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知不知道老子是替衙门办事的，耽误老子信不信把你抓起来丢到大狱去？”

　　男子叫嚣着，悄悄伸手摸向腰后，却摸了个空。

　　陆长生就一把短匕丢到男子面前，笑问道：

　　“敢问大人是替哪个衙门办事，办的何事？”

　　男子一怔，心头一咯噔。

　　眼前这家伙好像并非常人啊。

　　莫不是那修行的武者？

　　男子顿时收起了嚣张神色，客气问道：

　　“还未请教阁下大名，又来自何处？”

　　陆长生忽地出手如电，一把钳住男子咽喉，重重砸在小巷石壁上。

　　男子只感觉咽喉都快碎了，五脏六腑好似移了个位置：

　　“你敢对衙门的人动手，就不怕锦衣卫收拾你？”

　　锦衣卫除了监察百官。

　　还有镇压武夫以武乱禁的职责。

　　谈及锦衣卫，不少江湖势力都闻之色变，锦衣卫除了厉害之外，还很恶心。

　　动不动就来讹诈你一笔，偶尔一次也就罢了，隔三差五的来。

　　多少江湖势力早就积怨已久，心中不满了。

　　谁要是招惹上，那可就要遭老罪了。

　　大多数江湖武者都奔着惹不起就躲着的土法子，一听到锦衣卫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你还能喊动锦衣卫？”陆长生乐了。

　　男子见状，也提起一些胆子，大喊道：

　　“没错，老子替衙门办事，和锦衣卫也有联系，我劝你最好放了我！”

　　啪——

　　话音未落。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男子脸上响起。

　　这一耳光打的男子眼冒金星，脸颊红肿，凄惨哭叫：

　　“你个狗日……”

　　骂声刚到嘴边。

　　一块锦衣卫千户手令出现在男人面前。

　　男人瞳孔骤然放大，惊道：

　　“锦衣卫千……千户大人……”

　　陆长生微微笑道：

　　“来，你跟我说说你跟锦衣卫有什么联系？”

　　男人打量着眼前的华发男子，这一身气质加上这身本事，倒也不像是假冒的。

　　男人当即赔笑道：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千户大人消消火，小的也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大人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他从袖口取出两张银票塞到陆长生怀中：

　　“几百两银子，不多，大人喝顿花茶，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还挺上道的嘛。”

　　陆长生冷冷一笑：“告诉我，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男人脸色暗变，苦笑道：

　　“大人若是嫌少……”

　　陆长生话锋骤转，厉声道：

　　“别跟我打机锋，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要知道名字！”

　　男人吓的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长生冷声道：

　　“不说也可以，等我把你送到诏狱，你自会想说的。”

　　一听到诏狱二字。

　　男子脸色惊变，急忙求饶：

　　“别别……大人求求您别把我带去诏狱啊，都是陆千户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让我这么做的……”

　　锦衣卫共八司，六位千户，两位典史。

　　姓陆的千户只有一个，陆文昭。

　　这家伙不是崇祯心腹，实打实的扶龙派吗？

　　陆长生眉头微皱。

　　男人苦兮兮地道：

　　“大人可以放我走了吧……”

　　“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陆长生问。

　　男人摇头道：

　　“陆千户下达的命令只是让我到处说这些话，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接这活，这我哪知道啊。”

　　“滚吧。”

　　陆长生松开男人。

　　后者立刻连滚带爬地逃了。

　　接下来数日。

　　陆长生游走在京畿各地，神秘人在崇祯身后出谋划策的话传的越来越多，甚至衍生出了好些个魔改版本。

　　例如如今陛下不过是神秘人的傀儡，操线木偶，为何各地藩王还不起兵进京勤王。

　　又比如宫内传出崇祯已许久不曾宠信皇后，其中都是那神秘人从中捣鬼，神秘人不仅足智多谋，还是一个绝世女子。

　　总之各种版本，五花八门，传的沸沸扬扬。

　　大街小巷，无有不谈。

　　有些版本听的陆长生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但听乐子的同时，陆长生也看到了其中利害。

　　虽说这些只是流言蜚语，可对崇祯的名望却是实打实的巨大冲击。

　　本来凭借遵化大捷，崇祯名望之高绝对是空前绝后，但随着这些奇怪流言到处传播。

　　百姓都对这些感兴趣，渐渐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遵化大捷给遗忘脑后。

　　那百姓对崇祯的崇拜敬仰就会因此受到影响，变得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无法收场。

　　陆长生深吸了口气：

　　“难怪说读书人杀人不用刀，这笔杆子杀起人来可比刀子更快更锋利。”

　　京畿附近的流言传播甚广，其他地方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开始陆长生还分得出那些人是故意传播流言，到后来人人都在说这些，他已经无法分辨出谁是传播者，谁是被无形利用之人。

　　流言传播到最后就是这样。

　　“该搜集的情报也搜集的差不多了，回京吧。”

　　当夜。

　　陆长生返回京师。

　　还未下马歇脚，荆震迎面走来，拱手道：

　　“陆先生，许久不见。”

　　陆长生调侃道：“这不武秘书郎荆震荆大人吗，怎么荆大人亲自来接我？”

　　荆震颇为自豪骄傲，道：

　　“我家公子在摇光楼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还请先生赏几分薄面。”

　　“韩公子相邀，莫敢不从。”

　　自己刚入城，荆震就找上门来。

　　韩家这消息传播速度怕是比锦衣卫都要快。

　　虽说首辅韩爌乃是东林党的顶尖骨干之一，但此人当初也是一个铮臣御史。

　　不求说能把韩爌策反，眼下和韩万方搞好关系，利大于弊。

　　来到摇光楼。

　　还是熟悉的三楼。

　　只是今日比以往都要热闹。

　　十几名身材曼妙的舞姬翩翩起舞，几名清倌侍奉，就连奏曲抚琴的也是楼中花魁。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妩媚诱人。

　　摇光楼所有能拿得出手的姑娘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据说寻常人想要让花魁李清儿亲自抚琴奏上一曲，至少要花上三万银子。

　　这还只是保底价。

　　不是说花了三万就能让李清儿为你单独抚琴奏曲，还得看李清儿心情如何，愿不愿意。

　　她若不愿，任你是六部侍郎还是宗师皇亲，都休想强迫。

　　因为这里是摇光楼。

　　背后是首辅韩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