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一种异性朋友叫温暖
吃完午餐,文阳向明哥要了邮箱地址,把自己拍的照片发给了他。
明哥正守在电脑旁,迅速给她回复了邮件。
“看到了照片,拍得不错。你们那里的雪刚开始下,我们这里已经是鹅毛般纷纷扬扬了。此情此景请允许我改一句苏轼的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雪景。”
文阳看了邮件哈哈大笑,回复道:“你要不要这么附庸风雅?古诗中描写雪花的诗句很多啊,比如‘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枝变琼枝’、‘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明哥又回信道:“惭愧了。不知道为何,在你面前总想卖弄一下文采,结果适得其反,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文阳问道:“那么想获得我的点赞吗?难道不知道我还蛮崇拜你的吗?”
明哥回道:“当真?看来我平常修炼得还不错。对了,你的感冒好了吗?坐着打字不累吗?房间里冷不冷?”
文阳写道:“感冒应该度过最艰难的时候了,咳嗽还有,这个本来就好得慢。谢谢你的关心了。”
明哥又回道:“你每次都谢谢我,让我不太受用哦。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颇有感触,转发给你看看。或许我们也可以成为这样的朋友。”他在附件里发来一篇文章。
【《有一种异性朋友叫温暖》
这种异性之间的友谊确是存在的,并且它的名字应该叫做——温暖。
当你高兴时,你会第一个想到他,把你的快乐告诉他。而他会比你更加高兴,他会陪你一起兴奋,一起开怀大笑。
当你伤心时,你也会第一个想到他。他不会和你一同悲伤,而会用他特有的方式,给你鼓励、给你体贴,让你在他的关怀中感到丝丝温暖,在不知不觉中抚平你心灵的创伤。
当因为你的固执而伤害了自己时,他会大声地教训你,甚至会骂你几句,但你也从不记恨,甚至你体会到的是一种暖暖的心意。
同时,你也会为他而拿出你的真心与真情,也会把他的一切记在你的心间。
当你知道他要出门远行,你会发自内心地为他的行程担心和祝福;当你知道他的身体有什么不适,你会真心真意地为他而感到心疼;当他的事业不顺心,你会真心地为他焦急,并奉上你微薄而真心的鼓励。
这种朋友,你可以和他开各种深浅不一的玩笑,甚至会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而不必担心他会真的成为你的情人而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可以把自己所有的心里话都说给他听,甚至是夫妻之间、情人之间都无法表达的心里的秘密。而这时候的他,就是一个最好的听众,一个最好的咨询专家,为你解除心底的迷惑和痛苦。
这种朋友,不会有像情人那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但也会时时从心底扯出一丝丝牵挂,从而温暖你的心。
这种朋友,不管是多长的时间没见,见了后,都会有一种最亲、最近的感觉,都会让你有一种温馨的暖意在心中升起。
在你需要的时候,他总是一棵大树,为你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绿伞;在你无力的时候,他会为你撑起一片蓝天。而他却从不求回报,只需你抬起头,为他献上甜甜的一笑;只需你轻轻地抚摸一下他粗壮的树干,他就会因你的鼓励而成长得更加枝繁叶茂,而那种郁郁葱葱的绿,会给你更多舒心的清凉。
我一直在想,今生有了这样一个朋友,就应该是一种最完美的幸福。】
文阳看完文章,鼻子里发出一声“哼”,这都是什么逻辑啊?精神出轨的美化之辞?
她实在不能苟同文章里的逻辑,身体属于一个人,精神上却把另一个人当作第一位,典型的“人在曹营心在汉”。生生地撕扯着自己,这样的人能睡得安稳吗?还会感到幸福吗?
她立即给明哥回复道:“我觉得这篇文章写得不怎么样,没有逻辑,十分混乱,我不赞同他的观点。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多半是花心的已婚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用自己的精神控制法培养着备胎,至于他为何不行动,要么是那个女人长得太丑,要么是老婆管得太严,总之就是没安好心。”
没想到这些激烈的言辞吓着明哥了,他半天才给予回复。“可是我觉得这样的朋友像是柏拉图的精神恋爱。”
文阳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复道:“绝对不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主要是指成年男子与美少年之间的爱情。古希腊时期的人认为,同性的爱情更多的是灵魂上的交流,而非身体上的接触。柏拉图坚信真正的爱情是一种持之以恒的情感,惟有时间才是爱情的试金石,惟有超凡脱俗的爱,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啊,原来柏拉图式的爱情讲的是同性恋啊,受教了。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是什么样的朋友?”明哥发信问道。
“就是普通的朋友,是以写邮件的方式交流思想的朋友,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叫做‘笔友‘。”文阳回复道。
“那也不能发短信了?”明哥又问。
文阳想了想,回复道:“尽量不发吧。我觉得即时的交流也不见得能减少遥远的距离带给人的遗憾。不如压抑一会,找适当的时间写一封长长的信,自我表达上才能更加畅快淋漓。”
“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就当‘笔友‘吧。我要下线了,马上有事情要处理。再见,小孩儿。”明哥发来最后的邮件。
文阳回复了“再见“两个字,也关上电脑,一声叹息。
她知道自己只是嘴硬,对于”笔友“的定位,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和信心。
她想要的是平凡的恋爱,两人相思、相聚、牵手、拥抱、亲吻。如果某人给不了这些,就绝对不能用“精神恋爱”的坑来荒芜自己的青春。
她打开窗,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雪花变成了颗粒状,落到地上没有立即融化。照此下去,晚间一定会积雪的。
文阳忆起小镇雪下得最大的那一年,青峰山披上厚厚的银装,她和姐姐、赵海荣姐弟,还有邱云一起去爬山。她全然不顾棉鞋都湿透了,与大伙儿在半山腰的平台处疯狂地打雪仗。尖叫声此起彼伏,灿烂的欢笑声也不曾间断,毫无章法的奔跑让她的身体出汗了。
邱云正好站在她的身边,说道:“看,你的头上冒气呢,鼻尖上还有水珠,脸也红彤彤的,好像一只小猪。”
“什么?小猪?”文阳立刻把邱云扳倒在地,抓起一团雪塞入他的衣领。
邱云惨叫一声,不甘示弱地爬起来寻求报复,哪知文阳已经笑嘻嘻地跑到山坡那边。
邱云追了过去,文阳赶紧沿着边缘跑,忽然脚底一滑,从山坡骨碌滚了下去,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邱云吓坏了,立即蹲下身体,顺着山坡溜了下去。他跑到文阳身边,扶她坐了起来,着急地问:“文阳,你没事吧?没事吧?”
地上的雪很厚实,文阳没有摔伤。她故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邱云着急的样子,她猛地冷笑一下,迅速把邱云推到,狠狠地骑在他的身上,顺手抓起一把雪,往他的领子里塞了进去,大声吼道,“你才是猪呢,看你还欺负我不!”
邱云没反应过来,也不敢还手,只得凄凉地大叫,“大侠,手下留情,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幸好姐姐追了过来,在山坡上叫住他们,解救了邱云的困境。
夕阳西下,疯够了的孩子们手牵着手,连滚带爬地溜下山去。
回忆到这里,文阳笑了,心想,“邱云真是不堪一击啊。”
她看见晓青还在盯着手机傻笑,就打趣道:“你们很聊得来嘛,我想起了一句诗:清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什么啊,不准开我们的玩笑哦,我们就是普通的聊天而已。”晓青皱眉道,嘴角却笑着。
“我没开玩笑,只是背诗歌而已。对了,晓青,你把回家的机票改到什么时候了?”
“改到后天上午了,想着明天再陪陪你。”
“晓青,你真是太好了。我的机票也是后天上午,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走哦。”
“嗯,肯定是一起走的。”晓青的手机又震动了,她立即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看着晓青沉醉的样子,文阳心里生出复杂的感觉。
两位好朋友若真的成为恋人,她在他们的心中会不会越来越不重要?她会不会一下子失去两位知心好友?如果他们吵架了,她又能偏向谁呢?
她胡思乱想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能光想着自己,朋友们的幸福更加重要。无论如何,他们相遇了,自有他们的故事要去续写。
她释然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