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还被容成堵在墙角,她以为是兀白来解救她了,心下一狠,便说道:“学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有什么说什么,装不了假的。我喜欢薄九方,相信你也知道了,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认识到这一点,对你对我都好。如果你觉得以后见面痛苦,我也觉得噶那个,咱们俩从此就不要再有往来了。对你对我都好。”
她强调了两遍‘对你对我都好’,然而却不是对‘我们俩’都好。
这听在容成耳中,就像是晴天霹雳。
但那又如何呢?毕竟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啊。虽然说要比想象中,来的更疼一些。
让薄奚意外的是,容成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愤慨亦或是悲伤,反倒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小奚也长大了,知道以自己的感受为重了,学长我很欣慰。就当我今天开玩笑,学长给你道歉。”
他笑得温暖,像是邻家大哥哥,反倒让薄奚更加不忍。
“学长,你……”
然而薄奚话还没说完,磨砂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那个人逆光而战,精致的五官都藏在一片阴影中,看不分明是什么神情,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让薄奚好想冲上去抱住。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然后错愕地看向薄九方。
“你怎么上来了?”
薄九方不好意思地笑:“我见你迟迟不下来,还以为你怎么了。没想到是有喜事啊,打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薄奚,你现在是跟我……”
他冲着容成歉意地笑,但是姿态上却没有让人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我跟你走。”薄奚答得毫不犹豫,连思考都不用,就像是本能反应一样,好像不立刻答应,薄九方就会后悔一样。
但事实上,薄九方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果薄奚不说话,他就替她决定了……
当然还是跟他回家,作为一个长辈,哪儿能亲眼看着自己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还跟一个男人独处一室啊?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薄奚是不知道的。
“你要好好对她,听见没有?!”容成冲着薄九方示意,声音里满是护短的宠溺,然而薄九方不屑地睨他一眼,说道:“恩。”
当然其实这个时候薄九方的内心是这样的:作为她的小叔我还能怎么不好好对她啊,不好好对她可是要被老爷子骂的啊,不划算啊。当然,这孩子这么乖巧可爱,不好好对她都不忍心。
“走吧,打扰了,容先生。”想着,薄九方冲着薄奚一招手,又跟容成打了个口头上的招呼,转身就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薄奚忙不迭地跟上,都走到门口了,才回头对容成说:“不好意思啊学长,明天再见。”
听这话,是不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想着,容成松了一口气,又把薄奚叫住:“小奚,他是个大明星,你小心上当。”
他好意提醒,薄奚却只是焦急的想要跟上薄九方的脚步,匆匆答了一句:“知道啦,学长。”然后风一般地追了出去。
容成看着自己伸出去的空落落的手,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戒指盒也掉在地上,良久无言。
薄奚追着薄九方跑了出来,路上还不忘记交代兀白:“过几天我就要出发去剧组了,咱们找时间好好聚一下啊。”
“哎,知道啦。”兀白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走进容成办公室收拾残局。
薄奚这边一路小跑着才追着薄九方上了车,一上车她就红着小脸,气喘吁吁地抱怨:“小叔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腿长了不起啊?”
薄九方心中略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会儿听见薄奚的抱怨,并不搭理,只是默默地发动引擎,汽车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一路上,每当薄奚想要叽叽喳喳开口的时候,薄九方就有意无意地睨她一眼,搞得薄奚也觉得乖乖地不敢说话,而薄九方又不开口,气氛僵持着直到法拉利FX6行驶进了薄家院子中的车库。
薄九方照旧下车后给薄奚打开车门,又细心地将手搁在车的门框上,防止薄奚磕到头,但是却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
薄奚这一路过的十分煎熬,不知道薄九方究竟在发什么脾气,所以也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她原本以为他会扔下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没想到却还是帮她开了车门。
等她下车后,他转身就走,步子迈的很大,又走得有些急促,导致她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看着他的衣角,莫名就觉得有些委屈,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小叔,我做错什么了吗?”声音是属于少女特有的软软糯糯的感觉,其中又带着一丝丝撒娇和委屈,叫人听了不得不怜爱。
薄九方何尝不是,他无奈地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似乎已经要泫然欲泣的委屈的小姑娘,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用大掌抚上了她的发顶。
他看着她这番模样,总觉得心底有一片柔软的地方被戳到了,暖暖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来,充斥了整个心房。
“是我的问题,你没有做错什么,何必自责?”薄九方听见自己的声音跟以往都不一样,其中带着温柔与小心,就这样缓缓地从喉咙里蹦跶出来。
薄奚突然抬头,脸上挂着大大的满足的笑容,嘴角简直快要咧到耳边,俏皮的眼睛滴溜儿转着,像是一只偷吃了荤腥的猫咪。
她转着他的袖口,左右来回摇晃着,撒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眼中还挂着一丝湿漉漉的水汽:“小叔,你能不能别吓唬我,我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
他就这样带着牵着他袖子的薄奚走进玄关,仿佛身后跟着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宠物,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着。
“不吓唬吓唬你,你还不得上天啊?”
薄奚没有再接话,这个时候接话,再多一分,就是暧昧,到时候薄九方只会又板起脸来呵斥她没大没小。
“二爷,小姐,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桂姨匆匆从厨房出来,还穿着没来得及卸下的围裙,“我做了宵夜,快来吃吧?”
“桂姨,你给薄奚多盛一点,她瘦的皮包骨头,这几天工作量又大,可要看着她吃完啊。”薄九方说着便要上楼,“我那份就不用了,我不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