细的枝条,就是卯足了劲儿要堵在路上,想要把文阳拉下马。

  慌乱的文阳决定找一根更大更粗的棍棒来打狗。正当她准备下马时,明哥赶到了,大声说:“你不能下马,小心被狗咬到。”

  说着他自己却下了马,就近捡起几块硬硬的土疙瘩,朝凶恶的狗扔过去。土块打在狗身上,疼得它嗷嗷叫,哀嚎着跑了。

  明哥走到文阳跟前,眼神里全是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吓到了。那条狗真是太凶了。”文阳惊魂未定,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就好,别跑那么快了,等我们同行,互相有个照应。”明哥安慰道。

  文阳的脸全红了,以为骑马厉害,出了个风头,结果却惹来麻烦,真是尴尬不已。她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了。你走前面吧,我在后面跟着。”

  明哥点头说好,骑着自己的马稳步前进,不时回过头看看文阳跟上来没有。每一次回头,就绽放一次温暖的微笑。

  文阳盯着明哥挺拔的背影,心想,“骑着白马的男人不一定是王子,不一定是唐僧,可能是……遥远的……别人的……老公。可是,为什么他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喜欢的东西?”

  她暗自神伤,之前如同风暴一般的兴奋劲儿全泄了。

  群山环抱之间,坠云海散发着蓝宝石的魅惑。山顶上一白一红的两匹马,低头吃着新鲜的草叶,不时发出鼻息,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文阳坐在草地上,对着美景发呆。她明白了语言的缺陷,在瑰丽的景色面前,在复杂的感受面前,语言是多么无能为力。

  “大自然的无限魅力啊,人类怎么描绘也说不尽然。”明哥在一旁感叹道。

  “他怎么说出了此刻我的心声?”文阳被这份心有灵犀击中了,转头看着明哥。他高挺的鼻线显示了坚毅果敢的性格,原来他是侧面比正面好看的男人。

  她正看得出神,明哥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他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让文阳心里慌乱起来。

  她没有回避明哥的眼神,两人互相凝视着,默默无言,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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