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后,傍晚。
秦淮北与猫咖等人围坐在二楼厨房餐桌边,刚准备拿起碗筷,却听西服内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抱歉,接个电话。”
秦淮北面不改色地抬起手向其他人示意后,起身离席。
“秦总裁虽说是大集团的总裁,但根本没想象中那么清闲啊。”
小棋子戳着碗里的饭嘟囔道。
“别等他了,我们吃饭吧。”
南倾挥了挥手,对其他人说道。
她留意到刚才秦淮北在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便立刻蹙起的眉后,就知道他的事有些棘手。
如果要等他回来再开饭,怕是饭都凉了。
可十分钟过去了,秦淮北却还没有要回来的样子。
“秦总裁……好慢哦。”桃子不由看向厨房的门自言自语道。
南倾叹了口气,放下碗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看着南倾一摇一晃地像只企鹅走出厨房的背影,桃子感慨道,“学姐越来越像个孕妇了。”
“肚子也慢慢大起来了。”小棋子点头附和,“之前看她那扁扁平平的肚子,都反应不过来说她是个孕妇。”
“毕竟她是那种不显孕肚的类型嘛。”桃子苦笑。
“嗯……而且,南南和秦总裁的关系,好像比以前融洽多了。”多多眼里尽是老父亲的温柔。
“同感。”一旁总算是插得上话的圆圆开口了,“至少在总裁来我们工作室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和谐」了。”
*****
二楼,客厅阳台处。
秦淮北背对着客厅的门站在阳台上,单手支着手机搭在耳边,另一只手插着腰。
“嗯……嗯……是这样。”
他回应的话很简短,却可以从中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南倾本想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却没想被他一个回头发现了。
“不好意思打断您,关于合作的事,您再慎重地与董事会讨论,如果仍存有怀疑,那大可不必再谈了。我妻子来了,先这样吧。”
秦淮北冷淡又决绝地说完,等待三秒后,挂掉了电话。
南倾虽然感觉他最后那句话,听上去是在拿自己当借口,心里却挺受用地开心。
“不去吃饭吗?”南倾走到秦淮北身边,微微俯身靠在了阳台围栏上。
“待会我回家吃吧,现在已经不饿了。”秦淮北有些沉重地舒了一口气,对她柔和地说着,语气完全听不出刚才那般烦躁。
“……发生了什么吗?”
南倾犹豫再三,问了出口。
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不该插嘴问他公事,而且以他的顽固传统思想,女人就该主内,是不该过问男人的事的。
可她总觉得,秦淮北应该很了解自己不是这样一个甘于“主内”的女性,所以从她的口中问出这样一句话,应该也不至于惹他反感才对。
最重要的,是她想问。
她向来都是一个尊重自己内心,并实际付诸行动的任性的人。
实在不行,大不了把“随便问问”当作借口。
好家伙,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把退路都准备好的人了?
南倾苦笑着耸了耸肩,“可以把我当成是朋友,随便聊聊天谈谈心而已,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没有。”秦淮北侧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对于她想知道的事,他怎么会不想说?只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软弱没用的一面罢了。
“只是点小事,别在意。”
南倾歪着头,有些不满地看向秦淮北,“明明你在电话里的语气那么烦躁,却对我说小事别在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秦淮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哦,那是我过问了。”听到这话的南倾火气蹭蹭往上窜,“不好意思啊,我一个卑微的女人,就应该安分地生我的孩子,不应该多嘴你们男人的事!”
秦淮北愣愣地看着她这个愠怒的表情,还有这个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当下就明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本想转身就走的南倾也没想到,秦淮北会立刻做出反应地解释。
听上去……好像还有些小着急?
强忍住想挑起的嘴角,南倾撅着嘴开口道,“这有什么!你可以把我当朋友啊。朋友之间,相互分担一下彼此的烦恼顾虑,很正常呀。”
“可我们也不是朋友啊。”我们明明是夫妻啊?
南倾脸上好不容易缓和的肌肉再次僵住了。
“你是不是嘴比脑子动得快?”
秦淮北眨了眨眼,手足无措地抬了抬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南倾算是放弃挣扎了,她就不应该对这个死直男采取一种柔软的态度!
于是南倾一改之前的态度,直接叉着腰昂着颚斜视着秦淮北。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烦躁?”
为了防止秦淮北又跟自己掰扯一大堆没用的,南倾又补了一句“命令”:
“别叭叭其他的,直接说。”
秦淮北却不由得别过头暗暗偷笑,从他的角度来看,南倾就像是一只……明明很奶却装作盛气凌人的小猫。
“嗯、嗯……”他极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回过头,“一个合作方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反复向我确认某些约定而已。”
“这样啊……”南倾恍然大悟地瞪圆了眼。
“如果一开始就对我个人或者集团抱有怀疑,那不如一开始便不要考虑合作。”
秦淮北将头撇开,淡淡地说道。
“说得再好听、解释得再多也没用,人们只会听自己想听的东西,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物。”
不知何处而起的风吹动一旁的树,树叶被卷的簌簌作响。
“所以我对解释这种口头表达很厌烦,比起苍白无力的解释,我更喜欢直接行动。”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他们,我自然会做到。而他们那种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确认,除了表达对我的不信任,我想不出其他的合理解释。”
秦淮北深邃的眼中很平静,可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少让人无法察觉的波纹。
南倾看着他,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
“或许……他们也不是不信任你,你一个大企业集团的总裁,谁能比你更有信赖保障?”
“或许是怀疑自己的企业,真的能配得上淮宇集团总裁的诺言吗?或许是担心自己的企业因为向来不被重视,而惯性地想通过你的不断确认,来确认企业的存在也说不定。”
南倾说着说着,身体不自觉地为了躲避秦淮北的视线,而低下了头。
“有时候没有缘由的反复确认,根本原因或许只是因为不相信自己。”
秦淮北没说话,只是看着一旁垂着头的南倾,眸里闪烁着浅浅的光。
“对、对了!”南倾突然猛地抬起头,为了打破这份奇异的氛围而转移了话题,“古秘书呢?感觉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啊?休假了。”
不知怎么的,提到他秦淮北脸上就莫名地一阵青。
“休假了?休多久啊?”
“半个月。”
“半个月?!”南倾目瞪口呆,“怎么突然要休这么久?!”
“就当是我给他的……一种精神补偿。”秦淮北单手捂着额,一副「你别问了」的痛苦表情,从南倾的疑问目光看来,显然是不对劲。
此时,秦淮北的手机再次震动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
「古秘书」
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
“你们聊,我又饿了,先回去吃饭了。”
南倾耸了耸肩摊开手,转身向厨房走去,却又刹住脚步,带着威胁的目光回头放下狠话,“你聊完也快过来陪我吃饭,别等着回到家再吃了!”
随后便逃也似地脚步离开了原地。
秦淮北目光似水地看着南倾摇摇晃晃的背影,柔柔地轻笑一声,接通了电话。
“说。”
“总裁啊~~~”
与秦淮北轻松的语气不同,古秘书这边完全是哀怨至极的语气。
“今天人事部的人带着果篮来看我了!”
秦淮北只觉得心里很舒畅,方才的烦闷被一扫而光。他俯下身子将手随意搭在阳台栏杆上,悠闲地享受着微风。
“嗯,那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啊!那人事部居然给我的看望贺卡,上面写的居然是产假!”
古秘书怨声载道。
“我就说那个同事怎么进门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谁要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报备申请产假的人,特么居然是个五大三粗老爷们儿,那不觉得见鬼了才怪呢!!”
秦淮北突然沉默了。
聪明的古秘书,自然从这份异样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
“不是,秦总您……您不是吧?”古秘书绝望地瘫在病床上,“您怎么能跟他们说我休产假!!!”
“那不然怎么说,你这我实在是想不到贴近实际情况的借口了。”
秦淮北揉着太阳穴无奈地说道,不然怎么说?说他是(因为体验)生孩子痛昏过去的??那也太扯了……
古秘书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脸哀嚎道,“实在不行,您说我陪产都行啊!
“陪产?”
秦淮北确认性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
“那你也没有老婆啊?”秦淮北莫名其妙,没有老婆你陪个屁的产。
这边的古秘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屏幕。
古秘书:瞧不起谁?瞧不起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