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缘分天注定,抢不走的
日上三竿,外出捕食归家的野猫趾爪轻巧地跳回阁楼,找到安睡的地方。它听着楼下熟悉的聊天声音,很快就打起鼾来。
“文阳,你昨天和明哥短信聊了很久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觉的。”晓青打了个哈欠问道。
“没有很久,只是几句而已,不过,感觉以后短信聊天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常态。他是很能说的那种类型。”文阳说着又想翻看短信,好容易才忍住了。
“他说不定是个撩妹高手呢,你可得当心点。”晓青提醒了文阳,又说:“年纪大的男人经历丰富,说话一套一套的,很容易陷下去。年轻的男生,可以一眼看穿,更好把握一些。”
“是啊,像青葡萄一样的男生,比如邱云,更适合你。”文阳直接点破晓青的心思。“同龄人确实容易沟通,做朋友十分舒服。不过,我也喜欢可以让我崇拜的人——知识、思想、经历、涵养等都高出我一大截,让我仰望的人。”
“那样的人深不可测,而且已经被别人调教好了,不能背负骂名去抢夺哦。”晓青语重心长地说,她可不愿意朋友陷入别人的婚外恋泥潭,弄得自己一团糟。
“放心吧,不会的,我自有分寸,仅限于聊天,就当一个笔友了,高中时候的那种,纯精神上的聊天。”文阳高中时候确实交过两个笔友,不过也只写了一两封信而已。
“我也交过笔友,我知道交笔友容易产生恋爱的错觉,身体上甚至能分泌令人快乐的多巴胺。”晓青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是吗?那也不错啊,多巴胺让人快乐,而快乐不正是我们每天都希望的吗?祝你天天快乐。”文阳还在为自己辩解,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
“这些只是你单方面设想的,事情的进展不一定是你预计的那样,万一你们的情感失控了呢?你招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庭呢。”晓青保持着理性,看得比文阳远多了。
文阳沉默了,半天不说话。
晓青坐起身子,准备穿衣服。“文阳,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说的话呢,觉得很有道理。放心吧,等他走了我就不再联系了。”文阳说着也下床穿戴起来。“不过,你对邱云呢?我看得出你蛮喜欢他的,他对你的感觉也不错。”
“是吗?你问过他了吗?”晓青羞涩地问。
“是啊,旁敲侧击过,如果你们可以好好地发展,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哦。”文阳表明自己的态度,自从她越过心里那道门坎,就真心希望郎才女貌的好朋友能走到一起。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邱云的热情,好像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呢。在没有确定清楚他的感情之前,我绝对不会先跟他表白的。”晓青说着喝了一杯温水。
“嗯,那你们俩就慢慢磨吧,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哈哈,我就等着看好戏了。”文阳说完打开了宿舍门,深吸一口清新凛冽的风。
昨日温暖如春的风,今日竟刮得那么用力,是在吹灭她心里正在萌发的东西吗?
文阳的情绪低落,回屋准备泡面。“给你也泡一包泡面吧,晓青?”
“好啊,我正好不想出门,早餐、午餐都这样解决了。别给我加辣酱包啊。”晓青洗完脸,仔细地修眉,然后抹上一层又一层的护肤品。她是比文阳更看重自己的形象的。
文阳泡了面,准备在书架上找一本书来打发时间,白天是不打算出门了。她的手指最终落在了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上,把它抽了出来。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个形象,我是时常想到的,这个形象,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这个形象,我却从来不曾说起。它就在那里,在无声无息之中,永远使人为之惊叹。在所有的形象之中,只有它让我感到自悦自喜,只有它在那里,我才认识自己,感到心醉神迷。】
文阳的眼睛盯在开篇的文字上,再也看不下去。她想起明哥说过“与年轻的人在一起很快乐”,那么,自己吸引他的恐怕只有年轻的面容而已。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再次翻看一遍与明哥的短信交流,然后一条一条地删除了。
“泡面好了,一起吃吧。”文阳招呼了晓青,挑起一筷子熟透的面条,吹了吹,哧溜一下地送进嘴里。正吃得上劲儿,手机震动了。
她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是明哥,千万不要是他。可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明哥的讯息。
“你起床了吗?不会是大懒猫吧?此刻我与邱云站在狮子楼上,将古城风光尽收眼底。雪山银光闪闪,河水穿城而过,黑瓦白墙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石板路被磨得光亮,踩上去有些滑,毕竟已承受过千万年的风雨。相对它而言,一个人的百年光景算得了什么呢?时光长河里的一滴水而已……”
文阳连看三遍,原来明哥正在感叹时光易逝,人生无法永恒。这不正是她昨晚也感叹过的吗?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与她心有灵犀?
她想了想,回复道:“怎么?你想长生不老?想和那些帝王一样追求灵丹妙药?呵呵,追求那些还不如祈祷下辈子变成石头,没心没肺地存在千年万年。”她在句末加了个笑脸符号,缓和一下调侃的语气。
明哥回复,“哈哈,被你说得无语了。变成石头不好,还是变成人好,可以领略无限风景,认识可爱的人。”
“可爱的人是谁?难道是我吗?”文阳心想,“果真是撩妹高手,处处给人留以遐想。算了,不理他了。”她放下手机,专心吃面,而明哥再也没有发短信过来。
古城狭窄的小巷里,明哥与邱云并肩而行,两人都拿着相机,不时停下来拍下值得记录的东西。
“这个小城挺干净,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一点垃圾。公共卫生间也是标了星级的。政府在环境卫生方面下了狠功夫。”明哥微笑着说道。
“的确如此。不过店铺种类比较单一,我数了一下走一百米经过的店铺,有十五家卖披肩和小饰品,两家卖皮具,两家卖木雕。店铺之间非常相似,独特的创意很难见到。”邱云好像是正在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随口报出一串数据。
“是的,卖的东西都很常见,国内其他的古镇也是同类产品,应该都是义乌小商品市场供货。老板基本是外省人,福建、浙江、广东、四川人居多。这些反映出国内的旅游业产品趋于同质化,地方特色的东西还是比较少。商人趋利,什么利润大、买的人多就一窝蜂地去卖什么,导致游客审美疲劳。”明哥也侃侃而谈自己的见解。
“其实兰溪市名气这么大,靠的是对两项世界物质遗产、一项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宣传。不过对我来说,这里天高云淡的气候才最吸引人的,是它的特色名片。”邱云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回四川之后我会想念这里干燥的高原风的。”
“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哥问道。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我也是明天上午的飞机,十一点,这次直接回南京,不用在成都转机。”
“有机会去成都旅游,我可以给你当导游。”邱云对明哥发出邀请。
“去成都的机会还蛮多,以后说不定就麻烦你了。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这个小兄弟,还有文阳、晓青那两个小姑娘。晚上我们找家特色餐厅,一起吃饭如何?”明哥问道。
“好啊,我昨天就跟文阳说好了,晚上吃饭,然后去唱K,明哥你应该很会唱歌吧?”邱云说出晚上的计划。
“会唱几首,恐怕到时候得献丑了。”明哥笑道,顿了一下问道:“听说你和文阳是青梅竹马?”
邱云呵呵地笑了,“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关系,还有亲戚关系,我的大姑是她的舅母。”
“倒是个转角亲。我觉得文阳是性格很好的女孩,你怎么还没出手呢?”明哥开玩笑似的问道。
邱云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准备敷衍过去,“有些事嘛,不好说。随缘吧。再说我们还年轻嘛,有些事不必太早。”
“是啊,年轻真好。羡慕你们还有大把的青春。”明哥感叹道。
“你现在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呢,事业有成的三十几岁的男人,根本不用羡慕我们这些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的人。”邱云笑呵呵地说。
“谦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以后比我们厉害呢。”明哥说着蹲了下来,拍下一组墙绘和坎儿井边的柳树。
邱云在坎儿井边洗洗手,来自地下的泉水一点也不冰凉,洗手很舒服。
“如果文阳被别人抢走了,你会怎么样?”明哥突然问道。
邱云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以为听错了,愣了一下。待他擦干了手,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会假设这样的问题。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事情,答案也自然会出现的。”
“呵呵,你很有自信啊。“明哥笑道,”对不起,提出这样让你为难的问题。“
“没关系,其实你也提醒了我,或许我该做点什么了。“邱云原谅了明哥的冒昧,又说,”我相信缘分天注定,抢不走的。”
明哥笑笑,点点头,“我也相信,不过我更相信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的话也要看准时机,我会等待的。”邱云说着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嗯,年轻人是不知道紧迫感的,这样也好,用心享受生活吧。”
明哥意味深长地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