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离婚?”
这话问完,客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南倾咬着唇低着头,紧紧捏住的手心一片湿热。
“话说完了?”
秦淮北淡淡的一问,简单的四个字让人猜不透这句话里含着怎样的感情波动。
南倾拳握得更紧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没关系,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嗯。”
“那为什么还要离婚?”
“……哈?”这句问话,直接给南倾整得有点发懵。
她瞪大了双眼愣愣地朝秦淮北看去,“你听得懂中文吗?我、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
秦淮北并不是在不懂装懂,他只是觉得既然话都说开了,那这婚也没有离的必要了吧?
“就、接触了这么久,我什么样子你都知道了,”南倾有些欲哭无泪,怎么这个人都不按常理出牌的?“跟我这样的人你也过不下去。”
“还没过多久呢,你怎么就知道过不下去?”
“……你不是想找那种在家相夫教子的传统女性做老婆吗?”南倾皱着眉,满眼“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不记得了?”的嫌弃。
“哦,我之后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没必要定得那么死。”秦淮北坦然地摊开手。
而且他还发现,认真地专注于自己工作的女性,居然意外地也很有魅力。
南倾嘴角疯狂抽动了几下,“好、好好好……”
这一套行不通是吧?那我再换一套。
“还有,你可能不了解,”南倾换上了另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满脸全是痛苦的演技,“我这种奇葩,不相信男人……”
“你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我?”果然,听到这句话的秦淮北,眸子倏地沉了下去。
南倾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那天阳台上,秦淮北因合作伙伴质疑他而烦躁的事。
可话既然都放出来了,那就豁出去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哦~”秦淮北挑了挑眉,“哦”的长音拉得很意味深长。
“可你相不相信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
好的,南倾同志脑子彻底宕机了。
提到不愿相信男人,秦淮北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南倾的那个人渣父亲,还有在疗养中心里,她妈妈满手触目惊心的疤痕。
只要想起这些事,虽然自己不是当事人,但他心底总会生出那么几分怒不可遏的恨意。
“第一,撑起一个家是每个成熟男人该负的责任。”
秦淮北目光炯炯地看着南倾,薄唇轻启。
“第二,一个有道德有底线的男人,根本不可能会做抛妻弃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第三,对弱势人群动粗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败类,不配为人。”
南倾从没对自己提过关于她父亲的任何事,但他也从没想过,把自己知道她的这些过往的事瞒着她。
他正大光明地说出这些,就是想让她知道,他跟那个男人不同。
“最后,我可是堂堂淮宇集团的总裁,”说到这,尽管秦淮北只是身着一件松开领口的白衬衫,但还是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领,“做任何伤风败俗的事都有失身份。”
南倾没多想,只是失笑道,“怎么又扯回总裁了?总裁也是人啊。”
“那你可能也不了解,我们淮宇集团向来只与人品好的人合作,所以才能一直蓬勃发展至今。”
秦淮北认真地板起了脸,看着嘴角含笑的南倾,一字一句地开口:
“总裁作为一个领导者,一举一动,全公司上下,乃至全球的合作伙伴都可能为之效仿。
所以这个职位上的人必须自肃。只有自己端正了道德人品,追随者才会打心底愿意服从于你。”
南倾看着这大半夜突然谈到工作和集团的秦淮北,猛地换上了一副严厉的管理者样,不由得唇角微扬,眉眼弯弯。
自己以前只觉得他把“堂堂淮宇集团总裁”挂在嘴边,只是因为放不下自己高人一等的自尊心。
却从来没想过这个头衔所代表的另一层,是他肩负的责任。
他因为这个职位而感到光荣与自豪,同时也因为这个职位而约束着自己。
不……或许约束他的不是职位,只是他那个顽固的脑子呢?
想到这,南倾不禁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在一本正经地蹙眉的秦淮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南倾用力抿了抿唇,极力压下控制不住的嘴角,并抬手将一旁垂下的散乱发丝别到耳后。
“你说的这么好,可万一时间长了,我们感情淡了,人心变了怎么办?”
秦淮北听闻,微微一怔,歪着头眼神不解,“我们有感情吗?”
南倾:??
目瞪口呆的南倾万万没想到,秦淮北的直男症犯得居然这么的不是时候。
她咬牙切齿地怒笑着,挤出一句“没有”,便一把赌气地转过头去,懒得再去搭理秦淮北,心中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淮北眼角抽动了一下,蹙着眉向她探过头去,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开了口,“你对我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
南倾还在气头上,余光瞟到秦淮北探头过来的一瞬间,将头再次别开,惹得他只能叹着气,将身体缩回原来的位置。
“我是挺喜欢你的。”
南倾身体一僵,心中小鹿如疯了一般顿时狂撞。
可秦淮北哪能察觉到她的那些细微感情变化?他只感觉自己又惹南倾不开心了,而且好像有些不好哄。
“再说了,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有些泄气地耷拉着眼皮,她可以不听,但自己该说的还是得说啊。
这么想着,秦淮北自顾自地望着天花板闷闷地说到,“你那个样子我都习惯了,我也不打算再花时间去习惯另一个人了……”
“停了,打住!”南倾听这话的走向好像有些苗头不对,赶紧一把转过身来打断他,“其他直男发言可以不用说了!你、你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秦淮北又是一怔,她这是?情绪又好了?
“上一句!”南倾看秦淮北没反应,小手“啪啪”地拍着床塌催促到。
“呃,你那个样子我都习惯了?”
“再上一句。”
“我们都呆在一起这么久了?”秦淮北疑惑地边回忆边说。
这边的南倾听得直翻白眼。
“90年代的磁带机倒带都倒的比你快!再上一句!”
秦淮北懵懵地蹙眉,“……挺喜欢你的?”
“好!停!”南倾洁白的小脸有些绯红,她嘟着嘴,竖起掌心指示这着秦淮北别再说了,“行了!今晚就说到这儿吧!”
说完,她掀起眼帘瞄了眼秦淮北,小脸霎地蒙上了一阵娇羞。
当然,南倾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好像有点怪怪的,当下便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淮北。
虽说如此,但从背影来看,多少也能看得出那么些不自然地扭扭捏捏了。
就这么的,秦淮北这个直男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南倾。”
秦淮北低沉又温柔地开口,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在她面前叫她的名字。
南倾死死地压着想笑飞出脸上的嘴角,用力地闭着眼,抬起小手握拳抵着自己暖暖的心口。
“嗯、嗯?”
下一秒,身后男人的温度蓦然贴近,耳边响起磁性沙哑的柔和男声——
“我喜欢你。”
很好。
这一招对南·少女·倾来说,效果拔群。
只见南倾一脸甜蜜的痛苦表情,缓缓侧倒在床上,双手死死捂住受到暴击的心口,耳根红得发烫。
呜呜……
这就是撩人天赋觉醒了的直男吗?
杀伤力太强了,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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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这之后的谷中孤爷工作室,在发表了一个道歉声明后,被彻底抹杀。
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