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人,凿阵!
贾盛不知此刻城内具体情况。
越是不知道情况,这一发信号箭在他看来就越是危险。
城内就几个刺探情报的锦衣卫,全都是些老弱病残,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是个八品境界而已。
能把三百精骑和七品修为的帖木儿也城逼的发信号求援。
也就是说城内情况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是孤注一掷,一条路走到底,还是就此罢手,及时止损?
贾盛默默望向广灵城,心中默默权衡。
明庭气数已尽,天灾人祸不断。
反观漠北胡庭,新主上位,励精图治,一片欣欣向荣。
铁马宗这等江湖势力待在明庭,五品武秘书郎就已经到头了。
若是为官,正四品兵部侍郎也就是尽头了。
可若是转投胡庭,他贾盛立刻官升枢密院,正三品官位随便挑,还可以挑选一位门中供奉进入怯薛军担任校尉,可领精兵一千。
那位秘密联系他的那位胡庭重臣,甚至给他许诺,将来打下明庭,入驻中原,大明两京一十三省除了两京。
他可随意挑选一地就藩封王!
这待遇可比留在明庭要高太多太多了。
贾盛极为动心。
我辈武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论寒暑,精炼灵元,锤炼体魄,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列土封疆称王?
但他贾盛也不是什么蠢货,就藩封王固然诱人,可那也得有命去享受啊。
大明虽气数已尽,可瘦死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大明还没死呢。
大殿那边。
战斗似乎结束了,再没有动静传出。
那两个锦衣卫和小太监,想来是被做掉了。
“罢了,既已做了,那便没有回头路。”
下一刻。
贾盛身形极快,留下连串残影奔往山下。
……
城中陋巷。
尸堆如山,刺鼻血腥疯狂刺激所有人的味觉。
帖木儿也城眼角抽搐,握着马鞭的手早已青筋凸起,太心痛了!
在大明的一条陋巷里就死了上百,这些可都是草原最精锐的儿郎啊。
每死一个,都像是在帖木儿也城心里刮看一刀。
这次行动原本的计划本该是三百铁骑一个不少的带回草原。
可魏阉密库都还没见到呢,三百儿郎就战死了近半。
就算把魏阉密库带回草原,也只能是将功折罪。
好端端的一次白捡功劳硬生生弄成了将功折罪,帖木儿也城吃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好在可算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丁修浑身是血,单手杵刀,身形摇摇晃晃,已无再战之力。
剩余胡骑无不是心头松了口大气。
可算是磨死这个明人武者了。
若是还无法结束战斗,他们军心就要崩溃了。
帖木儿也城御马来到丁修身前,从腰间精致的刀鞘中拔出一柄弯刀悬在了丁修脖颈上:
“阁下英勇,本将佩服,记住,你死在帖木儿也城的刀下。”
丁修抬眼望去,不惧反笑。
满是血污的脸上忽然挤出一抹笑容,着实瘆人。
帖木儿也城目光一凛:
“死到临头何故发笑?”
话音初落。
陋巷外。
灵元炸响!
帖木儿也城猛然回头望去。
一人杀进胡骑阵型之中,一轮轮玉盘大的骄阳不断升起,割下头颅,然后消散。
还有高手!?
帖木儿也城大惊。
无须他去指挥。
这些精锐胡骑在陆长生杀进来的同时便开始重新结阵御敌。
数骑冲杀,战马嘶鸣。
陆长生一气不停,迎头撞上,水府灵元一路流淌如迅猛潮水,手中绣春刀上升起一轮轮刀气凝形的骄阳。
数骑掀翻,血水残肢飞溅乱撒。
一刀之后,刀气凌乱爆发,人马俱碎!
一人,凿阵!
帖木儿也城怒了。
怎么又来一个七品高手!
所用刀法,他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西域头等宗门的乱刀门的七品武技大日狂刀法。
可乱刀门在数年前覆灭,原因未知。
这部刀法也跟着失踪。
没曾想竟然在明庭能够见到这部刀法重现天日。
不能再由着儿郎们死下去了。
不管对方是否还有后招。
他都必须要出手!
帖木儿也城一声怒吼,拍马而起,胯下战马瞬间趴地,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一颗陨石砸向陆长生。
胡骑纷纷后退。
帖木儿也城还未落地,凶猛威势便如大山朝陆长生压来。
同为七品。
擅长战阵厮杀的帖木儿也城不仅灵元雄浑,还吸收了一身战阵煞气,滚滚如雷,和灵元交相辉映,配合有度。
使得帖木儿也城势头节节攀升。
轰!
两人互换一拳。
怦然巨响。
陆长生脚下地面陡然龟裂下陷数寸,压出一个大坑,一身流淌灵元破碎不堪。
帖木儿也城后退数丈,稳稳落地,抬手之间,弯刀锵然入手,本就凌人的气势愈发高涨。
“看来那五十儿郎也是凶多吉少了。”
帖木儿也城打量着陆长生,对于赵靖忠的人头,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也无半点同情。
在他眼里。
背叛明庭的赵靖忠本就是个小人。
更何况赵靖忠还是个没把的太监,他最瞧不起的便是这些没个卵子的死太监。
赵靖忠就算不死,跟他回了草原,他也会暗中使绊子,不会让这家伙顺顺利利的待在草原。
陆长生抬脚走出大坑,抖落拳头,甩净血珠。
互换一拳,各有胜负。
他一身灵元溃散,不得不换上一口新气,重新调动水府,再次布局。
对于武者而言。
一口气着实有讲究。
一鼓作气势如虎,第一口气永远都是巅峰,一旦换上第二口气,便是一而再了,如实换到第三口气,那便是再而竭,要走下坡路了。
和赵靖忠一战,是第一口气。
刚刚是第二口气。
现在换上第三口气。
对上一气刚提的帖木儿也城,已然丢了先机。
此消彼长。
帖木儿也城狞笑道:
“儿郎们去处理那些逃走的锦衣卫,这里留本将一人即可。”
说的是番语。
一百多胡骑拨转马头,如潮水般退出陋巷。
丁修没去拦。
他现在的也拦不住。
吐出一口血水,一屁股坐到酒肆门口的门槛上,望着街上各自持刀的两人。
丁修笑着喊道:
“陆先生,你开的价可不够,回去之后得加钱。”
喊的太用力,扯到身上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陆长生点了点头。
丁修明面上是要加钱,实则暗中凝线传音,告诉他这个胡人武者的来历,和大明武者一些本质上的区别,语速极快,简明扼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