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谷中孤爷工作室。
“妈的,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个倾南是软柿子吗?碰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吗?!”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愤怒地指着面前的几个,坐在工作桌前对着电脑连连冒汗的人破口大骂。
“现在好了!还害得我被扒出来抄袭!老子好不容易立的梦想少年人设,现在全毁了!”
砰!!
年轻男子怒音刚落,工作室的木门便被一把推开,直接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靠!谁啊!!吓老子一跳!!”年轻男子直接原地蹦起。
“……你就是谷中孤爷?”
南倾冷着眼瞧着他缓缓踱进办公室,皱着眉低下声,带着些蔑视问到。
“是啊!你他妈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谷中孤爷用着万分暴躁的语气冲南倾嚷嚷道。
南倾对他这粗俗的用词,和令人燥得慌的语气感到十分反感,不由得满脸不耐烦地伸出白皙的小指掏了掏耳朵。
“你他妈什么意——”
谷中孤爷看到南倾这个动作,刚想唾出一句脏话,却看到她身后慢慢走来一个身着服帖西服的颀长男人。
还没来得及惊叹于他的容貌,下一秒就被他那寒得透骨凉的凌厉眼神震住。回过神来,自己全身的肌肉竟然紧绷着微微发颤!
秦淮北不可一世地扬着精致的颌,只是沉默地半垂着眼眸,藐视着面前的一切。
嘴角挂着毫不在乎的嗤笑,周身散发着极其可怕且强大的威严气场,宛如一个随时准备着碾碎众人的帝王。
古秘书悄悄隐藏在秦淮北与南倾身后,心中为这个出口成脏,没点分寸的什么什么爷祷告。
敢对我们总裁夫人说脏话!你完了!下辈子当个人吧!阿门。
当然,专注于眼前事物的南倾并未察觉到身后某总裁的不悦,只是蹙眉死死盯着谷中孤爷。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抄袭碰瓷的事?凭你现在的名气要想大火应该很容易,”她不是在质问,而是在不解,“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样的事无疑只会断送你的漫画事业。”
“呵,我说呢,这么大口气!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漫画家倾南啊!”
谷中孤爷刚开口阴阳怪气,却在视线扫到秦淮北的时候,又是一个颤栗,戾气迅速收敛了起来。
“不关你的事!我碰瓷抄袭怎么了?现在哪个行业不是抄来抄去?能赚到钱那就是我的本事!这行不行换一行,无所谓!用不着你特地来教我怎么做!”
好一段义正严辞富丽堂皇的恶心话。
南倾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堆满了厌恶。
“听好了,漫画家是梦想的职业,全靠着心里的劲硬撑着,干着抄袭的勾当就别立追逐梦想的人设。”
“你干自己缝合怪的事可以,但如果这次被你碰瓷的不是我,而是个有才能潜力的新人,你相当于断了他的前程,拦了他的追梦。”
南倾说着说着,越发地激动起来。
“是,现在的网络世界,人云亦云,谁支持的人多,谁就是胜者。但我告诉你,好自为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呵,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把画漫画当成梦想的就你一个傻子吧!”谷中孤爷不可置信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南倾,出口的话满满的讽刺。
“现在的漫画就只有一个商品价值!你说得那么好听,那你瞧瞧那些画到死的新人,努力创新画故事,观众不买账,没有商家宣传,有用吗?”
“而我,不过就是捡点以前的那些烂梗,随跟风画点大众喜欢看的狗血玩意儿,就直接爆红了!”
谷中孤爷脸上的表情愈加狂妄,以至于有些面目不清。
“为什么?观众喜欢啊!观众喜欢了,商家和投资方就愿意花钱收购啊!多他妈简单的赚钱方法啊!”
“还张口闭口的梦想,梦想个屁!什么梦想在钱面前都他妈一文不值!”
南倾双手握拳止不住地打颤,她低着头绷着肩,唇被咬得紧紧的。
他说的对,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只有迎合观众才会有市场,有市场了才会有商家向你递来橄榄枝。
可是,可是……
“你把漫画当商品,可以。你画迎合大众喜好的作品,也可以。”
可是她偏偏不想向这样的风气低头。
“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你还能敏锐地捕捉到大众的审美喜好吗?你能打得过比你更有商业头脑的年轻一辈吗?”
或许到最后,这个行业也只剩几个人能不忘初心,坚持自己心中一开始的那寸净土,她也要为这些人出声,毫不吝啬的大声赞美。
“到那个时候你只能炒着冷饭,用着玩烂的梗,用着不思上进始终如一的画风,写着只能打动自己故事。”
因为不想看到真正为了纯粹的梦想而努力的人们,因为失去所有本该属于他们的激励和赞誉,而选择向现实低头,被融入平凡的涌流。
“永远不要那你那点肮脏的资本主义思想,去衡量梦想的价值。”
追求金钱永远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靠着脚踩纯粹而努力的梦想家,爬上事业顶峰,回头却耻笑脚下那些无力反驳的追梦人的,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愚蠢之徒。
“你!你!”
谷中孤爷明显被破防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南倾,眼中迸发出凶恶的红光。
“你!你说得这么正义!还他妈不是有淮宇集团的总裁在你身后替你撑腰!”
此刻的秦淮北:好端端的,突然cue我?
南倾也是一愣,她也没想到这话锋一转,居然能扯到秦淮北身上?
天地良心,她在事业上可没靠过秦淮北啊。再说了,她出名的时候也不认识他啊。
这么想着,南倾瞄了一眼身后的秦淮北,看着他那张口欲言的样子,默默把头转回来,深呼吸一口气。
这死直男想说什么?不对,他还能说什么?
算了,不计较不生气,为了宝宝多考虑,接下来的话就当没听到就好了。
就在南倾凉着脸,做好了莫名的心理准备后,秦淮北缓缓开口。
“我家夫人都没让我开口,你居然还敢提到我?”
好家伙,一张口就是绝对的高傲。那股子轻蔑感隔着好几层厚衣服,都能让肌肤切身地感受到,叫南倾直起鸡皮疙瘩。
“先不说这个,我为我老婆撑腰有问题吗?”
这句话,南倾听得有些不真实。
而秦淮北却没有一丝委婉,只是双手随意地插着兜,目光冷冷地一一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再说了,她要真靠我,你们这什么工作室——”
秦淮北故意拖长了音,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调调里,尽数地戏谑与不屑。
他嗤笑一声,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得漫不经心——
“早就没了。”
这四个字如雷贯耳地响彻谷中孤爷工作室内众人的耳膜。
这句话说得轻松又无情,好像只要不费吹灰之力地弹指间,他们的工作室就能瞬间消失殆尽。
“我不像她,还苦口婆心地跑来跟你们嘴炮。我是彻彻底底的商人,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
秦淮北并不打算再多待在这儿一分钟,对于这样的人他连看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对付你们这样没原则的人,我的做法,是简单粗暴,不要弄错了。”
他拉起南倾冰凉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哦,对了。”秦淮北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偏头,笑得蛊惑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我想,你已经做好为刚才的出言不逊而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