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她随后挂掉电话,闭上双眼,终于安心的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薄奚被一阵门铃吵醒,起来一看,已是暮色四合。
她用十指顺了顺睡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穿着,然后打开房门。
靠在她房门旁的不是揭阳又是谁。
“编剧大人,大家都在楼下等你。”揭阳双手交叉抱胸,依然嬉笑着脸。“顺便提醒你一句,这摆在桌上的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可口的菜可不都是摆在桌上。不过你要是以身相许,我倒是愿意替你挡这几颗子弹,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感动?”
“谢谢提醒,不用麻烦。”薄奚撂下八个大字就立马关上了房门,然后以光一样的速度拾掇好自己。
揭阳悻悻的摸了摸自己高而挺的鼻梁,接着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转身离开。
薄奚到达包间的时候人几乎都到齐了,整张桌子只剩下一个空位,特别尴尬的夹在薄九方跟揭阳中间,她只得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脸上笑着内心则十万个不情愿地入座。
能坐在男神旁边当然十万个千万个心甘,但是…特么的为什么旁边还有揭阳这么个蛇精病!
薄奚早就在内心把揭阳拍扁了无数遍。
薄九方见薄奚落了座,于是开口道:“大家动筷吧。”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薄奚终于放下心来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却听得一个隔着薄九方的声音说:“小奚妹妹,我得好好敬你一杯,你看你一进组就忙着剧本的事连饭都差点来不及赶上,这让我们这些干坐着的人多么不好意思。”
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堂堂编剧一进组就耍大牌,无形中给她增加仇恨值。
尔朱依旧向她举着酒杯,有一种薄奚不干她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干了,那么薄奚坐实了耍大牌的名声,不干,那就是她瞧不起在坐的所有人。
一时间,气氛低至了冰点,在场者心思各异,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
薄奚看起来目光全都在尔朱的手上,其实留了一空隙能够看清楚薄九方的神情,他没有任何要开口相护的趋势,甚至还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竟也像一个旁观者放任事态的发展。
揭阳一贯的嬉皮笑脸不知何时消失了,刚要忍不住开口,却听见身旁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薄奚自然而亲切的笑看着尔朱,道:“迟到的事儿是我的不对,是我主次不分将重点放错了地方,我给大家赔不是,小女子先干为敬了。”她从善如流的直接跳过尔朱,兀自饮下整杯酒。
尔朱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要是这时候薄奚抬头,她就能看到薄九方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任谁都知道,他们大老远跑来C市就是为了《余生不负》的拍摄,而不是此时此刻这场勾心斗角的晚宴。一杯酒的劲头没多久便上来了,借着发烫到耳根的温度,薄奚都能够想象得到她的脸到底有多红。
自己还真是没能遗传到父母一丁点外交官的酒量。
她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自己。
刚才经过尔朱这么一出,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了晚宴上,只想意思意思,然后早点离开这里,于是这桌很快就临近了收尾,
揭阳扭头看向旁边的薄奚,忽然被她红彤彤的脸蛋给惊到了,而她却自顾自淡定从容的与剧组人员一一话别,起身正准备离开,他立马下意识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好瘦的手臂。
他心下又惊了惊,微不可察的带着一丝心疼。然后恢复常色,挂上标志性随意的笑,像对过所有女孩子干过这样一件事似的问道:“编剧大大,外面黑灯瞎火的你一纤纤弱女子多不安全,要不我辛苦一下送送你?”
薄九方侧头看着这一场景,眸子立即暗了下来,继而抓住她的另一个手臂。
好瘦。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不是命令过她要好好吃饭了吗?
他对她的不听话感到分外气愤。
碍于外人在场,薄九方只能温逊而克制的问道:“薄编剧,你还好吗?”
这时,薄奚忽然将抓住自己的两只手都挪开,吐字清晰的说:“我没事,我没事。”平时大而明亮的双眸却充满了迷茫。
薄九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猛然觉得万分不安定。
她每次说谎总喜欢反复强调。
薄奚不知道她是如何走上楼的,但当她找到自己的房间时,她只觉得特别神奇。
刷卡,开门,插卡来电,然后像这样做过无数次似的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子甩在床上…然后…然后却被一声惊声尖叫吓得完全惊醒过来!
薄奚立刻站起身来,跑到侧门后面躲着,探头盯着床上被子里突起的一块。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子里莫名物体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男人,秀气的脸庞此刻狰狞着,像是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看起来好像…应该…大概…貌似…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薄奚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么一个人,却始终想不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薄奚放弃纠结,抛出另一个问题。
她小心翼翼摸到房门,站在门外反复确认这的的确确是她的房间后,再一次走进去,将目光坦然地转移到他的身上。
“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男子闻言抬起头来,见是薄奚,面色瞬间回复过来,欣喜地起身,然后猝不及防地跪下来抱住她的大腿。
薄奚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保证连自己亲爸亲妈亲爷爷亲闺蜜亲哥们都不认识自己。
这是什么状况?
Who can tell her?
“诶诶诶,大哥,麻烦松松手好吗?咱们有话好好说…”薄奚并不打算尝试着拉开他,她不认为自己一介女流能有足够力气拉开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双手紧扣着她大腿的男人!
“我不~我们就这样说,这样我心里比较有安全感。”
安全感你倒是有了,谁来考虑考虑我有没有这玩意儿。
薄奚不由得扶了扶额。
“薄编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特么的敢问哪家闺女被一大老爷们儿莫名其妙闯了闺房还开心?
特么的敢问哪家姑凉被一大老爷们儿稳稳的吃了豆腐还能跟他面如常色谈天说地?
反正她是没这心情。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错落有致的脚步声,薄奚正纳闷这酒店这么高档,怎么隔音效果这么差劲,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奚妹妹,你这是?”
薄奚猛地一回头,恰巧对上一双深邃的双眸。
薄九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